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96小说网】 996xiaoshuo.com,更新快,无弹窗!
阿班手持战刀,冲在最前,刀鞘上的头发,随着他奔跑狂舞。
冲至近前,他的急停闪身,灵活的躲过刺来的长矛,一挥刀,一颗大好头颅,打着旋飞上天空。鲜血洒了他一脸。
他露出个笑容,大喊道:「一个!」
接着战刀朝另一个卫兵砍去,他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臂展惊人,这一击势大力沉。
而那卫兵又黑又瘦,比阿班矮了一个半头。
面对当头而来的一击,那卫兵本能举起长枪格挡,就像是一个人伸手,去挡棕熊的熊爪。
一刀下来,枪杆没断,卫兵胳膊弯了,战刀狠狠嵌进他肩膀,皮甲丶血肉连带着锁骨都被一刀砍断。阿班一脚正踢,将嵌在锁骨中的刀硬生生拔出来,只见刀刃丝毫未损。
阿班露出满意笑容,他手上这刀与西拉雅战刀大体相仿,但却是佛治工匠锻造,用了精钢不说,还加长了刀身,优化了刃形,改良了配重。
把中原王朝几千年的冷兵器智慧,全融了进去。
将原先砍人丶剥皮丶开路样样都行,样样都不精的西拉雅刀,直接改成了专职杀人的利器。西拉雅雇佣兵用这种改良战刀,配合自身的蛮力,以及家兵教官传授的刀法,与北大年王室卫队交战,简直就是砍瓜切菜。
阿班上前两步,一刀捅进那倒地卫兵胸口,鲜血汩汩涌出。
即便贴上了卫兵肋骨,也不会被卡刃,拔刀毫无阻滞。
这刀阿班是越用越满意,对汉人是越想越喜欢。
阿班又随手斩杀了数名卫兵,口中不停道:「二丶三丶四丶……」
北大年卫队虽然用了长矛,但在雨林地形中,长矛施展不开,又难以结阵。
反给了阿班近身的机会。
卫兵的克里斯短剑看似凶猛,可刃长太短,且论钢材质量,也比佛冶精钢略逊一筹。
从体型丶力量丶装备到战斗意志,北大年卫队都被全面碾压。
阿班周围站着的北大年卫兵已经不多,他环视一圈战场,只见其余西拉雅战士,都是一样的收获颇丰。地上横七竖八,已躺了一层马来人尸体。
自从东宁建省,派驻流官,推行律法以来,西拉雅各社争斗日益减少,大家都忙着种甘蔗,学着过和汉人一样的日子。
这让支持出草习俗的阿班,以及其他一样狂热的西拉雅战士难以适从。
于是南澳兵卫丶民户丶刑宪三司商议后,决定招募西拉雅雇佣军。
不仅给军饷,还有免费的装备升级,更尊重他们的出草习俗。
官府承诺,会保护佣兵的村社,战死的还有抚恤。
全是好处,没有坏处,于是阿班便带人参加,没想到今日首战就斩获颇丰。
汉人帮他们种田,还帮他们出草,果然是好朋友啊!
战斗不过持续了一个照面的功夫,北大年王室卫队就已开始溃逃。
西拉雅战士从尸体上拔出长矛,朝逃跑者背影投掷,一阵破空声后,又有十几人被钉死在地上。剩余的卫队跑进雨林深处,西拉雅战士在后面追赶。
热带雨林和东宁岛上的亚热带雨林有不小区别,西拉雅战士在此作战,只算半个主场。
可王室卫队都是在城市中训练丶生活,对雨林的熟悉,还不如西拉雅人。
这些王室卫队在平原上跑,西拉雅战士未必追得上。
但在雨林里跑,绝对一个都逃不掉。
除却逃跑的人外,剩余的王室卫队还有十余人,他们凑在一起,围成一个圈,似乎在保护其中一人。另外还有一群半死不活的俘虏。
阿班从侍卫长的尸体上,拔出他的标枪,连上汉人给的投矛器,向那十余个卫兵逼近。
没有任何战术交流,其余西拉雅战士呈扇形,向卫兵包围,就像在围猎老虎。
猎人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虎皮的渴望。
「够了,住手!你们这群奸诈的猪狗赢了!我是北大年的苏丹娜,带我去见你们的首领!」黄女王怒吼道。
然而,双方语言是不通的。
下一秒,标枪如雨点一样射来。
这么近的距离,加上投矛器辅助,再配合西拉雅战士的蛮力,令标枪动能极大。
卫兵脆弱的身体,被铁雨毫不留情地贯穿。
鲜血如水柱一样,劈里啪啦地砸落。
标枪过后,十几名卫兵已没一个活人。
黄女王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突觉腹中剧痛,低下头,一杆标枪从她小腹射入,后腰射出,她被刺了个对穿,鲜血染红了亚麻上衣。
阿班愉快走来,从腰间抽出小刀,走到黄女王身后,把她帽子打落,然后一把抓住她头发,猛地向后扯,露出白嫩脖颈。
她腹部伤口被扯,剧痛令她直翻白眼,眼前阵阵发黑,几欲晕厥。
她倒吸冷气,眼中发出希冀光芒,双唇嗫嚅,发出微弱的声音:「我是苏丹娜,救我,我是苏……」阿班听不懂,他心中只有对猎首的渴望。
他持刀从侧颈部猛地横割,刀刃切入颈椎间隙,而后将头颅血液控干,放入随身携带的网袋中。「六。」阿班自语记数。
其余西拉雅人也在进行类似的行为。
俘虏瞠目结舌,这场面看起来,可比卫队用短剑杀人恐怖多了。
卫队已经死光了,空气中血腥味浓重得厉害。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便道:「混帐东西,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的!」
阿班听了起身,惊喜说道:「汉人?」
俘虏迟疑着点头,没想到这群茹毛饮血的蛮夷,竟会说字正腔圆的闽南语。
阿班拍拍胸口,笑着道:「我们,西拉雅人,你们,汉人,朋友!」
接着提刀上前。
俘虏没反应过来,以为是来要他们命的,都绝望地闭上眼睛。
可阿班给他们割开了绳索,又蹲下查看伤势,随即对周围人吩咐几句。
很快就有人采摘树叶,卷成筒状,砍断水藤接水,凑满了一树叶,过来给俘虏们冲洗伤口。然后阿班从口袋中拿出绷带和金创药,给俘虏止血包扎,口中道:「这办法能救命,汉人朋友教的。」俘虏渐渐放下心:「多谢。」
处理好伤口后,卫队的脑袋也砍得差不多了。
阿班命手下将俘虏或背或扶,走出雨林。
当晚,俘虏们就被带回南澳军军营。
北大年贵族见到俘虏被救回来,已猜到苏丹娜的下场,一个个噤若寒蝉。
郑芝龙指着西拉雅战士腰间那滴血的袋子,语气轻松地说道:「你们的女王回来了,要不要拿出来,给你们见见?」
「不,不,不,不……不必了……」
贵族们吓了一跳,忙不迭摆手拒绝。
「那条件?」
「答应,我们代表新任苏丹答应。」
郑芝龙故意不让西拉雅战士走,血滴在地板的声音极为空灵。
过了好一会,郑芝龙慢条斯理道:「还有要麻烦伊玛目的事情……」
「我去说!」一名贵族忙道,「我一定把天朝谕旨带到!」
「仅是带到?」
「说服!我一定说服伊玛目,让他遵从天朝的谕旨!」
郑芝龙似笑非笑地起身,缓步走到那贵族身前。
贵族不敢看他,喉头滚动,额上渗出冷汗。
「公司。」
「什么?」贵族小声问道。
「特需农垦公司,可不是什么天朝。」郑芝龙在他耳边低声道,「滚吧。」
「是,是。」贵族们如蒙大赦,连忙退出营帐。
次日,南澳军派驻士兵,守卫城中各大天方寺。
起初百姓都很害怕,可随即他们发现,这些唐人士兵,像木杆子一样戳住不动,就是来站岗的。南澳军对他们的信仰不仅秋毫无犯,反而出兵加以保护,令百姓感到心安。
同时各天方寺丶南澳军丶王室同时贴出告示,严禁倒卖物资丶囤货居奇,全城实施戒严。
王室开仓平汆粮食。
五日后,又有新告示贴出,北大年解除部分宵禁,原有港务官员继续履职,税款徵收比例保持不变。同时,南澳军开始向受灾百姓发放银两赔偿,并给家庭困难的发放粮食。
当然,银子和粮食,都是北大年王室仓库出的,百姓念的是南澳军的好。
又过数日,城内秩序渐趋稳定。
又有新告示贴出。
明确表示北大年的苏丹娜黄女王已死,经过调查,凶手是受亚齐苏丹国指使的贵族。
之前扣押唐人海商,也是亚齐从中作梗,目的是破坏北大年与南澳军丶柔佛的关系。
现在凶手已被南澳军正法,尸体在城中展示。
南澳军对此深表痛心,并愿意出钱,为女王修筑陵寝。
根据天方教丧仪,人死后日落前就会下葬,女王的尸体,就埋在天方寺墓地中。
陵寝是纪念性建筑,不是真的陵墓。
在陵寝修建完成前,百姓可以去大天方寺表达哀思。
告示仍是天方寺丶王室丶南澳军三方共同发出。
三者分别代表了信仰丶王权丶强权,三者站在一起,又没有压榨百姓,反而竭力维护秩序丶信仰,短暂压制住了战争带来的苦难。
现在告示贴出来,百姓的愤怒找到了发泄口。
原来所有的苦难,都是因亚齐的野心家而起!
亚齐是苏门答腊岛上的强大苏丹国,与马来半岛上的柔佛隔海相望。
亚齐丶柔佛丶北大年,以及半岛上的其他小国,都是信仰天方教的马来人,大家同宗同源。因此亚齐一直以马来世界的守护者自居,历代苏丹都执行扩张国策,妄图统一马来世界,建立南洋的大一统帝国。
而黄女王与柔佛王子的婚姻,显然是亚齐统一的阻碍。
他们用阴谋除掉女王,颠覆北大年,实在是合情合理!
当然,若再有脑子些,往深处分析,其实也没那么合理。
不过民众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他们需要的,是出气筒,不是真相。
于是,郑芝龙立了亚齐这个靶子,让百姓狠狠发泄,把悲痛丶愤怒丶委屈丶仇恨都发泄出来。这样,未来傀儡苏丹的统治,才会稳定。
而且更妙的是,北大年还会掀起对亚齐的仇恨,不能加入马来阵营。
同时北大年与暹罗文化不同,也天然抗拒成为暹罗附庸。
那么,北大年想不灭国,能依靠的还有谁呢?只有公司了。
这就是为什么,郑芝龙把脏水泼给亚齐,而不泼给暹罗的原因。
早在发兵前,海军参谋部就把所有情况都考虑到了,在整场计划中,攻占北大年反而是最简单的。难的是战后处理:如何平衡各方关系,如何争取有利的国际局势。
当然,对郑芝龙以及公司来说,难的还有如何扶持傀儡,如何可持续地往死了榨取北大年的价值,同时又令这份榨取,显得温情脉脉。
哀悼活动持续了三天。
三天时间里,人们哭泣丶谩骂丶哀叹,发泄得筋疲力竭。
三天后,王室发布告示,拥立已故苏丹娜的远方表亲继位。
新任苏丹名为拉贾;克吉尔;巴哈杜尔,年方八岁。
他是已故北大年苏丹巴哈杜尔的遗腹子所生,是苏丹的直系后代,在母族出生长大,今复归位。北大年出现女王继位,就是因巴哈杜尔驾崩后,男性继承人相互攻伐,导致血脉断绝。
现在女王已死,老苏丹直系后代荣登大宝,可谓是根正苗红,天命所归了。
当然,小苏丹年幼,贵族们不得不建立摄政委员会,来辅佐朝政。
小苏丹甫一继位,便张贴告示安抚臣民,并在告示中着重感谢了南澳军。
感谢这些唐人不远千里支援,将北大年从亚齐的阴谋中解救。
并在告示中请求南澳军派兵驻扎,保护北大年免遭亚齐苏丹国的报复。
次日,南澳军也张贴告示,表示不干涉他国内政,也不愿参与地区军事纠纷。
南澳军是带着以战促和的目的而来,也会带着和平而去。
对于战争给北大年臣民带来的伤痛,再次道歉,并表示会将水真腊特需农垦公司的技术人员留下,帮助北大年恢复农业生产。
当然,为保护港口和农田,修建一些防御设施,也是有必要的。
北大年的岸防设施被南澳军摧毁了,帮其重新修建也是应有之义。
公司决定,既然要修,就要修得坚固耐用,要能扛住舰炮,保护河口港湾,比如修一座棱堡。海军参谋部早已做好了修建棱堡的准备,烛龙号上就有现成的棱堡设计图,随行的福船上,还有两万多袋水泥。
舰队随行人员中,还有接触过棱堡的工匠,领头的正是实地勘测过西班牙棱堡的葛红。
一年前,南澳军攻陷了西班牙人的棱堡,他就对棱堡的结构丶尺寸丶技法等做了详细记录研究,并带回了南澳岛,交由林浅和石匠行会研究。
西班牙人的棱堡,是用石砌法修建的,就跟砌墙一样,一层石块,一层石灰砂浆。
巨型花岗石石料从采运丶砌筑都是巨大的工程,等待石灰砂浆硬化更是漫长。
以圣费利佩堡为例,修这样一座棱堡,从平整地面到完工起码得两到三年。
而南澳军有水泥,修棱堡简单得多,可以直接灌筑,工期比西班牙棱堡短得多。
林浅估计,最快半年,最慢一年半,就能完工。
而且强度不输,甚至某些层面可以碾压西班牙棱堡。
南澳石匠行会做过实验,水泥棱堡的抗击性优于花岗岩石砌棱堡。
林浅知道,花岗岩本身的强度大约为30-80MPa,但石灰砂浆灰缝的强度为0.3-0.6MPa。而南澳水泥虽不是现代水泥,强度也能到10-15MPa,没有脆弱的灰缝。
同时,花岗岩脆性大,炮弹反覆冲击一处,会导致脆性断裂,直至墙体完全崩塌。
而南澳水泥用了精确古罗马水泥配比,有水化矽酸钙的自愈性,损伤可逆,可自愈。
同时添加了椰棕丶棕榈纤维,提高了断裂韧性。
另外,比较反直觉的一点是,棱堡并不是用砖石结构硬抗炮弹的。
棱堡城墙前方会堆砌一道平缓的土坡,学名叫「斜堤」。
斜堤的最大作用,就是消除攻击死角,吸收实心炮弹动能,保护棱堡城墙。
欧洲殖民者在东南亚修建的棱堡,因为基本不受什么威胁,所以通常城墙不高,也不修斜堤,这也是南澳军能短时间攻陷圣费利佩堡的重要原因。
总而言之,北大年棱堡经过了严密的材料学丶工程学丶数学计算,不是拍脑袋拍出来的,在成本丶防护力两方面都取得了完美平衡。
葛红在实地勘测后,确定了棱堡最终修建位置。
就在北大年河的河口北岸的一处高地,此处能直接控制港口,又能切断内河航道,同时地基稳固,地势高,免受洪水威胁。
棱堡采用正五边形设计,外圈直径90米,6米墙高,1.5-2.8米墙厚,设计炮位30门,士兵200人。附属工事有壕沟丶斜堤丶隐蔽路。
物资仓库容量,够固守两年,同时配有鹰船传讯。
即便是被大军水陆围攻,也能支撑到援军抵达。
修建棱堡的劳动力,从城中以及周边村寨选取,包吃包住,有工钱,还有假期。
棱堡的主要材料就是水泥,其次就是火炮,这些都要从南澳调运。
当然,从设计费丶材料费到人工费,都是北大年王室买单。
毕竟棱堡是为北大年港修的,虽说里面驻扎的都是公司士兵,但你就说守没守北大年的港口吧?至于如何买单,南澳政权有充足的财政盈余,金银不缺。
但锡矿这东西是用来铸火炮的战略物资,要多少都不嫌多。
哪怕以后铁炮科技发展起来,用不上青铜了,锡也是食品容器原料,用来做水壶丶水杯丶罐头等都是顶级原料。
于是交易达成,北大年宫廷现存的全部锡矿,以及其国土锡矿未来两百年的开采权,全都给了公司。公司再将其转移给南澳政府。
一并交予公司的还有驻军权丶行政自治权丶治外法权丶会审权丶协定关税权……
种种带权的字眼加起来,足有三十多条。
条约一共有二十多页,全是蝇头小楷,大标题套小标题,看得人头皮发麻。
腊月初,南澳海军将战利品运上船。
舰队中的鲸船丶福船来时,船舱里塞的全是水泥麻袋,回去时,就全都置换成了金银丶锡矿。没一点空间浪费,甚至锡矿太多,挤压了水粮的空间,以至舰队必须先在新泉港补给,再在会安港补给,才能安然返回南澳。
此战,南澳收获一个友善的邦国。
公司收获了一处富庶的殖民地。
北大年的百姓迎来了新苏丹和稳定的外部环境,从此他们再也不是谁的附庸,可以堂堂正正的挺直腰杆了。
另外,贸易政策丶关税税率等没有变动。
对各国商人来说,也没有利益损失,华商很满意,荷兰人也没有反对的意向。
完美的多赢。
在百姓的欢送中,南澳军如约定那样,从港口启航,返回南澳。
半个月后,山田长政将消息传到了暹罗宫廷。
国王松通的心情复杂至极,北大年是个小国,可极端顽强,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以暹罗国力,想收其为附庸,都拉扯了上百年。
南澳军,说灭就把它灭了?
用的藉口,还是什么保护侨民?
天杀的!北大年才杀了大明几个侨民?恐怕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南澳军又杀了多少北大年人?连百姓带军队,恐怕不下千余人。
军事上,百余倍的报复。
政治上,直接把苏丹娜杀了,嫁祸亚齐,又另立傀儡。
经济上,还对北大年进行敲骨吸髓的掠夺。
不是灭国,胜似灭国!
偏偏这种种酷烈至极的手段,还隐藏在一种温情丶尊重的保护色下,最大化减轻百姓的反抗。听了山田长政的描述,松通算是开了眼界。
和南澳军这种系统性丶制度性丶可持续的劫掠相比,暹罗支持海盗的行径,和小孩子撒泼打滚,有什么区别?
大明不愧是有数千年历史的国家,干起坏事来,阴损的让松通骨头缝里冒凉气。
以往东南亚各国,都觉得大明是个老大帝国,人人都能去占点便宜。
用动物做比,大明就像大象,各小国就像蚊子。
蚊子知道大象强大,可上前叮咬,也不过被大象扇耳朵驱赶。
南澳军就像头刚出生的小象,蚊子对其故技重施。
结果小象拿起苍蝇拍就开打,蚊子被赶跑了,还要追着打,其狠辣程度,就像要诛蚊子九族一般。松通后背一阵发凉,那是他渗出的冷汗,好在挑衅南澳军是北大年做的,要是暹罗亲自动手,就算不被灭国,也得脱一层皮吧?
想到这里,松通心中又悚然一惊,连声道:「那个……不,那位天使呢?」
山田长政确认:「宁直?」
「对,他人呢?」松通忙点头道。
「还在牢里关着。」
「怎可对天使如此?」松通震惊道,「快把人放了!」
山田长政应了一声,就要去传令。
「不!」松通又叫住他,「不能这么放了,设酒宴,赔罪!好好招待几日,再放他走!」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山田长政心有不甘,却只能听命行事。
大半个月来,宁直在监狱中,倒是没受什么虐待。
只是他水土不服,加上号房环境恶劣,人瘦了不少,精神也不好。
正当他盘算着自己的死期之时,突然听到监狱大门处有人笑着进来。
来人行着别扭的拱手礼,装作对恶劣的监房极为诧异,训斥了狱卒,然后请宁直出去。
宁直端着使节架子,硬气回怼几句,不愿出牢房。
没想到暹罗官吏愈发客气,口中赔罪不断,弯腰解释个不停。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宁直便顺坡下驴,出了牢房。
之后数日,暹罗人一天一小宴,三天一大宴,种种珍馐不重样的端上,每晚派美姬轮换侍寝。直到把宁直养的恢复来时的样貌,才派船放他离去。
直至离开暹罗国都阿瑜陀耶,宁直才知道南洋上发生了什么。
面对来接他的南澳鹰船,宁直心中感慨万千,想说些场面话,一张口,却几度哽咽,许久,憋出一句:「启航,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