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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萨尔瓦多城东北,十几艘福船停泊在岸边。
这些就是随烛龙舰队同来的运兵船。
卡黎尼奥以为这些船被战舰冲散,实则是绕了个大圈,近岸登陆。
凭藉夜幕的掩护,陈蛟率领小队赤炭士兵划船登上圣萨尔瓦多城的小岛。
然后疯狂的朝城内丢碳热剂。
圣萨尔瓦多城通体是木质结构,被上千度的铅水一碰,很快四面着火。
因为三艘盖伦船外出接战,城中只剩两三百水手丶工匠,群龙无首之下,立马陷入慌乱。
一名西班牙上尉高喊道:「快救火!你们几个,上寨墙!该死的,别管教堂了,先去保住仓库!」「呜」
低沉短促的笛子声从南面岸上响起,城中众人都露出惊恐的神色。
他们从未听过这种古怪的笛声,但是其音色一听就源于当地土着。
西班牙人在福尔摩沙河一带,以异端罪名,烧死了六个女巫。
这事全城的人都知道。
现在突兀听到笛声,众人都认为是女巫的鬼魂回来复仇,一时间更加慌乱。
有人在城中慌不择路的乱跑,一不小心踩到铅水,整个脚掌被瞬间烫穿,跌入火焰中,很快被火焰笼罩,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地上哀嚎挣扎了十几分钟,才缓慢死去。
上尉大吼:「不要害怕,守住仓库,所有人拿起武器!」
城中心,新修建的简易教堂前,黑衣修士高举十字架,大声道:「因父丶及子丶及圣神之名。阿们。看,这是主的十字架!邪恶的势力,逃遁吧!我驱逐你,不洁的邪灵……」
修士声音平和,传播极远,驱魔祷文用古典拉丁语喊出,充满神圣之感。
不少西班牙人受到感召,凑到修士身旁,按《玫瑰经》中的祷文,齐声祈祷:「圣弥额尔总领天使,在战斗中保佑我们……」
祈祷挡不住火焰。
在寨墙上,不断有点燃的碳热剂打着旋扔进来,仿若坠落的流星。
引线燃烧到头,碳热剂开始剧烈的氧化还原,赤红铅水流淌,烧的地面沙砾吡吡作响,直冒青烟。圣萨瓦尔多城的临时寨墙只有一人多高,木材制成,一接触铅水,木桩中的水分和有机物被瞬间加热至沸点以上,直接汽化。
产生剧烈的爆裂声,木屑崩飞,接触处立刻焦黑。
很快,寨墙也燃起橙红色火焰,大量灰白烟雾夹杂着黄绿色烟雾腾起,那是剧毒的氧化铅微粒。碳热剂越丢越多,城内火势也越来越恐怖,腾起的火舌有三四个人高,在空中变换各种形状,将整个海湾都照的大亮。
火焰迅猛燃烧,发出呼呼的声响,还有木材劈啪的爆裂声,这声音太大丶太密集,以至于听起来就如小型爆炸一样。
仅凭火焰燃烧的巨响,就将教堂前的祷告声完全盖了下去。
西班牙人虽然信仰坚定,但实在酷热难耐,只觉口乾舌燥,眉毛头发燎光,连体内油脂都从皮肤上被榨出来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逃跑,教堂的人群很快四散一空。
修士凛然不惧,声音越发高亢,他的黑袍被火星烫出了无数孔洞,一堵火墙正朝着教堂袭来。很快,修士被火墙吞噬,那庄严祷告之声,化作凄厉惨叫,一道人形火球从火墙中冲出,奔跑了三十余步后,彻底倒地不动。
在寨墙外,陈蛟及手下即便身处上风向,也实在是抗不住滚滚热浪。
陈蛟一抹头上汗水命令道:「再不撤他奶奶的,连咱们也要被烤熟了!走!」
一声令下,手下们扛起还没用完的碳热剂,往小艇跑去。
圣萨瓦尔多所在的岛离岸边极近,不过两三百步,水手们几下便划到岸边。
上岸后回头凝望,只见西班牙城寨已成了一根明亮的火炬。
火光下,正有不少身影从城中出来,四散奔逃。
岸上森林中,西拉雅战士站成一排,将西班牙人上岛的路线全部截住。
阿班身前,已摆了三颗战果。
安雅也有一颗人头进帐。
这些都是逃至岸上,被西拉雅人劫杀的。
西拉雅战士十分熟悉丛林地形,一个人就能看住一大片区域。
几百人撒下去,如天罗地网,笼罩了方圆数里范围,没有一个敌人能从战刀下走脱。
见陈蛟返回,阿班咧嘴笑道:「汉人,烧死的,可不算你的出草。」
「轰!」
一声巨响,从圣萨瓦尔多城中传来,只见一朵漆黑蘑菇云升空。
之后又有几声殉爆,应当是火药库炸了。
阿班目瞪口呆,随即补充道:「炸死的也不算!」
圣菲利普号上,众船员望着眼前一幕,已陷入呆滞。
自家城寨的陷落速度,竟比海战还快……
眼下船队失去了港口,没了岸上补给,即便打赢了,又该怎么在福尔摩沙岛活下去?
况且,敌人海战的同时,还分兵捣毁了他们岸上城寨,这种战术能力,此等人数规模,还能打得赢吗?尽管圣菲利普号有着五十门火炮,一直被视为马尼拉海军的骄傲。
可船员们还是丧失了胆气。
在大部分船员看来,敌军放火丶吹笛子丶逆风航行,这全是巫术妖法。
没有修士念诵驱魔经文,他们是不可能战胜的。
而看着城寨中,熊熊燃烧的教堂。
貌似恶魔的威力太大,连修士也不是对手。
「三百步!」了望手的叫喊声将水手们拉回现实。
「准备接敌!」卡黎尼奥努力控制声音,让别人听起来沉稳冷静。
「是!降帆,火炮准备!」大副朝甲板上大喝。
「两百步!」
「轰!轰!轰……」
烛龙号率先开炮,低速爆燃的黑火药,在青铜炮膛中推动实心铁弹前行。
随着一声巨响,炮弹出膛,高达两千余度的高温高压气体裹挟着碳粒和硫化钾颗粒,猛地射入空气,产生剧烈的二次燃烧。
形成一团橘红色的炮口火光。
三十二门火炮一次性射击,炮口火光照亮了大片海面,甚至微微照亮了圣菲利普号的侧舷。烛龙「其瞑乃晦,其视乃明」的描述,此刻完美印证。
根据雷三响制订的口头炮兵操典,炮手在射击时,是必须背身的,以免被炮口光线晃得眼前出残影。接连不断的红光,将烛龙号双层火炮甲板上的所有一切映照得宛如定格动画。
捂耳张嘴的炮手们,甲板上飞扬的灰尘,被后坐力拉得笔直的驻退索,船壳上大小不一的炮眼,被炮口火光瞬间冻结。
上下两层炮甲板,一轮射击的声势,当真毁天灭地。
炮口的巨响在船舱甲板之间激荡,震得人胸口发闷,脚掌发麻,心脏都漏跳半拍。
炮声平息后,硝烟从炮门中倒灌而入,刺鼻硫磺味溢满船舱,周遭宛如下了重雾,能见度极低,伸手不见五指。
「快装弹!快快快!动起来!别他娘咳嗽了,怕火药当什么炮兵!快装弹!」
在炮术长粗暴咒骂中,炮手们几乎全盲地操纵火炮。
好的海军炮手,从不依赖眼睛,装弹靠的是严苛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
硝烟缓缓散去,烛龙号上层炮甲板,炮手有条不紊的装填。
透过炮门,可以看到远处海面上红光接连闪烁,接着隆隆炮响传来。
「敌舰炮击!」上层甲板上,有人大喊道。
话音未落,低沉的破空声便传来,烛龙号的船壳毫无徵兆地破裂,实心铁弹激射而入,带起无尽灰尘和木屑。
柚木船壳崩裂和木屑飞溅之声极响,充斥整个船舱,令人闻之心悸。
有炮手被炮弹击中,当场开膛破肚,断手断腿,血腥至极。
炮术长始终怒吼不绝:「他娘的,手下别停,装弹,装弹!」
「轰!」一发炮弹砸入火炮甲板,撞到另一侧船壳,发出一声巨响。
距离太远,炮弹失去动能,没能砸穿另一侧,滚落到炮术长脚边。
炮术长顺势用脚一带,让那枚实心铁球从船壳上的空洞滚到海里。
「把敌人全轰死,就没事了!」炮术长仍在怒吼不休。
片刻,炮手们依次汇报。
「完毕………」
炮术长透过船壳上,一个被十二磅火炮砸出来的新鲜炮眼,朝敌船眺望。
同时双脚感受船只横摇,当处于浪头,船身与海面基本水平时。
炮术长一挥手:「放!」
两层火炮甲板,三十二门青铜炮依次发出巨响。
后坐力扯得船壳吱呀作响。
在开炮的同时,其余士兵顶着巨响丶烟雾,摸索着运送伤员至货仓,此处位于船体最底,水线以下,不会受炮弹攻击。
三张「手术台」依次排开,地板上一层血丶一层沙子,凝成厚厚的垫材。
苏康培养的外科医生们,一手准备针灸,一手加热刀斧,学徒在一旁,拿着青梅坊秘制金创药,不要钱一样的狂撒。
战斗紧急,伤者极多,根本来不及麻醉。
医生的手法也是粗暴至极,冷血到极点,完全不理会病人的惨叫。
好在这三名医生,都是苏康最早的一批学徒,一直在天元号上服役,经验极为丰富。
底仓中摇晃不止,灯光明明暗暗,惨叫声丶炮声混在一处。
这种极端环境下,三名医生依旧下针奇准,不少人因此保住一条性命。
在船梯上,运火药的水手往来不绝,其中还有大量木匠学徒,拿着木材奔波。
在水线附近的下层甲板,木匠正用木板修补炮眼,口中催促不停:「快点,跑快点!快把木头给我!娘的,你再摔倒一次,老子用你的手指头堵窟窿!」
有年轻的学徒没见过这阵仗,被吓得满脸鼻涕眼泪。
而有经验的学徒则一脸冷漠,快步将木板递上,另一只手还握着船钉,手腕上还挂着一小桶桐油,已有麻线在其中浸好。
木匠接过木板,抄起船钉丶铁锤,铛铛铛几锤,便将木板牢牢钉在破洞处,船舱里,涌进的海水顿时少了很多。
木匠抡锤子极快,空中满是残影,一根船钉最多三锤子就钉了下去,把一块木板钉得严丝合缝,然后从桐油桶中抓起麻绳,利落的拈缝,确保没有海水从缝隙中吡入船舱。
船舱里昏暗至极,同时下层船舱的过道并不宽敞,拿火药丶搬炮弹丶取绳索的船员在过道中穿梭不绝,脚下还摇晃不不停,头顶不时传来震天动地的炮响。
在这种环境里,木匠补漏极快,动作行云流水,几乎就是凭肌肉记忆干活。
很快,窟窿被勉强堵上。
船壳上,突兀的钉着一块木板,像一块补丁,这是交战时的权宜之计,等到了干船坞中,还会拆下补丁,替换船壳。
经木匠修补,补丁处仍有淅淅沥沥的海水渗出,只是这点海水,对烛龙号这种吨位来说,已可以忽略不计。
在上层甲板,十余名碇手正在水手长指挥下不断旋转绞盘。
碇手们都咬紧牙关,脱了上衣,肩背肌肉鼓起,渗出一身油汗。
随着绞盘旋转,舱底泵不停抽水,一股股的海水,从左右两舷的出水孔流出。
水手长观测到水流渐小,明白水线的窟窿已经堵上,在炮声中扯着嗓子大喊:「停!」
碇手们停下水车,又去帮忙搬运伤员。
水手长小跑至舰楼甲板下,大喊道:「舵长,窟窿眼堵上了!」
舵长向白浪仔报告:「统领,水线安全了。」
白浪仔面若冰霜,缓缓点头,在他面前一百余步距离,圣菲利普号正与烛龙号平行航行。
两船侧舷火炮轰鸣不绝,整片海面都被硝烟笼罩,更远处西班牙人的城寨,像个大型火刑架。烧得星月褪色,半个天空化作赤红,大片海面都是粼粼波光。
「天元号如何了?」白浪仔冷静问道。
舵长掏出望远镜,朝西北方海面眺望,然后惊喜地报告:「打完了,天元号正在驶来!」
白浪仔又问:「我们损伤如何?」
「毁了五门炮,伤亡三十余人。」
「知道了。」
这个损伤对烛龙号来说,完全可以接受,即便没有天元号的支援,将敌舰击败也不是难事。而在圣菲利普号上,又是另一副情况。
桅杆上,帆缆手,根据大副命令,收放绳索不绝,在漆黑夜空中,借着城寨燃烧的光亮,在离甲板三四十米的高空晃荡。
不时有帆缆手因船体摇晃,一失足掉下去。
「啊一嘭!」
临死前的惨叫,和坠落至甲板时,那摔成肉泥的闷响,足以令任何人头皮发麻。
了望手的嗓子已喊哑,仍绝望地嘶吼道:「左舷敌船来袭,距离一千步,右舷敌船靠近,一百五十步!此时的圣菲利普号处境极为尴尬,左舷是气势汹汹赶来的天元号。
右舷是步步紧逼的烛龙号。
眼瞅要陷入被两面夹击的境地。
大副已急得恨不得掏出船桨亲自划水了。
卡黎尼奥为避免不利态势,已命令船只进行过多轮机动。
然而论机动灵活,以横帆为主的圣菲利普号,怎么可能是全帆装的烛龙号的对手。
几轮机动下来,不仅没摆脱不利态势,反而好几次险些暴露娓舷。
若非转向得快,圣菲利普号就要被人一炮从肛门捅到嗓子眼了!
眼睁睁看着天元号越来越近,卡黎尼奥心中满是绝望,已在心中诅咒了迭戈八百回。
这个该下地狱的刽子手,惹谁不好,偏偏去惹大明人!
上帝啊!大明的海军……为什么这么强?
卡黎尼奥心中怒吼:「该死的马尼拉总督,送远征队离港时,为什么对大明海军的实力,半个字也不说真是见了鬼了!前后两任总督,全是废物!哈布斯堡王朝,怎么养了这么多饭桶?」
「轰轰轰……」
哀骂间,烛龙号又一轮射击,打得圣菲利普号船只大幅横摇,木板丶木屑乱掉,仿佛被人一锤子敲碎的孔雀派酥皮!
「啊一扑通!」
又一名帆缆手从桅杆上摔下,他运气好些,掉入了海中。
「左舷敌船,八百步!」了望手更新了距离,语气仿佛在播报死亡倒计时。
这时有水手急匆匆地从船梯中钻出,对着水手长吼道:「水线中了两炮,快把水泵摇起来!」水手长不敢耽搁,急忙大吼下令,左右两舷的排水口,立马有大量的海水流出。
又过片刻,炮术长朝上层甲板大吼:「炮手不足了,手脚全乎的,立马下来操炮!」
水手长帮忙在露天甲板挑选,好不容易选出了二十人,送到火炮甲板。
结果刚下到甲板,烛龙号侧舷又是一阵明亮的炮口火光,实心炮弹狠狠地砸下。
圣菲利普号上,又是一阵刺耳的惨叫。
木板碎裂声中,夹杂着船员的哭声和向天主的祈祷丶忏悔。
这种大难临头时,伴着火光与哭嚎的场面,让卡黎尼奥既熟悉又陌生。
转眼,烛龙号又发射数轮火炮。
了望手用发抖的声音喊道:「左舷敌船两百步!」
天元号终于加入战场,它立刻左转舵,以右舷对准圣菲利普号,其上炮手迫不及待地点火开炮。「轰轰轰……」
紧接着右舷的烛龙号也是一轮炮火齐至。
圣菲利普号,同时被三十余发炮弹命中,船体处处都有木板崩断的声响。
火炮甲板几乎没有任何反击之力。
幸存的船员,都在跪地,祈求天主怜悯。
卡黎尼奥望着眼前的一切,浑身颤抖,挣扎许久之后,痛苦地说道:「降帆,投降吧。」
大副如蒙大赦,连忙对船员喊道:「快降帆,升白旗,投降!」
这话像给祈祷中的船员注入一针强心剂,大家挣扎着从甲板上爬起来,七手八脚地操纵帆缆。船娓甲板,勃艮第十字旗降下,帆布临时改的白旗升起。
烛龙号和天元号的炮火为之一停。
出于谨慎考虑,白浪仔命令先派小船登船。
一个时辰后,圣菲利普号上射出一颗绿色冲天花。
白浪仔命令烛龙号靠上前。
两船靠近后,西班牙人已被用绳索捆着,跪在甲板上了。
圣菲利普号的大小吨位,在马尼拉殖民地已是顶级,然而烛龙号比圣菲利普号还大一圈。
当看到烛龙号左舷密密麻麻的炮门,巨大而复杂的帆缆,流线型的船体时,西班牙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满脸不敢置信。
彼时,世界公认的最强船匠是荷兰人。
就连西班牙帝国的很多新型战舰,也是仿照荷兰战船的设计思路造的。
没想到,他们的学习对象全然错了。
圣母在上,生里……不,大明人的船看起来比荷兰人还先进的多!
马尼拉的水手,都知道大明曾有一支传奇舰队。
相传两百年前的大明,有能力造出城堡大小的海船,其舰队能在海面上,连成方圆十几里的一大片。如今西丶荷丶葡丶英在东印度的殖民地,两百年前都要向大明的这支舰队臣服。
大明人称呼其为「郑和船队」。
这故事年代久远,更没舰船实物。
联想在马尼拉见到的大明小海船,西班牙水手们只觉得,这是个和羽蛇神丶太阳神丶湿婆神一样的,又一个人为编造的笑话。
没想到,今天看见大明宝船实物了。
此时,卡黎尼奥的心中,掐死马尼拉总督的心都有了:「大明海军有这种实力,让我领远征队殖民福尔摩沙,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思?葬送了三条西班牙战舰,这是赤裸裸的叛国!」
此时,又有木匠丶水手丶水兵等从烛龙号上陆续登船。
这些人分工合作,有的看守西班牙俘虏,有的去转绞盘排水,还有的去修复帆缆,有的去修补水线的窟窿,动作十分熟练,有条不紊,甚至比马尼拉最老练的水手还要熟练。
对圣菲利普号的抢修工作,一直忙碌到黎明时分。
被烛龙号打成幽灵船的圣地亚哥号,以及被天元号打成芝麻酥的胜利圣母号两船,也被小艇拖回港口。这两艘船受损太重,已丧失远航能力,不可能穿越东宁海峡了,只能原地拆解,把枪枝丶火炮丶财物等收集,木料回收利用。
这一战烛龙号丶天元号也受伤不轻,圣菲利普号更是只剩小半条命。
正好用两艘西班牙战船拆解下来的木料修补。
清晨时,白浪仔返回圣萨瓦多尔港。
据安雅说,这块被西班牙人占据的地方,原本有自己的名字,当地的平埔人管它叫「鸡笼湾」。另外那条被西班牙探险家命名为「福尔摩沙河」的大河,当地人叫「淡水河」。
白浪仔根据林浅的命令,将一切殖民者起的名字全部作废。
同时,抹除一切西班牙人到过的痕迹,有价值的就运上船,没有价值的就地焚烧。
抢掠周围部族的财物,就尽量接治丶归还。
经统计,鸡笼港一战,西班牙士兵丶水手加起来,死伤七百余人,还有四百余人做了俘虏。对于俘虏,陈蛟已想好了处置办法,那就是去竹堑劳改。
既然西班牙人毁坏了村民的屋舍,杀害了牲畜,那就自己去当牲畜,劳作至死吧。
和南澳岛不同,竹堑是正了八经的蛮荒之地,毒虫丶猛兽丶沼泽很多,开荒极为危险,是真的会大量死人。
福建移民的命贵,轻易损耗不得,所以这地方开发成本很高。
拿这群西班牙人当耗材,就没有顾虑了。
陈蛟预计,这些人的平均生存时间,可能不会超过一个月。
手下统计俘获的福船时,发觉数量和俘虏的口供对不上。
细问之下才得知,蒙特罗又率两艘船,一百二十名队员,沿东宁岛东部海岸线探险了。
听闻此事,以及那个「黄金之河」的传说。
陈蛟露出个让西班牙俘虏不寒而栗的笑容:「呦嗬,还有一群漏网之鱼。」
烛龙丶天元号刚经大战,不便出动。
而且对方只有一百余人,陈蛟手下,光赤该士兵就两百余人,西拉雅战士还有四百余人。
这点人头,都不够大家分的。
于是,陈蛟拒绝了炮舰随行,只要了八艘福船,带上熟悉探险队情况的西班牙人,马不停蹄地向东海岸进发。
在探险队性命进入倒数之时。
东宁岛东海岸的一处河口,西班牙人正挽起裤腿,在河中摸索,两艘福船就停在离河口不远的海面上。小瓦儿从河中起身,他手中拿着一个圆盘,河水将砂砾冲尽,盘子中留下了一些金灿灿的东西。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大喊道:「金子,是金子!中尉,我们发现了金子!这里一定就是黄金之河!」整条河中,都是拿着各色器皿淘金的西班牙人,不时有人起身,兴奋地道:「这边也有金子!」在河岸边的一块巨石上,蒙特罗中尉拿着老船长的笔记,对周围景物不断比对,只见与记载一般无二。他收起笔记,既激动又不敢置信,自言自语道:「「黄金之河』,哆曪满,我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