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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府进行谈判的同时。
甲米地造船厂已被南澳军队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困。
经过半天的试探,其棱堡上的火力点已基本被摸清楚了。
南澳军中军大帐中,负责侦查的队正汇报导:
「启禀将军,这座城堡,当地人称圣费利佩堡,周长千余步,上下两层,高一丈,有突出棱角十数处,其上火炮约有三十余门,火枪兵约百人。船厂就位于棱堡以东。」
「船厂不在棱堡之中?」陆军把总确认道。
「不在,船厂位于半岛最东端,位于棱堡炮火射程下,并不在棱堡城墙以内。」
陆军把总道:「哈哈,既然如此,将军请把蜈蚣船调给卑职,卑职趁夜色率队绕过去,定能一举拿下船厂!」
坐在上首的王汝忠摇了摇头:「没那么容易,船厂南北两侧的水域,一定有各种礁石丶暗流丶木桩,还会有小型炮船巡逻,进攻船厂还要冒棱堡炮火。
就算拿下船厂,大军不攻克棱堡,船只停不进来,还是没用。
西班牙人把船厂置于堡垒之外,是仔细算计过的,这座棱堡我们绕不过去。」
王汝忠本叫王六,是林浅首批亲卫中的一员,后来累功升迁至了陆战队统领,官职暂为游击将军。「嘶」陆军把总吸了口凉气,诧异道,「这帮弗夷有些门道啊,攻广州都没这么费劲。」
诚如把总所言,这座圣费利佩堡,建成了一个圆形,全身都是棱形尖刺,就如个刺猬一般。火炮摆在那些尖刺上,没有城垛阻挡,射击角度几乎完全不受限。
再用卡死角射击的办法,就是痴心妄想。
棱堡通体花岗岩材质,砖石极为紧密,想靠一两轮舰炮齐射,破坏其结构,也是无稽之谈。临行前,林浅已将应对棱堡的办法,悉数告知白浪仔和王汝忠了。
当时王汝忠心中还对这挖堑壕的笨办法有些不以为意。
没想到实地看过棱堡之后,才发现,挖堑壕缓慢推进,还真是最好的办法。
根据林浅的要求,此行人员中,有两百人是南澳岛的土木工匠,这些人根据林浅的设计图,造出了林府,想必挖掘出之字形战壕也没问题。
根据设计图,匠人们先在距棱堡六百步外,挖掘出第一道堑壕,这道堑壕是为防备敌军背后偷袭。然后在距棱堡五百步位置,挖掘第二道战壕,此处就是之字形战壕的起点。
而后,以敌人棱堡最尖端为方向,挖掘之字形战壕,就像一条蜿蜓的毒蛇般,朝敌人城墙下爬去。次日清晨,大军正式挖掘战壕。
在长达五百余步的一条半圆上,数百士兵一起挖土丶运土,铲子丶锄头上下翻飞,人人都灰头土脸,看起来不像打仗,反倒像在建筑工地。
陆军把总挠头道:「将军,废那个劲挖战壕干嘛,乾脆把火炮推过去,直接开轰!」
王汝忠道:「舵公说了,你轰的到人家,棱堡居高临下,更轰的到你,咱们没必要走这个弯路。况且挖战壕,看着工程量大,实则这么多人一起动手,用不了多长时间。」
海军的土木工匠只有两百人,但挖战壕又不是什么高难的事情,在工匠的指挥下,全军可以一起帮忙。等后面挖掘之字形战壕时,再派工匠精细作业就行。
看着眼前忙碌景象,王汝忠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交给传令兵:「立一块牌子,把这个贴上去。」「是!」
牌子很快立好,各队战士趁着午休时间都凑过来看。
只见牌子上写的是一套奖励制度,规定以什为单位,按工程进度和危险程度发放银子奖励。挖掘最快的什,除了银子外,还能得到一面「流动红旗」,以示嘉奖。
此令一出,下午工地干活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四天后,外圈战壕挖掘完毕,内圈堑壕的工程量,相比外圈大大减少。
王汝忠又颁布了三班倒的轮班制度,以及将工程量下放至局丶旗丶什的责任制度,在各旗队之间搞评比。
两天后,内圈战壕也挖掘完毕。
在工匠的引导下,各队开始最危险的之字形堑壕的挖掘。
根据人员丶火炮数量,初步确定同时挖掘三条之字形堑壕。
深夜,陆军三营三司二局一旗的一百五十名士兵,站在围攻营地中,接受队正的训话。
他们面前十步,就是内圈堑壕,再往前就是之字形浅沟。
这浅沟是昨日黎明前,敢死队员和工匠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挖出来的,为的就是给挖掘之字形战壕定向。
在队正身边,还有一名匠人,大约三十来岁,一身古铜色肌肉紧绷,十分精壮。
此人名叫葛红,管理这二百多名工匠,那道浅沟,正是他带人挖的。
葛红道:「战士兄弟们,在开挖之前,有几个技术细节要跟大家说说。」
队正吼道:「这是命令,都听好了,谁敢违令,军法从事!」
葛红道:「第一,任何一道之字壕,都不允许正面朝向棱堡的任何火力点,我挖的浅沟必须位于坑道正中!
第二,挖出的泥土,要全部堆在面向棱堡的一侧,还要拍实形成胸墙!
第三,挖掘必须在太阳完全落山后开始,黎明前结束,挖掘期间,不允许点火,不许喧哗!第四,距棱堡三百步时,挖掘第一道平行壕。
第五,战壕靠近棱堡的侧壁,每隔十步,要挖掘避弹洞。
葛红一连说了十几条注意事项。
而后队正喊道:「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一到三什挖北边战壕,四到六什挖南边,剩下的和我一起挖中间,行动!」
队正喊了一声,抄起一把工兵铲,跳下内圈堑壕,亲自挖第一锹土。
葛红拿了把镐头,跳入堑壕中。
队正愣了愣道:「葛师傅,这活交给我们干就行。」
葛红道:「你们没看过图,不知道要挖成什么样,我在,能帮着把关。」
队正见状也不再多嘴,沉默开挖。
甲米地半岛的表层土壤,以腐殖土丶砂质粘土为主,挖掘十分省力,缺点是容易塌方丶渗水。南澳军有修建干船坞和沙滩临时船坞的经验,对付塌方丶渗水可谓是专业对口。
而且二人用的锄头丶铲子,是佛冶特制,精钢打造,边缘锋利像钢刀。
这种精钢在大明只用于打造将帅刀剑,基层军官都用不上,拿来打造铲子丶锤头还是第一次。钢质的工兵装备,强度丶硬度丶耐磨性都极佳,比生铁淋口制的普通农具顺手的多。
很快,坑道已向前挖了五六步。
葛红低声吩咐道:「坑道深度必须达七尺,两人宽,土墙高度为一尺。」
「换人。」队正低声命令,身后的士兵,接过工具,顶替了二人位置。
堑壕正面空间有限,每次只能容两人同时挖掘,所以为保证进度,一旦体力不支,就要立刻换人。葛红二人到内圈堑壕中休息,他们双手磨得又红又烫,相视一笑,还没等坐下。
就听东边传来轰轰几声。
队正连忙喊道:「炮击,藏好!」
话音未落,只听得近处轰隆一声巨响,像一记重锤砸在鼓面上,震的人心里发慌。
接着周围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像是突下暴雨,那是被炮弹掀起的泥土,砸落在战壕水面的声音。葛红丶队正二人抱紧脑袋,蜷缩在坑道靠向棱堡的一侧,只感觉到身侧的泥土不停震颤。
棱堡上发炮不停,不过从声响判断,大部分炮弹的落点,都离坑道很远。
惨叫声更是一点没有。
毕竟战壕里没点火光,也没人大声喧哗,对棱堡上的敌人来说,完全就是朝着黑暗瞎打。
在十几声炮响后,棱堡终于陷入沉寂。
队正缓缓起身,抖落头发上的泥土,轻手轻脚地拍打肩膀,然后擦着个军需箱,露出眼睛,谨慎地朝堑壕外查看。
棱堡上火光闪动,亮光的位置,与之前侦察得知的火力点位置,基本重合。
队正缩回脑袋,这时从三条坑道中,都有人赶来汇报。
「队正,北面三个什无人伤亡。」
「南面三个什也没事。」
「队正,我们这也没事,就是周虎被炮声吓了一跳,锄头把脚砸伤了。」
队正骂道:「娘的!那小子脚好之后,给我去炮兵旗队站岗,老子让他怕!」
「是!」五什长应道。
队正拍他脑袋:「你他娘小点声!」
「是。」五什长放低了音量。
「继续挖。」
「是。」三个汇报的什长一起悄声应道。
半个时辰后,挖掘的又换了一次人,同时还有士兵把提前制好的木围挡安在堑壕两边的墙上。还有大量士兵,伸出铲子,不断将胸墙拍实。
又过不久,棱堡炮击声又响。
全旗队官兵按葛红的吩咐,停工隐蔽。
棱堡这次开了三十余炮,打得堑壕四周地动山摇,落下泥土将人脚面都快埋上了。
然而等炮击结束,统计伤亡,仍旧无人受伤。
队正喜道:「好样的,就这么挖,迟早把他们火药耗光!」
此时,在圣费利佩堡中。
负责守城的陆军上尉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站在棱堡正西最突出的棱角上,向西眺望,视野中是一片灰黑,仅有攻城营地的微弱火光。借着月光,勉强可以看到深灰的原野上,一道深黑的堑壕蜿蜒前行。
不时还有铲子丶锄头的挖掘声传来。
敌人在挖战壕接近城墙,这种战术,上尉实在太熟悉了。
在如今的欧洲,这种挖战壕攻城的战术,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可令上尉抓狂的是,已经两轮炮击了,发射了四十三发炮弹,为什么没听见一声惨叫?
四十三发炮弹,就是闭眼发射,也该有一发射入堑壕之中吧?
只要有一发能射进去,炮弹在狭窄的堑壕中横冲直撞,足以对密集的挖掘士兵产生恐怖的杀伤。可别说恐怖了,现在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反倒让他的炮击像个笑话。
难道他的运气这么差吗?
圣费利佩堡中,算上他本人,只有八十三名士兵,其中六十九名还是墨西哥裔。
凭这点人,操纵全棱堡的火炮都费劲。
一旦被敌人摸到城墙下,用火药炸开城墙,那等着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拖到马尼拉援军赶来。
想到这里,上尉红着眼睛道:「装填!发射!」
「轰轰轰!」
各炮齐声怒吼,硫磺木炭的味道令人心安,然而在硝烟散去后,远处依旧什么声响都没有。炮弹像射入了虚空之中。
上尉又让火炮发射了两轮,依旧如此。
在发射第五轮时,他的手下拦住他:「上尉,一天时间,敌人是不可能把战壕挖过来的,但咱们再这样开炮,火药可撑不住了。」
上尉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回到棱堡中,忍受着那若有若无的挖掘声入眠。
马尼拉离西班牙本土太远,兵力捉襟见肘。
原本调五艘战船前来,是一次极大的扩充,结果远征军全军覆没,令总督府又回到过去的处境。这点兵力,连守住马尼拉尚且不足,更别提派多余的士兵来防守圣费利佩堡了。
这处棱堡虽靠近船厂,可上尉不被逼到万不得已,也不敢徵召船厂的工人入城防守。
因为船厂中,七成以上的都是华人,剩下的两成是吕宋土着,再剩下的一成是墨西哥裔。
其中西班牙人只有二十几人,还都是船厂的技术人员以及管理层。
陆上的支援,暂时来不了。
海上与马尼拉的联系也几乎被完全断绝。
甲米地船厂与马尼拉海上相隔二十六里,两地岸防炮能覆盖的范围最多不过四里。
剩下的二十二里,完全落入了南澳舰队的掌控。
天元丶郑和二舰不间断在这二十二里间游弋,巡逻。
骄傲的西班牙海军,像是被吓坏了的小鸡仔,待在马尼拉岸防炮的羽翼下,不敢出来。
上尉的心中满是绝望,睡梦中不断祈求上帝,拯救他们这些虔诚的信徒。
次日清晨,上尉被手下叫醒。
手下神色焦急地将他拉到城头。
海风一吹,上尉猛地清醒,只见城外原野上,三条扭曲丑陋的战壕向棱堡蔓延。
昨天一晚上,战壕在直线方向,竟前进了二十余步。
照这个速度,不到一个月,战壕就能推进到城墙根下。
而攻城方使用火炮射击城头,甚至不用半个月。
上尉掌心渗出汗水,心脏砰砰直跳,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前的三道之字形战壕,没有任何一条是直冲棱堡的,想一炮射进战壕去穿糖葫芦,就是痴心妄想。拚消耗的话,敌人不论士兵数量还是炮弹丶火药数量都比圣费利佩堡多得多。
「上尉,你看。」
部下突然指了指天上。
一支风筝飘在离棱堡西南侧的天空,一沓传单从风筝上散落,顺着西南风,如雪花般飘洒,大部分都落在了海面和原野上。
有几张落入棱堡中。
上尉命令手下将传单收集起来,交给他,打眼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传单是西语写就,开头第一句就是:「我亲爱的西班牙同胞们,愿上帝保佑你们!
我是马尼拉总督府海军中将,胡安。」
在前任总督阿隆索的时代,胡安是总督府的舰队司令,是吕宋岛上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1620年,发生了大帆船劫持事件后,胡安带着使团前往广州与大明交涉,从此音信全无。总督府都认为他死在了风暴中,没想到他竞然还活着。
劝降信上,胡安讲述了七年间,他在南澳岛当俘虏的经历,当然,「不愉快」的经历一句没提,信上写的都是好事。
比如得到舵公的重用,再比如饮食丶住宿的舒适,每周都能进行礼拜等等。
信件最后,胡安写道:「亲爱的西班牙同胞们,我不是来劝降你们的。
我只想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身处绝境中,永远有一条光明的路可走。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你有责任守护自己的生命,这和你守护别人的生命,同样高贵。」上尉看完了信,深吸一口问道:「这份传单,都有谁看到了?」
手下道:「传单落地后立刻便被收缴,没有太多人看到。」
「嗯。」上尉稍稍放下心。
就在这时,天空中又下起了纸雪,他擡头一看,又一支风筝上天,大把传单飘散而下。
上尉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吼叫道:「传令,不许任何人看传单内容,捡到后,必须集中销毁。」「是!」
南澳军队白天撒传单,晚上挖战壕,搅得圣费利佩堡守军心神不宁。
上尉想出一个办法,白天试射,调整好炮击角度,等夜间根据调整好的角度炮击。
这种方法下,终于给南澳军造成死伤,只是死伤人数很少。
随着战壕越发接近城墙,风筝高度逐渐下降,劝降信投放的越发精准。
常常一轮劝降信,城内还没收集完,第二轮劝降信又飘下来了。
此消彼长之下,整个棱堡内的全部士兵,几乎都看过那劝降信了,销毁与否,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几天时间,整片荒野,外加棱堡丶海面上,到处都是白花花的传单,就像一层积雪。
上尉不会知道,烛龙号下层甲板,单独有一个印刷舱室,里面全是劝降信的雕版,白纸从甲板摞到天花板,摆满一整面墙。
有专人每天就在里面负责印刷,印一批丶撒一批。
估摸着旧一版传单棱堡中看过了,甚至还有新的雕版。
光是不同版本的劝降信,印刷舱室里就有六版。
这段期间,隔三差五,就有总督府船只打着白旗靠近,与白浪仔谈判。
白浪仔根据林浅的吩咐,逐步给条件加码。
同时给海陆两军下令,仔细防备。
明眼人都看得出,总督府根本无心谈判,这都是缓兵之计。
十一月初三。
攻城军队挖掘了第一道平行壕。
平行壕靠近棱堡的一侧,会挖掘出一个斜面,将火炮前推,使得炮口可以越过胸墙,朝着敌方城头射击,压制防守方火力。
又过三天,到了十一月初六。
平行壕又增加两处,更多的火炮沿着战壕被推入阵地。
同时,鲸船上还卸下了十门青铜臼炮。
这是自上次臼炮炸膛后,卜加劳铸炮厂痛定思痛,潜心研制数年后的新产品。
其改进办法,说白了就两个字「加厚」。
新臼炮的青铜炮管壁极厚,膛室和炮耳处还有额外的加固设计,看起来像个大酒桶。
这十门炮已经通过分水关训练场的试射,并完成射表格编制,今日是第一次投入实战。
臼炮在堑壕入口被拆解,炮身丶炮架分别被装到木制滑橇上,由人力拖行,运输极为笨重丶缓慢。堑壕内的烂泥巴和积水,平时没少被士兵抱怨,然而此时成了滑橇的绝佳润滑剂。
两天后,士兵们手提肩扛,摸爬滚打,终于将臼炮拖到预定位置,在小型滑轮组的配合下,将炮身和炮架安装好。
炮兵们按照训练要求,先清理炮膛,再装入发射药包。
而后将软木制成的隔板塞在药包上,最后装入炮弹,弹体引信孔朝外。
而后炮兵用铁针从引线口扎破药包,插入引线,拿起近两米长的引火杆,喊道:「准备!」其余炮兵全都退到两米开外。
火绳落下。
「嘶」
引线飞速燃烧,然后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平行壕仿佛都晃了起来。
臼炮口红光一闪,接着硝烟缭绕。
炮膛内火药爆炸的高温,引燃了木质引线中的慢燃火药。
随着炮弹下坠,引线精准地将炮弹引燃。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隔着老远都感到胸口一震。
炮弹顿时化作炙热的火团,火光一闪即灭,空气中留下一团极浓的黑烟。
这发炮弹在棱堡一层的城墙上爆炸,炮弹内的铅弹随着冲击波向周围激射。
一名十步外的西班牙士兵,被铅弹穿透肩膀,诧异地望着肩膀飙血,随后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惨叫。而平行壕中,炮兵们则一阵欢呼。
其他的九门臼炮也随之开炮,整个棱堡四周,不时有鎏金火团炸开,看不见的铅弹在黑烟丶火团之中激射。
趁着城头守军被压制的工夫,加农炮也前推,用跳弹战术往城头射击。
一时间,圣费利佩堡四周,处处都是炮响,整个城堡都开始地动山摇,花岗岩被爆炸和实心弹摧残的崩裂,显露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城墙上,少数英勇的西班牙炮兵正搬运沙袋,为火炮提供掩护。
偶尔有几发零星的炮击,从城墙上射出。
其余大部分士兵,此时都躲在城墙的反斜面中,灰尘丶碎石块不住地往他们脑袋上砸落。
不少人都掏出十字架跪地祈祷。
而在圣费利佩堡以东,十二里的海对面,一支两千人的大军正在行进。
这支军队以雇佣兵为主,一半是本地佣兵,一半是招募的浪人,还有大约二百名墨西哥裔士兵。军队的指挥官,马尼拉驻军司令莱昂,骑在马上,用望远镜看着饱受炮火摧残的圣费利佩堡。片刻后,他放下望远镜,对军队大声道:「一颗生里人的脑袋,换两枚银币!加快行军!」军队爆发出一阵欢呼,士气大涨。
与此同时,马尼拉港口中,以玫瑰圣母号为首的六艘军舰出港。
八连市场四周,一队西班牙士兵跑来,宣布区域戒严,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华人百姓,神情从错愕逐渐变得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