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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金一牛」,听起来似乎与黄金有关。
蒙特罗起初就是抱着这种想法,在竹堑以北建立哨站。
然而随着观察和与当地人交流,蒙特罗中尉才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
竹堑就是一个普通的移民聚落,周边根本不产黄金,甚至周围连土着部落都没有。
蒙特罗大失所望,乘船败兴而归。
然而提督对他的发现十分感兴趣一一处蛮荒海岛上的生里人聚落,正是传教与贸易的桥头堡。于是在探险队离开后,提督的人手接管了哨所,并不断试探。
先是与村民贸易接治,再以测绘的名义,派人进村测绘地图,然后又以提供保护的名义,派士兵进村巡逻,最后派修士入村传教。
这是明目张胆的试探竹堑底线,可苦于兵力不足,竹堑只能一步步退让,殖民者反而愈发肆无忌惮。矛盾终于围绕一头耕牛爆发。
一名西班牙士兵开枪将农民的耕牛射杀,并将尸体肢解,牛肉作为战利品带回哨所。
事情一出,竹堑百姓群情激愤,数百农户拿上斧头丶锄头,将哨所围得水泄不通。
西班牙哨所,只有几十名士兵,慌乱之下,鸣枪示警。
西班牙重型火绳枪的威力极大,声如一门小炮般,传出很远。
长风号甲板上,水手们都聚到右舷,朝岸上眺望。
他们常年与枪炮相伴,对火药声最敏感,立刻将此事上报船主张铁锚。
水手们议论纷纷。
「娘的,弗朗机人在杀百姓!」
「听说这些弗朗机人,从不把汉人当人看,去南洋的海商们没少受到侮辱。」
「船主,今天弗朗机人落到咱们手上了,开炮吧!」
张铁锚沉声道:「不许胡说!先上岸,搞清楚再说!」
闽粤汉人刚在赤炭开拓时,也时常与西拉雅人产生摩擦,彼此拿枪丶拔刀的情况屡见不鲜。在林浅和陈蛟的要求下,士兵们最大限度地克制武力,弄明事情原委,尽量商讨出解决办法,令双方满怠。
起初张铁锚也觉得这样太软弱了,不够解气。
但几年过去,赤炭一带汉人丶西拉雅人相处越发和谐,张铁锚才明白以德服人的可贵。
况且,临行前陈总督还叮嘱过,不许妄生事端,张铁锚就更加克制。
长风丶云帆二船缓缓驶到栈桥边靠泊。
放眼望去,港湾中,除却渔船,确实只有两艘福船停靠,船上没有火炮。
看来西班牙人的火力不足,张铁锚心里就更有底了。
舷梯搭好后,张铁锚亲自带了三十余士兵下船,直奔西班牙人哨所而去。
上山的工夫,又听见山头哨所传来几声枪响,农户们叫喊声愈大,其中还夹杂有几声惨叫。山路上,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快步下山。
张铁锚叫住他:「干什么去?」
男孩刚上岛不久,并不认识张铁锚,闻言脚步不停,口中道:「弗夷杀人了,我去村里叫人去!」「什么?」张铁锚吃了一惊,让手下把男孩拦下,带到面前,「怎么回事,说清楚。」
男孩挣扎不休,待看清张铁锚一行人都背着火绳枪,知道是官府的人,这才把来龙去脉说了。………牛死了后,我们就跟着村官来找弗夷理论,弗夷一开始只是对天空放枪,见我们不怕,就朝人脚下打……李叔……李叔被打断了腿,人要不行了……呜呜呜鸡……」
「娘的!」张铁锚痛骂一句,对手下道:「给港口传令,把番人的船看好了,不许一个人离港。别哭了,带我们过去,给你李叔报仇!」
男孩抹了一把泪,重重点头,快步走在最前。
很快便到了哨所外围,只见周围几十步距离,围了一圈百姓,人人手持农具,躲在树木丶石头等掩体后面。
在近处的一块巨石后,聚了不少人,围着一个四十余岁的伤者。
他右腿膝盖以下全都不翼而飞,创口鲜血淋漓,可见骨茬丶铅片,血流了一地。
想必这人就是李叔。
李叔面色惨白,痛得嘴唇直颤,口中不停呻吟,额头满是冷汗。
他右腿根紧紧缠绕数根绳子,可收效甚微,还是不断有血从膝盖处的创口渗出。
张铁锚朝随行医兵看了一眼,医兵缓缓摇头。
「娘的!」张铁锚暗骂一句,随后叫来村官,说明情况,然后让医兵把绳子解开。
李叔右腿快速失血,很快便不痛了。
张铁锚向村官问明哨所情况。
村官脸上丶胳膊上全是血迹,神情又是愤怒,又是愧疚,说道:「哨所里,大约有二十个弗夷兵,十来杆枪……我只是想让他们赔牛……没想到会出人命,都是我考虑不周……」
张铁锚让部下将村官带下休息,然后在掩体后,仔细观察了哨所。
哨所建在山头,中间是一圈帐篷,周围是木篱笆,弗夷士兵聚在营地中间,以木桶丶沙袋为掩体,架着枪虎视眈眈。
张铁锚先命通译劝降,见弗夷不为所动,便令村官组织百姓,挖一圈防火带出来。
百姓正好随身带了农具,这山很矮,山头植被又不茂密,众人一齐动手,两个时辰后便开辟出一圈一丈宽的防火带。
张铁锚大喊道:「你们现在投降,只追究杀牛和杀人的罪过,还死撑着,就等着被熏死吧!」通译将他的话翻译为西班牙语。
西班牙哨所中,一阵慌乱,片刻后有人道:「只是两次误射,我们愿意赔偿,请贵方退回山下吧。」张铁锚怒道:「误你奶奶个腿,给老子点火!」
众人推倒隔离带以后,在山顶南面点火,在风势丶地势影响下,火苗和浓烟朝着山头滚滚而去。弗夷被呛得咳嗽连连,泪流不止。
在硬挺了小半个时辰后,弗夷终于支撑不住,放下武器从掩体后出来。
张铁锚将弗夷俘虏,收缴武器物资,所得财物分给损失耕牛的农户和李叔的家人。
村官命人扑灭山火,这种山顶火没东西可烧,加上又提前挖了隔离带,扑灭并不困难。
张铁锚命士兵将弗夷押送回村寨,一路上,农户们都对弗夷怒目而视,恨不得将这些人生吞活剥。张铁锚注意到,这些弗夷中,白皮肤丶棕头发的很少,大部分都是和汉人没太大区别,听口音是南洋的土人。
其中还有一名身穿黑袍,胸前挂十字架的传教士。
在大明,私杀耕牛是重罪,要杖七十,徒一年半;杀人更要偿命。
张铁锚出于避免事端考虑,仅将西班牙人关起来,等候陈蛟处置命令。
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张铁锚将杀牛和杀人的两个弗夷找出,分别赏了五鞭子和十鞭子。
打的这二人皮开肉绽,几乎痛死过去。
黄昏时,圣地亚哥号出现在竹堑西北十里的海湾上。
这是一艘标准盖伦船,单层炮甲板上有40门火炮,长41米,宽12米,满载排水量1085吨。此船于1615年下水,先后多次参与过哈瓦那到里斯本的护航任务,经历海战无数,因炮击而替换的木板,几乎够造一艘新船。
在马尼拉劫船事件发生后,哈布斯堡王室决定将此船派往马尼拉,清剿海盗,守卫大帆船航线。船长迭戈以冷酷丶偏执出名,是纯粹的西班牙军人,对敌人毫无怜悯。
1618年,加勒比海域,他与荷兰海盗船大战,将敌人船只击成重伤,考虑没有俘虏价值,便一把火连船带俘虏一块烧死了。
此举令他名声大震,人称「哈瓦那的屠夫」。
当然,这种残忍行径,是不被主教丶贵族们所接纳的,至少不能明着来,所以派他来「西印度」,未必没有贵族们眼不见为净的考量。
自来到马尼拉后,迭戈船长对敌机会大减,这片海域与加勒比相比,治安程度还是太高了。迭戈曾多次向马尼拉总督府申请,向大明东南出兵,将失窃的大帆船抢回来,然而屡屡碰壁。这令迭戈更加阴冷孤僻。
好不容易等到这次「福尔摩沙」的远征,迭戈便毅然申请加入。
迭戈这种双刃剑,放在身边,迟早划伤自己,所以总督便同意了他的请求。
同样,福尔摩沙提督也出于同样的考量,准许迭戈给哨站提供「保护」。
没想到,刚驶入前哨站附近,远远的便看见一缕青烟,直升天空。
圣地亚哥号上,船员的心都沉了下去。
迭戈举起望远镜,看向山头,只见山头就像修士的头顶,已被烧秃了,原本哨站的位置已成一片白地。放下望远镜,迭戈脸上浮现一丝期待的笑容,他冰冷的开口:「抵近港口!」
大副大声道:「西南风,左半舵,小伙子们,都打起精神来!」
距港口三里,两艘中式大型戎克船驶来,在大约一千步外停下,侧舷对准圣地亚哥号。
一艘小艇从大明战船上放下,一队使者划船而来。
迭戈:「收帆,左舷对敌,炮手准备。」
此时,太阳已大半沉入海岸线下,天空和大海都变成了黑蓝色,仅在西方天际线,有一线红光。岸上,生里人的村寨亮起暖黄色的灯光。
海风渐大,带来咸腥水汽和隐隐的焦炭味。
迭戈敏锐的注意到,港口中,除了渔船外,还有西班牙士兵乘坐的两艘「戎克船」,勃艮第十字旗在两艘船上飘荡,然而船头站着的,显然不是西班牙士兵。
迭戈冷哼一声:「贪懒卑劣的生里人。」
这时,小艇已驶到圣地亚哥号侧舷,三名生理人顺着舷梯爬上,显然是来谈判的。
为首那人道:「这里是舵公治下的竹堑港,港口水浅,没有大型船舶的泊位,请您掉头离去吧。」三人中,有一个是通译,将使者的话翻译为西班牙语。
迭戈冷笑道:「我是受提督命令,来保护哨站的。
我还看到有生里人士兵在我们的戎克船上,这是对西班牙财富的非法占有,仅凭这一点,我就可以认定你们的海盗罪。
现在,告诉我,哨站的人在哪里?」
使者道:「他们触犯了法律,已被关押。」
接着使者将事情经过讲了。
迭戈神情一开始不屑,最后渐变的戏谑,仿佛听了个笑话。
「我完全不相信你的鬼话,生里人!」
迭戈极尽轻蔑地说道。
「你和你的同胞,毫无荣誉丶信仰可言。现在,把你们非法囚禁的西班牙人释放,否则,我会进攻港口,让你们明白文明的厉害。」
迭戈伸出两根手指:「我只给你们两个小时,滚吧!」
三人准备下船,又被迭戈拦下:「你们选一个人回去传话,另外两个留下。我不相信你们这些生里人。」
使者愤怒地说道:「你们这才是海盗行径!」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扇到使者脸上。
迭戈活动下手腕,没有任何解释。
强权面前,多争辩无益,三人商量一番,只得令一人回去传话,另外两人留下当人质。
星辰逐渐爬上夜空,黑暗笼罩四野。
迭戈不住以望远镜观察港口和两艘大明戎克战船。
很快,迭戈的耐心便耗尽了,他大喊道:「升帆,一百步内炮击。」
使者大急道:「半个时辰都没过!你们要干什么?」
迭戈根本懒得回答,命令道:「把这两个生里人绑在桅杆上,让他们好好看看野蛮的下场。」「滚!放开我!直娘贼,你们不得好死!」使者奋力挣扎,然后被一枪托重重砸在脸上。
使者只听得自己鼻梁咔啦一声,剧痛如钢针一样,直刺头颅,眼泪狂流不止,混杂着鼻血丶鼻涕,不断向下低落,很快胸前边被染红一大片,剧痛令他没了叫喊的力气。
通译也是一样待遇。
夜幕下,圣地亚哥号如鲨鱼般飞速靠近猎物,左舷炮门打开,二十门青铜火炮推出。
「阁下,敌船在向我们靠近!」大副喊道。
「嗯。」迭戈面容不变,不论从吨位还是火力上来说,在圣地亚哥号面前,这两艘大明战船和舶板也没什么区别。
生里人的冲锋之愚蠢,令迭戈只欲作呕。
「两百步!」了望手喊道。
「轰!轰!轰……」
长风丶云帆二船率先开炮。
炮口红焰在夜幕下分外醒目,两船加起来,只有十四道火光。
这种火力,在圣地亚哥号面前,就是笑话。
「左舷来炮!」大副喊道。
下一秒,圣地亚哥号周围腾起十余道水柱,还有三四炮正中左舷。
十二磅实心弹撞开厚重的两层橡木船壳后,动能几乎耗尽,甚至无法在另一侧船壳上留下凹痕。得益于厚橡木的高韧性,左舷船壳上,只留下了拳头大小的孔洞。
这种受损,对四十余米长的巨舰来说,和被蚊子叮了一口,也没什么区别。
迭戈沉声道:「加速靠拢!」
「是!」大副传令。
很快,长风丶云帆二舰又一轮火炮袭来,在圣地亚哥号左舷叮出了更多窟窿。
「伤亡?」迭戈问道。
炮术长大吼着,从火炮甲板汇报:「无人受伤,阁下!」
「一百五十步!」了望手喊道。
接着大明战船第三轮炮击袭来,因距离靠近,这次火炮的威力强了些,木板碎裂的声音变大。迭戈心中暗赞,这些生里炮手无论是射速还是准度,都与西班牙水手相当。
有这种水平的海军,怪不得海盗林浅,能在大明东南称霸。
可惜,海盗就是海盗,在正规军队面前,只是拿武器的乌合之众。
「开炮!」迭戈冰冷的下令。
二十门青铜火炮发出怒吼,炮口红光将迭戈的面庞映的明灭不定。
巨大的后坐力作用到船体,令船体微微右倾,船壳传来一阵木板的嘎吱声。
在硝烟之中,迭戈举起望远镜朝大明船只方向眺望,只见十数个水柱在其船体四周溅起。
一发炮弹直中领头的长风号,脆弱的娓楼顿时就被打出个人头大小的对穿孔洞,木屑四溅飞射。双方在海上缓速并行了千余步,彼此对射,硫磺和血腥味笼罩大片海面。
圣地亚哥号前后中了十几炮,只有十二人轻伤。
而大明船只,虽不知其死伤,可从其明显放缓的炮击,就能看出人手已然不足。
迭戈已玩够了这愚蠢的把戏,下令道:「再靠近一些,快些送这些生里人下地狱。」
此时,长风号的甲板,已满是残肢和鲜血。
右舷的六门十二磅炮被打毁了两门,四磅炮直接将娓楼压塌,落入海中。
后面的云帆号更是凄惨,船体进水,船身歪斜,航速逐渐降低。
远处海面上,红光闪烁,随即炮声滚滚而来。
「轰轰轰……」
长风号四周再度溅起水柱,一发炮弹直中甲板,三名船员连惨叫声都没有,便化作残肢断臂,泼向一侧海面上。
血肉劈里啪啦的落水,就是他们在世上最后的声响。
「轰!」
一声巨响自后方而来,云帆号甲板上火药爆炸,一团耀目的光亮转瞬即逝,云帆号被火药烧得从中断裂,着火的木板和肉块,从黑烟中飞射而出,下雨一样向四周散落。
长风号上,剩下的水手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满脸不敢置信。
张铁锚站在长风号尾甲板,心中喃喃道:「舵公丶总督,对不住,我给你们丢人了!」
随即他一抹眼泪,对还活着的船员吼道:「弟兄们!舵公会替咱们报仇的!现在,满帆,右转舵,咱们撞上去!」
长风号无论是航速丶火力都不是敌船对手,船员们已知必死,只剩以命相搏了!
闻言一个个都发了狠。
「撞上去!」
「炸死这帮畜生!」
圣地亚哥号娓甲板,迭戈看到敌船转向,轻蔑地一笑:「换霰弹,炮击敌甲板!」
「是,换霰弹,炮击甲板!」大副俯身冲着火炮甲板舱口大吼。
「开火!」炮术长一声大吼。
二十门青铜炮射出一面霰弹交织的死亡之墙。
长风号上一阵木屑和血雾飘洒,很快归于沉寂。
迭戈用望远镜仔细检查了敌船甲板,而后淡淡道:「回港口,去生里人的村寨!」
「右满舵,掉头!」
海面上,千疮百孔的长风号流淌着鲜血,随风驶入无尽黑暗之中。
圣地亚哥号驶回竹堑港前,派出小艇,要求村寨投降。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小艇返回,船员报告:「船长,村民都跑了,村子里没人,不过哨站的神父还有士兵被救出来了。」
「狡猾的混蛋!」迭戈一拳打在舷墙上。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大明戎克船明知不敌,也要死战了,就是在为村社中的百姓拖延逃跑时间。水手舔舔嘴唇,接着道:「村民们走的很仓促,有很多财物丶牲畜留下来了。」
迭戈挥挥手:「去吧,那是我们应得的赔偿!」
船员们齐声欢呼。
抢掠从半夜开始,一直持续到清晨,最后以一把大火,将村寨点燃结束。
南方山坡上,好不容易逃出的百姓,看着新家园化作一片火海,心如刀割,声泪俱下。
几日后,绕岛侦查的鹰船将竹堑惨案上报至赤安。
震惊过后,陈蛟热血上涌,直接从位上站起,蹭的一声拔刀出鞘:「娘的!弗夷好大的胆子,老子太久不杀人,真把老子当种地的了?传令,全军集合!」
手下劝他:「总督,咱们没有战船,只能隐忍啊!」
从赤嵌到竹堑,一路上全是森林河流,陆路根本走不通,交通完全依靠船只。
现在圣地亚哥号封锁了水路,任陈蛟有再多人也白搭。
陈蛟冷静下来,命鹰船将此事火速报予南澳岛,同时命人备马,他要亲自去麻豆社一趟。
西拉雅人的战刀,已许久没加新的头发了。
一天后,南澳岛府邸中。
林浅正在构思新政,听闻此事,笔下一停,航海日志上泅出一个墨点。
林浅停笔,冷冷道:「让白浪仔丶郑芝龙立刻来书房一趟。」
二人急匆匆的到府上,半个时辰后出来,全都脸色铁青。
尤其是郑芝龙,往日他长袖善舞,见谁都会打个招呼,现在面色比白浪仔还冷,眼中满是杀气。二人直奔前江湾而去,片刻后,军营中响起嘹亮的哨声。
「紧急集合!」
一柱香的工夫,大队水兵从军营中涌出,登上天元号丶烛龙号二舰。
目前南澳水师的鲸船丶亚哈特船都去了平户贸易。
港中只剩下这两艘主力舰。
烛龙号原本正在海试,前接到陈蛟报讯,被林浅召回,刚于今日清晨,停泊于前江湾。
周围栈桥上,作为辅助舰的福船,还有侦察的鹰船已提前启航。
半个时辰后,两艘主力舰也启航离港,汇成一支舰队,如离弦之箭般,向东宁岛全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