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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完攻占广西的好处后,陆军参谋长开始介绍具体作战计划。
大明朝廷过于衰弱,军械粮饷不足,以至于朱燮元平叛缓慢,部队位于川黔边境与奢安叛军对峙,根本没有余力照看广西。
现在的广西由缺员严重的卫所兵丶貌合神离的土司兵驻守,其依仗的,无非是广西坚城以及崎岖山路而已。
而这种地理上的限制,南澳军根本不放在眼中,因为有完美的进军路线一一西江航道。
陆军参谋长叫人翻开下一页地图,这是一份广西水道图。
西江航道包括桂江丶贺江丶黔江丶柳江等,整体呈扇形,遍布整个广西,省内所有大城都位于江畔。他拿教鞭往地图上一指,只见标注了一条大河那便是西江,西江与两省边境线的交叉点上,有一座大城梧州。
「梧州乃是广西东大门,攻下此城,则广西门户洞开。
此城算上卫所兵和民兵守军也只有五千,火炮不足二十门。
以我南澳军军力,水陆并进,攻下此城,不费吹灰之力。」
教鞭在地图上滑动向西,沿航道溯游而上,又至一大城一浔州。
「此城是广西水路枢纽,南北水系在此交汇,夺之则广西各城不能相通,我部可各个击破。」说罢,他在地图上画了三条进攻线路。
北路沿漓江直捣桂林,西路沿柳江丶黔江攻柳州丶庆远,南路沿郁江攻南宁。
陆军参谋长补充道:「广西连年大早,靖江王趁机抢占民田,草菅人命,垄断民生,百姓早已恨之入骨。
全省官吏自巡抚以下,全都贪腐丶渎职得厉害,甚至比广东丶江浙等处更甚。
广西总兵借平奢安之乱杀良冒功,对柳州丶庆远等地大肆劫掠,民间称其恶行,远甚于奢安。还有土司互相攻伐,仅去年腊月,思明府土司黄氏就焚掠了二十余座村寨,流离失所者上万,甚至还常劫掠汉民,卖到交趾为奴。
藩王丶贪官丶土司毒瘤,外加连年大旱,让广西百姓早就对明廷厌恶至极。
只要南澳军一到,各地百姓势必揭竿而起,攻陷广西就如探囊取物。」
陆军参谋长敲了敲地图,勤务兵翻页,下一页是攻广西所需的兵力丶物资计划。
「据我部计算,此战需陆军两万,水师五千,军粮七万石。
福船二十艘,海沧船四十艘,苍山船一百艘,另有鹰船丶鸟船丶沙船等负责侦查丶转运。
如一切顺利,三个月就可拿下广西全境,正可避开广西汛期。」
林浅不置可否,问向海军参谋长:「西江航道探查过了吗?」
「舵公请看。」海军参谋长起身,示意屏风往回翻一页,只见广西航道地图上,还有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详细标注了每一条河道的水文情况。
「此战我军虽是逆流而上,但枯水季水流平缓,水位稳定,险滩显露。
从广州至梧州丶浔州段,自三桅福船以下,可全天候通航,其余河段苍山船也可畅行无阻。部分需要拉纤的险滩,在图上也有标注。」
林浅沉吟片刻,又道:「朱燮元与奢安军对战的前线如何了?」
军情部参谋起身答道:「三天前的消息,双方还在对峙,朱燮元以「四面迭攻,渐次荡涤』的战术,正缓慢围攻。」
话音刚落,就有人从门外进入,递给他一份书信。
军情部参谋打开后,面色一怔,继而道:「舵公,最新消息,奢安叛军中了朱燮元的佯败之计,被引至永宁平原。
朱燮元派兵五路合击,将十万叛军杀得大败,贼首奢丶安二人不知所踪。」
这话一出,开会众参谋均面色一变。
进攻广西的计划,是建立在朱燮元与叛军交战,无暇抽身的前提上的。
一旦叛乱平定,朱燮元所部回援,那别说攻下广西,就是守住广东都十分棘手。
毕竟朱燮元手下可是有五省的精锐,总兵力达十五万。
这是实打实的十五万人,绝没有空饷虚报,都是朱燮元亲手调教出的百战精锐,尤善山地作战,南澳军纵使火器碾压,在崎岖地形上也不占优势。
军情参谋长反覆确认消息真伪。
陆军参谋长歉然道:「舵公,请容我部再完善计划。」
海军参谋长道:「西江水深不够,海船难以入内,凭福船丶海狼舰,难以对陆军产生威胁,反而有被截断河道,失去退路的危险。舵公,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如换做对汶莱用兵,或许是更好选择。」众参谋七嘴八舌说了片刻,林浅始终没有答覆,嘴角挂着微笑。
待所有人安静下来后,林浅问道:「皇帝和魏阉身体还好吧?」
军情参谋一愣,不懂舵公为什么问这个,条件反射地答道:「最新消息,那阉狗身体很好。就是狗皇帝露面越来越少,据传是因受惊,伤了元气,还在修养。」
「后面几个月,密切监视京师,但凡涉及此二人消息,立即来报。」
「是!」
沉默片刻,林浅道:「进攻广西的计划,我批准了,尽快调集士兵丶物资。」
「舵公……」陆军参谋长要劝,被林浅擡手止住了。
林浅笑道:「朱燮元的麻烦,会有人帮我们解决的。」
在南澳为《农政全书》丶燧发枪的面世而庆贺时。
华北平原的大明君臣,也收到了一份新年「贺礼」一皇太极入关了。
天启八年冬月初三,皇太极统兵八万,从渖阳出发,绕过关宁锦防线,取道蒙古,向蓟镇方向推进。因李朝被破,东江镇实力大损,加之其孤悬海外,新任蓟辽督师阎鸣泰对毛文龙完全无力管束。导致东江镇牵制作用大减,后金仅余两万余士兵,由努尔哈赤亲自统领,留守渖阳。
毛文龙几次趁机上岸,都被打得大败,也就没了袭掠建奴的心气。
皇太极得以肆无忌惮地进军。
腊月二十七,后金军三路进攻长城,守军毫无防备,长城隘口一日失守。
腊月二十八,后金军合围遵化。
天启九年,正月初三,遵化陷落,蓟镇门户洞开。
关宁军所部此时在阎鸣泰治下,此人是阉党,深谙政治智慧,得知后金入关,第一时间调集军队入驻山海关,然后事事请旨,绝不擅专。
遵化陷落,他才入关,蓟镇被破,他才围攻遵化。
直至八旗主力围困京师,阎鸣泰所部,尚在蓟镇城下盘桓。
魏忠贤急得彷如热锅蚂蚁,请示天启,连发严旨,要求阎鸣泰进军勤王。
阎鸣泰表面上遵旨行事,可出于保命私心,行军极为缓慢。
从遵化到蓟镇一路,后金军的每一处堡垒,阎鸣泰都仔细清剿,修缮城防,囤积粮饷,同时上奏不断,详述每一场战斗的功绩。
可谓走三天停五天,看似步步为营,实则慢到极致。
魏忠贤不通军事,接到奏报,只能干着急。
袁崇焕丶满桂丶祖大寿等人也在军中,对阎鸣泰消极行军极端不满,终日请战。
这些人都是孙承宗遗留下的旧部,阎鸣泰难以控制,加上总要做些驰援姿态,索性调了一万人给三人,让他们进军送死。
三人拿到兵权后,彻夜行军,总算在皇太极合围京师之前,赶到城下。
正月十五,后金军攻城,关宁军丶宣大军外加京畿卫戍部队与后金军死战。
一连七八日,德胜门丶广渠门丶左安门等处喊杀声震天,哪怕身处皇宫,都听得见。
京城百姓人人自危,夜间哭泣之声,数里相闻。
就连皇宫中的宫女太监,也都是一副悲戚神色。
深夜,干清宫暖阁外,太医收好医箱,面色忧虑,低头出来。
魏忠贤将其拦下,拽到角落中,低声询问道:「皇爷龙体如何?」
天启皇帝之前就因皇后流产之事,生了重病,一直未好转,又遭后金军围城惊吓,病症更重,近来连日高烧丶噩梦,肉眼可见的日渐虚弱。
太医叹了口气:「此番京畿惊变,圣心日夜悬忧,臣适才诊脉,见陛下六脉浮数而空,心脉散乱不收,肾脉沉微欲绝,已是外强中乾丶本元大亏的险象……」
魏忠贤双目大睁,神情惊骇:「你你你……你是说……」
太医拉住他:「九千岁勿虑,陛下年纪尚轻,屏绝外扰,好生静养,还有转圜余地。」
魏忠贤松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颗上等珍珠打赏。
太医谢过后退下。
魏忠贤入内,服侍天启,待其熟睡后,方才眼眶通红的退出来。
宫外,他的太监儿孙们已等候多时,见魏忠贤眼圈通红的出来,都盯着他,大气不敢喘。
王体干颤声道:「九千岁,皇爷……」
魏忠贤长舒一口气,笑道:「皇爷只是偶感风寒,龙体康泰,静养些时日,就无碍了。」
这话一出,儿孙们都跟着松了口气。
将太监们打发走,魏忠贤留下心腹,说了实情,然后问道:「城外打的如何了?」
王体乾道:「今个上午,永定门打了一场,咱们死伤大半,残兵在袁崇焕丶祖大寿丶满桂率领下,躲进瓮城。孙祖寿战死了。」
魏忠贤骂道:「一群废物。」
王体干接着道:「好在此战也让建奴损失颇大,听袁崇焕的意思,建奴似有退却之意。」
魏忠贤转忧为喜:「当真?」
随即他兴奋地在堂内来回踱步,口中念叨:「若是建奴退去,皇爷的病说不定就能见好了…」其余心腹则满面忧愁。
魏忠贤看了手下脸色,心中的兴奋劲头也渐渐退下,恐惧涌起。
此番建奴入关,罪魁祸首就是蓟辽督师阎鸣泰,而他又是铁杆阉党,给魏忠贤的生祠建了不下十座。待建奴退去,该奖惩谁?
此战立功的袁崇焕丶祖大寿丶满桂等人,都是孙承宗部下,孙承宗又是阉党对头。
一旦朝堂上有人揪住这一点攻讦,又该如何应对?
魏忠贤该如何向皇帝交代?
更何况天启病情恶化已一年有余,始终未见好转,万一驾崩,他魏忠贤以及孩儿们该何去何从?魏忠贤镇定下来:「若……若上有不测,诸位看该由谁继位?」
堂内一时无人讲话,静得令人窒息。
天启皇帝没有子嗣,按《皇明祖训》「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铁律,信王朱由检是唯一的继承人。然而,在座之人都知道,朱由检时年十九,性格沉谨丶有主见,对魏忠贤专权早有不满。
让信王继位,等同于把阉党身家性命交出去。
可篡位丶摄政,这种过于大逆不道的话,也没人敢说。
许久,魏忠贤道:「福王丶瑞王的幼子如何?又或称宫妃怀有遗腹子?」
众人沉默不语,魏忠贤连番追问。
崔呈秀谨慎开口道:「恐外有义军。」
眼下关宁军攥在阎鸣泰手里,就算此人贪生怕死,至少是与阉党穿一条裤子的。
对魏忠贤最有威胁的,就是身处西南,掌控十五万大军的朱燮元。
和孙承宗一样,朱燮元也是个传统士大夫丶死硬派,对阉党十分鄙夷。
要不是此人对西南平叛举足轻重,加之还有制衡林浅的考虑,魏忠贤早将此人撤职了。
如今要做大事,旁的就顾不上了,哪怕拚着西南局势糜烂,也要把此人撤换再说。
只是换人要有由头,朱燮元在西南根基深厚,颇得民心,来硬的肯定不行。
魏忠贤想了片刻,脸上浮现笑容,问道:「朱部堂是浙江绍兴人吧,他双亲可有在世的?」属下答道:「其父尚在,今年是八十大寿。」
魏忠贤笑道:「年满八十,这么大年纪,哪怕骤然离世,也算喜丧,朱部堂去守孝,也是无可厚非。」他说这话时,双眼似笑非笑的瞅着田尔耕,此人掌管锦衣卫,是给魏忠贤干黑活的头号打手。见义父目光射来,田尔耕已明白义父心思,起身拱手道:「儿子明白了。」
魏忠贤道:「这个活要做得快些,但手段要乾净,毕竟八十岁了,别让老人家受苦。」
田尔耕道:「儿子定不让人看出端倪。」
说罢,魏忠贤开始商讨如何对付其他的带兵将领。
阉党掌权已久,大明各地掌重兵的将领,基本都是自己人。
如朱燮元这样,凭能力让阉党捏着鼻子任用的,少之又少。
计划一直讨论至旭日东升。
有小太监来报,皇太极已撤军,向良乡丶固安丶房山一带劫掠,看样子是准备粮草丶物资后东返。袁丶祖丶满等部紧跟其后,准备与阎鸣泰配合,夹击后金军。
收到消息,魏忠贤露出笑容,他要的藉口这不就来了吗?
三人打输了,那是轻敌冒进,可以罢兵权。
没打起来,那是纵敌失机,可以夺权下狱。
就算是走狗屎运打赢了,那也可以接升职由头,给三个调个闲职。
就在他畅想如何炮制三人时,又一份塘报送到司礼监。
众人都不明所以,暗想:「不是说后金军撤了吗?哪来的奏报?」
崔呈秀将塘报打开一看,随即满脸震惊。
魏忠贤瞧他面色,顿时惊慌起来:「可有什么不妥?」
崔呈秀怔怔擡头,说道:「正月初三,永宁之战,奢安叛军中计,被杀得大败。
我军阵斩两万八千余级,俘虏一万三千余,叛军主力覆灭,贼首奢崇明身死,安邦彦率残部退回水西,已成苟延残喘之势……此乃大捷!」
魏忠贤愣了片刻,继而抚掌大笑:「好!好个朱部堂!天助我也,大计可成!」
田尔耕谨慎问道:「乾爹,朱老爷子那边,「寿礼』还送吗?」
魏忠贤斩钉截铁道:「送!当然要送!」
既然奢安之乱已基本平定,那朱燮元就更没留着的必要了。
甚至魏忠贤还能做的更激进些。
他略一思量道:「拟旨,建奴劫掠京畿,让朱燮元卸任西南五省总督,回京听命。锺岳(崔呈秀字),你选个自己人补上这个缺。」
以天启的身体状态,没人知道他能撑多久,魏忠贤一刻也不敢等。
等朱老爷子身死,朱燮元守孝去职,还是太慢。
直接一纸调令,让他回京,立刻去掉兵权,再在他回京路上,告知父亲死讯,让他回家守孝,那就快多了。
崔呈秀眼睛一转,已想好人选。
当天,「贺寿』的缇骑以及向西南传令的士兵便离开京师。
次日,新任的西南五省总督,阉党张我续手持尚方宝剑,踏上了前往西南五省的旅途。
当月,皇太极将京畿四府劫掠一空,财物丶牲畜全部抢走,平民百姓通通掳掠,带不走的一律焚毁。而后,留下少量士兵驻守蓟镇丶遵化诸城,主力大摇大摆地原路退回关外。
而阎鸣泰畏敌避战,袁崇焕所部孤掌难鸣,只能一路尾随,眼睁睁看着后金军离去,仿若给皇太极送行。
塘报一出,京师哗然,袁崇焕丶满桂丶祖大寿三人被下狱论罪。
阎鸣泰因有阉党保护,加上懂得明哲保身,反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整编关宁军,返回山海关,继续做蓟辽督师。
除此以外,魏忠贤又藉机对京畿中基层军官做了一轮清洗,趁机安插了大量亲信,将军权攥得更紧。天启皇帝终日卧病在床,国事由魏忠贤全权代理,乾清宫由客氏和魏忠贤严防死守,别说信王见不到皇帝,就连张皇后想见夫君一面,也难如登天。
华北平原已到春天,可仍冷得彻骨,大雪连下数日,整个京师笼罩在风雪之中。
阉党当政多年,致使满朝文武大多是些阿谀谄媚丶贪恋富贵之人。
南澳正好有花不完的金银,收买这些人十分便利。
林浅收到朱燮元的调令,甚至比朱燮元本人还早五天。
二月初,南澳军的先头部队已集结完毕,沿珠江逆流而上,向梧州进发。
二月十二,清晨,南澳军抵达梧州城下。
南澳军进攻时机选得太好,正赶上两任总督交接,种种异动,均被忽视,直到兵临城下,梧州守军才如梦初醒。
南澳军都已在城外架设炮兵阵地,梧州守军才集结士兵,关闭城门。
梧州知府和城防参将于熟睡中被叫醒,急忙登上南城墙,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江面上,全是南澳军的战舰,大小船只加总少说也有百余艘,把宽阔的西江几乎拦腰截断。距城墙两百余步的河面上,还有十余艘福船排成一线,每船侧舷都有三四门火炮,似乎正在装弹校准。梧州城南邻西江,西邻桂江,东面北面都是山地丶丘陵,这是天然的护城河和城墙,外敌进攻,连列阵的地方都没有,可谓占尽地利。
可此等雄关在海军炮舰面前,彻底成了挨打的活靶子。
很快,福船整顿好阵型,卡着城墙弗朗机炮的死角射击。
「轰!轰!轰!」
三十余门塞壬炮轮番射击,梧州南城墙顿时发出轰隆巨响,实心铁弹砸下,尘土漫天。
还有数发炮弹射入城中,砸毁房屋无数,城中顿时陷入惊恐。
一轮炮击下来,几乎没有人员死伤,可对士气打击极大。
扬起的沙尘让城墙上的士兵都变得灰头土脸,一名千总弓着身子,到知府丶参将面前,拱手道:「抚台丶将军,城墙危险,还请回城中吧。」
知府已有退意,可面上挂不住,正想说些场面话,找个台阶。
江面上又是一轮炮击。
城墙上,一门弗朗机炮中弹,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炮管凹陷出个大坑,千斤重的大炮挣脱驻退索,直接掉到城墙下,发出轰然巨响。
溅起的碎石激射,其中一块砸到知府脖颈,令他浑身一抽,梧州知府再也顾不得面子,快步下了城墙。炮击从早到晚,持续了整整一天,轰隆的炮响和惨叫声全城都听得见。
到了夜间,炮声暂息,南澳军又开始撒传单。
还有人拿着喇叭,驾驶鸟船,贴近城墙劝降。
劝降词都不用编排,只如实讲述广西是如何压榨卫所兵的,就足够让知府心惊胆颤了。
知府担惊受怕,一直熬到后半夜,终于等到梧州参将气喘吁吁的跑来。
「如何?」知府顾不上礼数,满脸希冀的问道。
参将喘了片刻说道:「敌军防的很严,桂江丶西江都有船只巡逻。」
知府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面色煞白:「如此说来,梧州被人围住了?」
参将笑道:「不过叛军毕竟外来,不了解此地水文。枯水季,桂江江面只有百余步,今日又是大潮,退潮时江面更窄。水性好的士卒,足以趁夜色,一口气潜过去。」
知府眼中绽放希冀:「这么说,求援的消息放出去了?」
参将得意点头:「从此地到浔州,不过二百余里,骑快马至多一两日便至,随后浔州水师顺流而下,则梧州之围可解。」
知府松了口气,梧州兵再弱,凭藉地利,半个月总守得住的。
他靠回椅背,如释重负地道:「如此就好。」
参将拱手道:「待击退南澳叛军,上报朝廷,定是大功一件。」
知府摆摆手,感慨道:「都是朱部堂神机妙算,本官哪敢居功。
若不是部堂料到南澳军会来犯,在浔州布置重兵,以逸待劳。现在形势如何,还要两说。」南澳军水师强悍举世皆知,可大江作战,水势为王。
再多坚船利炮,也比不过上游优势。
早在两年前,朱燮元就在浔州国积了大量火船,届时顺流攻下,在狭窄江面上,南澳军进退无度,只有全军覆没的份。
南澳军最好的选择,就是断尾逃生,但也会元气大伤,数年内不能进犯广西。
想朱部堂人已卸任,却仍能以计谋退敌,梧州知府不禁对其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梧州知府和参将密谈之时,在桂江西岸,已有一人从水中探头。
他回身看向江面的南澳军舰船,只见船灯如龙,顺江面延伸五六里,无一艘船发现异状。
此人不禁露出得意笑容,随后轻手轻脚地上岸,沿河道走不到三里,到了驿站,亮出腰牌,骑上快马,向浔州府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