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96小说网】 996xiaoshuo.com,更新快,无弹窗!
二月初,首批移民抵达湄公河下游。
阮寿就是移民中的一员,他家一共六口人,除他之外,还有妻子和四个儿子。
夫妻的父母,都在郑阮大战中去世了。
他和妻子逃进山中,才活了下来。
待郑军撤退,他们返回家园时,屋舍已成了一堆废墟,农田也全部荒芜。
阮寿知道留在家乡,已没活路,便带着全家北上逃难,在庸宪港遇到公司的宣讲官,立刻报名,便辗转来到此处。
从福船上下来的刹那,说实话,眼前景象与阮寿想像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水真腊到处都是红树林和沼泽,与水稻天堂相比,更像个绿色地狱。
不过登陆港口随处可见的公司金稻穗旗,以及威武的南澳士兵,打消了阮寿的顾虑。
眼前的丛林沼泽再怎么说,也是一片平地,只要稍加治理,就能耕种,总好过在交趾山中当个流民。下船之后,他迫不及待地抓了一把泥土,仔细嗅闻,灰褐色泥土混杂着稻田腐殖质和青草的清香。用力将之在指缝中挤出,这土肥的似乎能挤出油来。
阮寿心满意足地拍手起身,这片土地果然肥沃,和宣讲官说的一样。
他返回移民队伍中,听候移民官员的训话。
………这片地方,就是第一垦区,垦区内实行保甲制,一保十甲,一甲十户,甲内连坐,我就是你们的代保长………」
首批移民总共三千人,这些人被公司精心打散,分散到第一垦区的内保中。
阮寿所在的这保,就是三百余人。
保长讲完了公司纪律后,开始发放口粮丶农具。
每户口粮稻米一百五十斤,咸鱼十斤,盐两斤。这是一个季度的口粮,下个季度还会再发。另有二百斤占城稻或浮稻的稻种。
农具有锄头丶镰刀丶柴刀丶犁铧丶铁锅等,林林总总,种类十分齐全,足够一无所有之人,重新开始新生活。
当然以上这些,都不是免费给的。
《移民垦殖契约》上已规定的清清楚楚,含船费在内的一切公司赠与,未来都要移民以粮产偿还,总债务折合四千斤,利率是20%‰。
在前五年内,移民的所有产出,除去口粮和种子外,其余都要优先偿还债务。
按每户二十亩地计算,理想情况下,移民将会在第六年,将债务清偿完毕。
和南澳鼓励闽粤百姓移民东宁丶发钱发耕牛相比,特许公司的移民,就和让驴子自己赚钱买磨干活一般。
还清债务后,移民转入佃农阶段,按公司六成丶农户四成的比例分成。
在佃户状态下,不拖欠佃租,没有违法行为,做满二十五年佃农,就可以获得土地产权,只需向公司缴纳四成粮食作为税收。
其中还有种种细节条款,处罚延长和奖励缩短,都有明文约定。
《移民垦殖契约》是郑芝龙领着一群帐房,呕心沥血,算了又算,研究出来的。
其实就是个残酷的剥削陷阱,就和挂在驴面前的萝卜一样,想真正获得土地产权,难如登天。即便真得了产权,税率也高过南澳治下的税负。
但和大明地主荒年也定额收租丶大明朝廷往死征辽饷丶郑主大军过境直接明抢相比,这份剥削陷阱,竞也显得温情脉脉起来。
保长在军士帮忙下,很快将口粮和种子分配完毕。
出乎阮寿意料的是,他因家里人丁多,又看着老实本分,被分到了个代甲长职衔。
接下来的一周,这三百余人,在保长带领下,搭建仓库和临时窝棚。
每天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晚上,所有人都要强制待在自己窝棚,不许外出。
公司士兵每晚都会在保中巡逻,宣读《垦殖条例》和《保甲连坐法》。
管理虽严苛,但阮寿却感到了久违的安全与秩序。
一周之后,保长又带领大家修建住所,开挖主干排水沟和毛渠,排乾周围水滩积水,建立初级水利。清理地块上的灌木丶草丛,晒乾后集中焚烧,用草木灰肥田。
这些工作都是不分你我的,保长将大家召集起来一起干,房子一户户建,沟一条条挖,比各干各的快得多,也更有规划。
入三月后,第一垦区下了场大雨,趁着土壤被雨水软化,保长带着众人翻耕,并筑田埂。
现在公司的耕牛不足,全保只有五头,耕牛有时忙不过来,就只能靠人力犁地,好在此地泥土松软,移民们凭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硬生生坚持下来。
阮寿发现,保长不仅三百多人管得井井有条,而且极擅长农耕,譬如播种之前,会选定肥沃土地集中浸种丶催芽丶育秧。
而且移民的生命也并非全无保障,危险的活,保长不会让移民用命填,垦区内还有医生,会在各保之间流动行医。
保内几个得了疟疾的移民,被医生治好,捡了一条命。
入四月,雨水渐多,湄公河的雨季将至,全保正式插秧。
阮寿家分到了二十亩农田,全家一齐上阵,忙了整整七天才全部插完。
当阮寿捶打着腰,从泥水中挺直身子,看着眼前连成片的绿意时,心中满是自豪。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他全家还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而今天,他已佃种了二十亩农田!
他已经算过了,这二十亩稻田,一季至少能产稻谷三千斤,能留下的口粮和种子大约为六百斤。一家人省着点吃,再搭配上稻田边的番薯,湄公河的鱼获,至少能剩下来一百斤粮食。
省下的这些,他可以拿去买鸭子,养在稻田间,这样就有了副业,日子会越过越宽裕。
另外,身为甲长他本就有二百斤稻米的债务减免。
如能在保内评选上「模范农户」,还能再减免一百斤。
长此以往,他从佃户变为自耕农,就会越来越快。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日子有奔头,浑身都是力气,为插秧弯了上万次的腰也不疼了。
按郑芝龙计划,首批公司移民,应该在三到四万人。
然而最终移民只有两万出头。
这是因自正月起,福建就出现大早,这起灾情直接和去年的大旱连在一起。
百姓存粮耗尽,春耕无望,逃荒丶逃难者甚众。
南澳政务厅当即派鹰船向商队做出指示一一在会安港搜集余粮。
二月,南澳所有的空余鲸船丶福船,均至会安买粮,直至买得会安米市全空,米价大涨,百姓怨声载道,阮主百般恳求才罢手。
特许公司移民的口粮丶种粮,也是自会安港采购,在紧急天灾面前,只能让路。
四月,夏季风稳定后,运粮船浩浩荡荡北返。
运粮船在漳州月港靠岸后,在南澳陆军护送下,运往八闽各府。
此次受灾的,主要是汀州丶延平丶建宁等几个内陆府县,受灾百姓约有十到二十万。
船队共运回十万担粮食,加上南澳丶广东的储量,勉强能度过灾情。
同时,南澳政务厅推出两大政策。
一是以工代赈。政务厅拨款五十万两,在内陆大修水利丶道路等基础设施,保持生产不停。二是移民东宁。自天启三年三月,鼓励百姓移民东宁后,一年多时间中,东宁的汉人百姓,已有三万余这次灾情更重,移民人数飙增。
南澳船只运力不足,大量徵调了民间船只,一个月间整个福建没有一条海船闲得下来。
不能跨海的,就在近海运送物资粮食;能跨海的,就运送移民。
仅一个月时间,就又往东宁输送了两万移民。
汉人移民村社进一步向东宁以北扩张,桃园台地丶淡水溪口丶鸡笼港丶宜兰都建立了大大小小的村寨。移民的入侵,不可避免地进一步挤占了平埔族的生存空间,双方矛盾摩擦不断。
靠陈蛟一人,用管殖民地的治理办法忙不过来。
林浅便向东宁派遣流官,正式将东宁收入国土,陈蛟改任巡抚,统筹全省。
东宁建省涉及之事,简直琐碎丶棘手丶繁杂到了极致。
比如汉土关系丶田产划分丶官吏任命丶行政区划等。
靠陈蛟丶政务厅已忙不过来,林浅便请叶向高再来把关。
叶向高嘴上推脱光是税改之事,就已忙得他无暇他顾,但公文真到了眼前,还是放心不下,连夜批阅。祖母几次来信向叶蓁抗议,说祖父年纪大了,不要让他太过操劳。
整个南澳岛高层,自林浅而下,全都是这种忙碌至极的状态。
一方面,南澳政权新立;另一方面,东南沿海天灾人祸频发。
同时,闽粤两省还在缓慢改制,生产力不断进步。
这就要求官员必须卷起来,必须与时俱进,不断适应新情况,做出新应对。
比方说,这段时间运粮丶运兵丶运移民,船只有限,运力不足的问题尤为突出。
攻下广州之后,厦门船厂用广州木料,又造了五艘鲸船,已在半年前下水。
甲米地船厂用木料造了四艘鲸船,目前已临近完工。
待其下水之后,南澳就会有十八艘鲸船。
同时还有六十五艘应急用的福船,这就是全部运力了。
在林浅看来,这远远不够。
得益于三年前东宁丶会安建立的木材储备,时至今日,已有大批木料完成阴乾。
南澳政务厅和海军部联合决定,启动一次大批量造舰计划。
有了烛龙号的造船经验,以及对西班牙战船的拆解经验,烟墩湾船厂已有了造大型战舰的能力。新造炮舰的船型,仿照烛龙号,整体缩小,满载排水量大约在九百吨左右,采用双层炮甲板,装备二十五门十二磅炮和二十五门十八磅炮,上层甲板和尾甲板布置十二门弗朗机炮。
按英国人的舰船分级体系,这种船型勉强够得上四级舰。
烛龙级四级舰准备建造两艘,预计工期两年。
另外,在林浅授意下,海军部还准备建造一批更轻丶更快丶单舰火力更强,以应对破交作战的巡航舰。巡航舰设计定稿长十丈五尺,宽两丈七尺,满载排水量大约六百三十吨,单层炮甲板,装备四十门十二磅炮。
按分级体系,这属于五级舰。
五级巡航舰,海军部下单了四艘,预计工期一年半。
以上两款新战舰,都是由林浅带着南澳船厂的船匠们绘图而成。
除了战列舰丶巡航舰以外,南澳海军还需要运兵船。
在此之前,海军运兵船由鲸船兼任,而鲸船毕竟脱胎于福船,航速太慢。
混合编队时,会极大拖慢舰队速度。
海面航行时间越长,遭遇风暴的不确定性和补给消耗也越大。
这毫无疑问是不利于远洋作战的。
之前南澳至广州,至马尼拉丶平户丶会安,基本都是半个月内的航程,低速的鲸船,尚不至于拖后腿。往水真腊派兵,就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日后想派兵去马六甲丶孟加拉等地,必须要新船!
所以在南澳船厂忙于战舰绘图时,海军学校的学生与厦门船厂的工匠也没闲着。
新式运输船的设计图,开始向两地徵稿。
徵稿通知上,简明地写着运输船的设计要求:
一丶逆风航行能力要强,迎风角不能大于五十五度。
二丶平均航速不能低于六节,最高航速要达到八节。
三丶单船运输能力,必须要达到两百名兵员及随行装备(不允许把士兵当货物装载!)。
四丶运兵船自持力必须保证在两个月以上。
五丶可以不考虑自卫火力,仅搭载回旋炮。
徵稿通知允许匠人丶学生们组成团体,一起出方案,最优秀的十个方案还会获得二百两银子的奖励,次优的也有十两银子。
徵稿通知一经发布,便在两地引发一阵绘图热潮。
一个月后,设计图初稿便雪花般地飘落到林浅案头。
这些设计图,要么画得拘束死板,要么画得天马行空,难以实现。
但众多图纸中,还是有不少令人眼前一亮的设计。
比如厦门船厂老费团队的图,其上融合了飞剪船艄和欧式帆装。
书房中,林浅将这份设计图拿出来夸赞时,老费连道惭愧,毕竞船艄丶帆装哪个都不是他的原创,他只是将二者融合到了一起而已。
哑巴黄抽出一张图,放在桌上,竖了个大拇指。
那条船用了长宽比接近6:1的尖锐船身,还有借鉴烛龙号的全帆装。
林浅一看,作图的正是郑鸿逵和他的同学。
海军学校开设了船舶设计方面的课程,但毕竟涉及太多的数学丶物理学丶材料学知识,教授的并不深入。
林浅让学生们参赛,更多也是抱着激发兴趣,鼓励创意丶思考的目的。
郑鸿逵的这个设计,用6:1的极致长宽比,显然太激进了,速度是能提升,但危险性大大增加。老费道:「木质战船,长宽比在5.5:1,就是极限,超过了即使不侧翻,也会被浪打得从中断裂。」这是材料学的限制。
哑巴黄虽不知道长宽比的准确数值,但凭多年造船的经验,也看得出问题,他挑出这份设计图,也是看在郑鸿逵方向正确,创意可嘉的份上的。
林浅又翻了十几份图纸,看到大部分设计,都在往纵帆丶全帆装丶优化船型的方向靠拢。
这是正确的方向。
在林浅看来,烛龙号的这种设计,已是这时代运兵的最优解。
当然,炮舰运兵是巨大的浪费。
可以用烛龙号船型丶帆缆的基底,配合略微增加长宽比,削减炮门丶火炮数量,缩小体积丶吨位,再借鉴飞剪船的设计思路设计新型运兵船。
只是,创意需要适当的发散,老是追求正确,合理,难免固步自封。
林浅在图纸中一阵翻阅,突然停住,会心一笑,发散的创意找到了。
他将图纸抽出,放在桌上,哑巴黄和老费二人上前查看,只见那是一份粗略的概念图。
画得很精致,只是并不现实,长宽比还是太大。
在设计图四周,还写了很多标注,都是用西班牙语。
林浅指着其中一个标注道:「这个词在西语里是「生铁』的意思,这人想造一艘生铁的船。」哑巴黄和老费一时肃然起敬。
这份设计图不仅足够发散,而且还猜中了未来的船舶学丶材料学发展趋势,十分难得。
只是在当代技术限制下,生铁铸龙骨都不可能,拿来造船,就是天方夜谭。
「巴托洛梅;纳尔瓦埃斯;吉普斯夸。」
林浅读出了这人的名字,然后问老费道:「这人是新来的?」
老费咧嘴笑道:「算是吧,他是甲米地船厂的西班牙船匠,刚来厦门不久。」
林浅心道:「果然是初代日不落帝国,特角旮旯里也藏了人才,甲米地造船厂没有白抢。」从这名西班牙船匠的名字来看,他名字后缀里,带了「吉普斯夸」这个词。
这是西班牙帝国东北的一个省份,与法国一山之隔。
该省份境内的坎塔布里亚山脉,出产优质坚硬的橡木,是造军舰的顶级材料。
因此这地方有深厚的造船传统和技艺,许多为西班牙海军服务的造船大师都来自该处。
现在此人落到林浅手里,老家是回不去了。
但表现良好的话,或许可以成为一名「荣誉汉人」,在南澳岛建立第二故乡。
巴托洛梅既然有造铁船的志向,那再在船厂也是浪费,不如安排去文明大学,一边学习造船的学术知识,一边凭藉与佛山近的优势,了解和促进大明治铁业。
林浅当即签署了调令。
之后,三人评选出此次徵稿的优秀作品,尽管没有一份能用的,但只要保持这份热情学习丶创新的劲头,南澳很快能实现图纸自产。
至于新型运兵船,林浅最终确定为融合了飞剪船思路的烛龙型号。
船长十丈八尺,宽三丈,满载排水量约七百二十吨。
采用和烛龙号一样的全帆装设计,三角帆丶斜桁帆丶支索帆一应俱全,总帆面积约一千平方米。整船定员:船员85人,士兵200人,军官及后勤人员15人,总计300人。
没有设置炮甲板,所有船舱空间一律用来安置物资丶兵员,侧舷增设可开闭的通风舷窗。
甲板设八个通风筒,两侧舷墙上设十二门回旋炮。
全负荷下,自持力约60天。
航速丶稳性丶操纵性丶逆风能力等与烛龙号基本一致。
这种新型运兵船,被林浅命名为「鲨船」。
与鲸船相比,鲨船的尺寸丶吨位上升不大,士兵运载数量基本一致。
变动主要在帆缆和船型上,两船的外观几乎完全不同,航行性能也是天壤之别。
另外,因鲨船注重卫生及通风,长时间海上运输,士兵生理心理上遭受的折磨也更轻,非战斗减员会更少。
林浅向厦门船厂下了五艘鲨船订单,预计工期一年半。
这五艘鲨船下水后,虽不能避免鲸船运兵,但至少不需要老掉牙的福船再上阵了。
同时,厦门船厂还接了南澳政务厅的四艘鲸船订单。
这些订单几乎将木材储备消耗殆尽,足够船厂忙的昼夜不息了。
海军部大手笔造船的同时。
陆军部只能甘心示弱,除了发军饷和正常采购枪炮丶军需外,没有其他大动作。
这是因为陆军的军费,实在太高了。
在林浅命令下,陆军部于天启七年四月招募的两万余新军现已训练完毕,并入雷总兵麾下。现在南澳新式陆军第一军已经有三万两千四百人,下辖六个营,每营五千四百人,由游击将军统领。按基层士兵1.6两/月的军饷来算,一年消耗的军饷,就是六十二万两银子。
同时,闽粤两省的营兵卫所兵经精简丶裁军丶筛选过后,加起来有四万余人。
这些人目前作为守备部队,镇守各个城镇关隘,其军饷自然也归陆军部的军费支出。
其一年军饷,就是五十七万六千两银子。
当然,与南澳陆军不同,营兵丶卫所兵的军饷构成十分复杂,营兵饷银中本身是包含口粮费用的。而卫所兵理论上还有屯田,口粮钱就更低。
这五十七万两是考虑了军粮丶屯田之后的折价,仍是一笔不菲支出。
还有五万支佛冶01式火绳枪的支出,还有兵器丶盔甲丶火炮丶战马的支出。
陆军部光是维持现有军费,已屡次遭民户司的白眼了。
而经历了马尼拉丶水真腊两战,签了两个获利颇丰的条约后,海军尝到了甜头,无师自通地摸索出了自身的另一项职能。
海军部部长在各种场合明确表示:
作为盾戟旗上的戟,为南澳开疆扩土丶创造财富,本就是海军的分内之事。
民户司用度不足,就是海军的耻辱!
不论是多强的舰队,多坚固的港口,只要舵公下令,海军都能攻克!
当然,为了开疆拓土,必要的投资是免不了的。
巡航舰能不能多造几艘?还有陆战队,能不能再扩招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