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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四年,七月初。
「郑和船队」从会安带回的胡椒丶苏木丶槟榔丶豆蔻丶奇珍丶乾货等于漳丶潮丶惠丶泉四州集聚。沿官道丶河流向省内逐级扩散,再散布到整个东南。
由大商人卖给小经销商,再卖到商铺丶药店零售,就像是主动脉把血液输到小动脉,再运到密集的毛细血管。
若是从高空来看,整个大明东南都被蛛网一般的商贸流连接起来了。
商贸流最西抵达了湖广丶广西,最北抵达了长江以南的南直隶,甚至有一只粗壮血管直抵洛阳。洛阳的福王府邸中,堆满了各种渠道而来的象牙丶犀角。
府上一时牙满为患,甚至需要单独建一座仓库来装这些奇珍。
同时,江西的淮王丶益王府上,各色珠宝丶牙角也大量聚集。
在广州的散居宗室中,南洋来的奢侈品,则更加风靡,一时间宗室子弟,人人以佩犀角丶象牙为荣,渐成相互攀比之风。
广州百姓明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民怨之沸,几乎能掀了皇城三大殿的屋顶。
当然,此番南洋商品涌入市场,广州药铺丶酒楼得到极大补充,药材丶饮食略有降价,百姓倒也不是一点好处没得到。
在这种小恩小惠之下,百姓的不满也只是嘴上说说,远未到揭竿而起的程度。
随着商品流通,白银就如人体代谢后的废物,又顺着静脉逐级回抽,不断朝东南聚集,最终汇聚到东南四府的陆商丶乡绅手中。
几月间,凡是和林浅搭上边的,都发了大财。
各地乡绅聚在一起商议,大家都想把这生意干下去,于是人情世故上演,合力让出一成利给了林浅。甚至有太想进步的,私下让给林浅三成利。
搞得南澳岛就如人体的心脏一般,一次跳动,泵出商品,抽回白银。
几个月来,南澳岛民户司的算盘声就没停过,帐房们昼夜算帐成了常事。
林浅发明的现代会计核算方法,会的人很少,尚难以全面推行,帐房暂时还是用龙门记帐法。经核算,此番去会安的销货收入加返回南澳的卖货收入,再加陆商丶海商的让利,共得白银六十万两之多!
当然这些银子还不能全部入库。
其中大约二十万两要用于明年去会安的备货,还要偿还前半年平户备货的欠款。
得益于海运贸易的季节性,所以陆商愿意给海商提供一个长达半年的帐期。
说白了,就是无息借款。
而因林浅贸易上的绝对优势地位,这个无息借款的额度非常大,可以达十万两。
从货币时间价值的角度考虑,傻子才会不用帐期。
这也是商队返程之前,林浅能一边大搞建设,一边大量备货,一边下水战舰的重要原因。
天启四年,七月中旬。
运输柚木料的船队返航。
由天元号打头,十四艘海沧船居后,每条船后都绑着一艘简易木筏,木筏上载着柚木。
一百九十六根木料,就这么一路拖回来的。
为了运这批木料回来,哑巴黄可谓是绞尽脑汁,想了无数个方案。
最稳妥的方案,自然是不折腾,就在富春搭建船台,建设新旗舰。
只是这种战略级旗舰放在境外建造,就和在国外造核弹一样,太不安全,被林浅否决。
后来,哑巴黄又提出了单船甲板运输,H形船双甲板运输,造拖船运输等方式。
都因为时间丶成本丶安全等原因被否决。
把哑巴黄愁的头发都快白了,菸袋锅抽个没完,整个人都像是在焦油里泡出来的一样。
最后终于想出了这个最传统但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木筏运输。
大型柚木料,就放在甲板运输,比如鲸脊就在天元号甲板。
稍小的就编成木排,放在木筏上,用帆船拖运。
陈化柚木有天然油脂防护层,吸湿率极低,能抵抗海水侵蚀。
只要通过钢钉丶绳索解决柚木的固定,就能将之安全拖运。
因为启航时已临近秋天,为躲避台风,船队是贴着海岸边走的,一路可谓历尽千辛万苦。
即便成功驶抵南澳岛,白浪仔丶哑巴黄二人也不敢松懈,甚至来不及和林浅打招呼,第一时间去检查柚木情况。
卸货丶检查丶入库,从清晨折腾到后半夜。
一百九十六根柚木没有一根变形丶丢失丶开裂,二人才放下心来,各自回家,沉沉睡去。
两日后清晨,烟墩湾船厂会议室,林浅召开新旗舰设计定稿会。
两天时间里,在场的所有船匠都把那一百九十六块宝贝疙瘩摸了个遍,大小丶材质全都稔熟于心,讨论起来更有的放矢。
新旗舰的整体方案设计图,林浅已经画好了。
确定了船只长宽丶吃水丶桅杆长度丶船帆布置丶舱室布置丶炮位布置等。
各零件的设计细节,还得船匠们合力完善。
林浅的这一版图纸,就是整体照抄的纳尔逊旗舰阿伽门农号。
该船炮甲板长48米,宽13.5米,吃水5.2米,满载排水量1380吨。
外形类似缩小版的胜利号。
船艄斜桅上布置三面三角帆丶斜桁帆。
船体设计三根桅杆,其中前桅丶主桅之间设计三面支索帆,主桅丶后桅之间两面支索帆。
这种位于桅杆之间的风帆,可以利用桅杆之间的风力,起到类似三角帆的作用,同时还能稳定船身丶辅助转向。
除了后桅纵帆用以保持平衡丶辅助转向以外,其余桅杆位置都是横帆。
舱体空间共分六层,从上到下设计为:娓楼甲板(12门弗朗机炮)丶上层甲板(12门9磅炮位)丶上层炮甲板(26门12磅炮位)丶下层炮甲板(26门18磅炮位)丶下层甲板丶货仓。
上层甲板的主桅到前桅之间,有一块巨大的甲板镂空区,用来通风和装卸火炮。
船体尾部设计四个船腥廊丶两个船娓走廊。
船舰廊略突出船体,便于军官直接看到船头情况,平时可当军官的厕所丶盥洗室,战斗时也可做为射击平台。
从火炮数量上,可以看出该船共有76门火炮。
历史上,娓楼甲板的火炮因没有固定炮位,所以不计入火炮总数,该船型被定义为64炮战列舰。同时,考虑船体强度以及重心问题,这一版的火炮设计比较保守,比历史上磅数略低。
在十八世纪,这种战列舰,主要被视作74炮战列舰的廉价版本使用,一般是战列线中的薄弱环节。放在一百年前的今天,64炮战列舰,已是强的没边了,别说对付亚哈特船,就是大型盖伦船见了也得绕道走!
不过设计图画的再漂亮,造船技术难以实现也白搭。
船匠们围着林浅设计图,从白天聊到黑夜。
会足足开了五个时辰,最终聚焦于三个问题。
第一丶结构强度不足。
阿伽门农号需要数万枚铜钉丶铜螺栓丶熟铁紧固件,对冶炼丶锻造技术要求很高。
即便有标准工坊生产,也难以保证全框架肋骨与厚木板能达到稳定结构。
第二丶柚木料不足。
历史上的74炮战列舰,需要用近两千颗橡木。
南澳岛首次建造,难以提高木料利用率,需要的柚木只会更多。
一百九十六棵柚木料,只能勉强制造龙骨丶船艄柱丶船娓柱丶肋骨,为达成全柚木的船体结构,还需要大量采购柚木板。
第三丶缺乏肋骨料的弯折能力。
阮主木料大部分都是直料,这时代造船的肋骨,全都要用天然弯料。
虽说有加热弯折的技术,但那是给船板用的,还没人在肋骨上试过。
此时已是深夜,会议室四处点了灯。
哑巴黄一口接一口地抽菸,会议室里烟油味道之重,开着两面窗都散不尽。
林浅看出众人都很疲惫了,笑道:「今日先到这里,这三个问题,大家回去想想,明日一早继续讨论。」
夜晚,林浅运动完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脑海中,柚木料和阿伽门农号的3D图不断翻转组合。
这批柚木料的尺寸丶大小丶强度,几乎就是为64炮战列舰而生的。
若是因技术困难就放弃,用来造小船,难免太暴殄天物。
想了许久,问题的关键,还是落在了柚木上。
次日,天刚亮,林浅便到了烟墩湾船厂,让人拖出三根柚木大料,同时叫所有船匠集合。
库房前,林浅道:「我昨晚想过了,柚木板可以买,这不是问题。
昨日提出三个问题中,肋骨弯折和结构强度其实是一个问题,这也是唯一不好解决的。
因此,我准备做个实验。
以自然弯曲肋骨为对照组,加热弯折肋骨丶弧形拚板肋骨丶对角斜接肋骨为实验组。
看哪种方法与自然曲度肋骨的性能类似。
评价标准为:动态结构强度丶动态疲劳性能丶抗冲击能力丶环境耐久性四项。
测试时间为三个月,这期间先进行龙骨拚料的制作。
三个月后,使用得出的数据,重新修改炮位。」
林浅说罢,捡起一根树枝,在海滩上画出了弧形拚板肋骨丶对角斜接肋骨的简易制作图。
这两种方法,都是18世纪时法国人丶英国人的成熟技术,可以完美取代天然弯料。
简单来说,弧形拚板肋骨就是将多层薄板条交错胶合,用螺栓紧固。
对角斜接肋骨,就是将多段木料以长斜角拚接,用木钉和螺栓锁定。
说起原理都不复杂,但实际做起来可是千难万难,能有多大成功率,林浅心里也没底。
哑巴黄指了指三根柚木大料,摇摇头。
林浅知道他的意思,说道:「我们的螺栓丶船钉丶紧构件,短期内难以进步,细节设计又有不足,船体结构很大程度要依靠柚木自身的强度。
阮主的这批木料是多年陈化,又都是压力环境下生长,多年成材的,比一般柚木强度要大,用这批木料测试,才能测的准确。
放心,我听说中南半岛一代,有真腊丶澜沧丶暹罗丶东吁等多个国家,都有收藏柚木料建造佛寺丶宫殿的习惯。
广南国和这些国家一比,也只算小国。
只要我们有了船,去「运』这些珍藏的木料,也方便的很。」
哑巴黄点点头。
林浅道:「从会安买来的普通柚木板,也从库房里拿一批出来,单独造两个弧形拚板肋骨做为实验组。」
「是。」木匠们在齐声应道。
吩咐完后,林浅又去仓库,再看了柚木料一眼。
他自觉之前将柚木料看得太重了,这东西在中南半岛长得到处都是。
一个广南国就能拿出来一艘64炮战列舰的主料。
那像暹罗的阿瑜陀耶王国,这种将柚木定为「王室木材」的国家,其收藏的柚木料该有多少?还有东吁王朝,这是目前中南半岛的顶级强国,又是着名的柚木产地,它的柚木料能造多少船?还有软柿子真腊王国,其领土甚至在被阮主不断蚕食,它的柚木料可能不多,但「获取」起来,想必难度不会太高。
看清了柚木料的价值,林浅也就没有束手束脚的感觉了,纵使将新旗舰也看做一个实验组又如何?柚木只是工具,知识才是力量!
又过数日。
兵部谘文抵达南澳,对南澳水师剿灭贼寇锺斌一事,予以表彰。
这段时间林浅升官太快,这次又是剿海寇的小功,所以兵部只是口头表扬。
不过考虑没有实质奖励,口头表扬的力度就比较大,有些话肉麻得连林浅都有些听不下去。比方说什么:「劈涛破浪,允彰貔虎之威;沉舰焚舟,大褫魍魉之魄」等。
整篇谘文除却事实阐述部分,其余夸奖都是这种四六文写的,读起来朗朗上口,文采斐然,绝对是一篇雄文。
想必兵部堂官丶主事们写起来费了不少心思。
林浅客客气气的把宣读谘文的官员请走。
然后,对马承烈道:「再给商抚台写份公文吧,把本将的官位也挪一挪。」
半个月后。
马承烈的公文到了福建巡抚商周祚桌上。
公文内容是请将何平调福建南路参将。
福建南路参将是常设的戍守武官,负责驻防漳州丶泉州两府,掌管海防丶陆防。
原本的福建南路参将已是花甲之年,家里是做陆商的,发了点小财,马承烈请调公文一到,他的致仕的公文就跟着一起上来了。
商周祚看似有的选,实则没得选,只得表示同意,再转呈兵部。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兵部丶内阁丶司礼监,就是走个过场,这份公文肯定会被同意的。
就在六月份,左副都御史杨涟刚呈上了《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疏》,引得圣上震怒。
多位大臣上疏声援杨涟,也遭斥责。
朝廷一时成狂风骤雨丶水火不容之势。
东林党丶阉党什么难听话都说了,什么抄家灭族的大罪都给对方罗织了,就差直接在大殿上动手。值此党争如火如荼之际,别说马承烈只是请求参将平调,就是直接在东南造反,估计双方也只会说反的好。
这就像两个武林高手拚内力,到了生死关头,一个放牛娃经过,谁敢骂:「臭小子,赶紧滚蛋。」?肯定要说:「好小子,你捅对面那混蛋一刀,我给你买鸡蛋吃!」才对啊。
在马承烈给商周祚发公文的同时,一份公文也同时到了胡应台的桌上。
内容是请调现任的南澳守备为潮州守备。
这个现任的南澳守备,自然也是林浅心腹。
胡应台大发雷霆:「他当朝廷公器为他一家之私产吗?肆意安插亲信,培植党羽,意欲何为?本督就是拚着辞官不做,也绝不容他肆意妄为!」
一幕僚劝说道:「南澳岛是东南海防重镇,外有雄厚兵力,内有叶阁老做靠山,还望部堂三思。」胡应台怒道:「什么叫叶阁老做靠山?元辅为官清廉,公忠体国,难道一生清誉,要坏在这种人手里吗?」
幕僚见劝说不动,又换了个角度:「部堂,前些日子兵部不是刚发文表彰过其功绩吗,可见皇上丶内阁,对南澳岛都是认可的。
退一步讲,以大明现在局面,稳定东南也是重中之重。」
「啪!」
胡应台一拍桌子,震的笔架掉落在地,狼毫笔散落一地。
「岂不闻,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吗?今日为辽事,便对南澳姑息迁就,明日辽事一平,南澳便要成朝廷心腹大患了!」
胡应台起身踱步,思索应对之法。
许久,他坐下道:「研墨。」
幕僚低声道:「部堂,不能再上疏了。」
胡应台道:「什么上疏?我要给叶阁老去信。天下之事,不能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上。既然南澳参将是阁老孙女婿,他总不该置身事外。」
九月初。
叶蓁与林浅成婚快满一年,回娘家看望家人。
后宅中,母亲丶祖母拉着她,笑眯眯的瞧个不停。
祖母道:「人胖了些,也沉稳了,不错。」
母亲摸着她的手道:「这一年,在夫家没受委屈吧?」
叶蓁笑道:「没有,官人待我很好。」
祖母调笑道:「你看白蔻那丫头,比在咱们府上时候还没规矩,就知道她们几个在夫家多无法无天!」白蔻正偷吃糕点,闻言立马擦嘴站好。
祖母笑道:「吃吧,吃吧,总不能回了娘家,比在夫家还拘束。」
「嘿嘿。」白蔻笑道,「姑爷对小姐可好了,从不管束小姐,小姐想出门就出门,早上想几时起,就几时……
「白蔻!」叶蓁脸上一红,连忙叫她住嘴。
母亲板着脸道:「新妇每日要给婆母请安敬茶,你婆母不在,可也不能赖床不起,让夫家见了,该说闲话了。」
祖母解围道:「我看孙婿是个宽和的,原也不在乎这些……只是你们成婚一年了,肚子怎么也没些动静?」
叶蓁脸上更红。
祖母道:「染秋呢?」
白蔻道:「她近来服侍姑爷,太忙走不开。」
祖母道:「罢了,让月漪去找李嬷嬷,她新得了一个求子的法子,叫月漪学了,再教给蓁儿。」「哎呀,不用!」叶蓁脸色通红,声音细若蚊纳。
母亲急道:「怎么不用?你给我好好学!」
叶蓁大窘,连忙岔开话题道:「对了,官人给娘和奶奶带了礼物,白蔻,快拿进来。」
「哎!」白蔻答应一声,片刻后几个侍女带着三个大木箱进来。
母亲诧异道:「这么多?」
叶蓁将其中一个箱子打开,里面层层叠叠,摆着大包小包,都是些冰糖丶胡椒丶肉桂丶砂仁丶海参丶鱼翅之类的东西。
「这未免太贵重了。」母亲惊诧道。
「难怪外面都说孙婿海贸赚了大把银子。」祖母意味深长地道。
「官人说这些东西在大明贵重,可是在会安也只是普通物件,怕送的少了,显不出诚意。
我说叶府绝非嫌贫爱富的人家,这些礼物是官人亲手挑的,光是这份孝心,就足够啦。」
这话一出,祖母丶母亲的脸色都好了不少。
祖母笑道:「你这丫头,倒会替我们卖人情!」
叶蓁笑着取出一块乌黑木头,交给白蔻道:「把这个点上。」
白蔻取来香炉,经一套极复杂的程序,以隔火薰香将之焖开。
不过片刻,便有一股复杂优雅的香气逸散开。
房中顿时便被花香果韵笼罩。
香气清冽又不甜腻,夹杂着一丝薄荷的凉意,又微有一丝药香,令人心神宁静。
祖母道:「是沉香?」
「正是。」叶蓁道,「官人知道长辈们喜欢沉香,特意备下的。」
母亲点头道:「倒是有心了。」
叶蓁道:「爷爷呢?官人给爷爷也备了礼物。」
母亲面色尴尬,并未作答,看了眼祖母。
祖母道:「他去友人府上做客了,一会便回来,你一会见他,可别提什么礼物。」
「为何?」
祖母不愿细说:「就是官场上的那些事,还是不掺和的好。」
「是,孙女知道了。」
祖孙三人闲聊许久,话题绕来绕去,又绕回了叶蓁肚子上,把她说的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终于院外传来侍女通禀:「老爷回来了。」
叶蓁起身对二位长辈道:「孙女去拜见爷爷。」
「去吧。」
叶蓁走到花厅,与叶向高见礼,聊了些寻常话题后。
叶向高淡淡道:「外面那些礼物,是林浅送的吧?你回程时,都带回去。老夫虽不管束他做什么,却也不收他的礼。」
正好侍女来奉茶,叶蓁接过茶盏,放到叶向高桌前,轻声道:
「官人为祖父孙婿,实与自家子弟无异。今有误解,隐而不发,恐如川壅而溃,伤人必多。孙女愚见,不若祖父慈训明示于庭,使官人知所省改,亦令阖家知祖父督励护持之心。
如此,门户清睦,内外无怨,方为长久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