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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不再劝了。
他后退两步，给钢骨留出足够的空间。
钢骨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胸口的核心上。
全息界面弹出，代码飞速滚动。
「核心能量分割程序启动。」机械音在喉咙里回荡，「分比例离33%。」
「警告：该操作将导致整体输出功率降低47%，武器系统将进入休眠状态，自修复功能将降至最低。」
「建议终止操作。」
「覆写，执行。」钢骨的人类嗓音压过了机械音。
「请确认……」
「执行！」
咔嚓。
胸腔前方的合金护板向两侧弹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线缆和管道，最中央那颗暗红色的能量核心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
核心开始裂变。
一道肉眼可见的光线从核心表面分裂出来，像是从太阳上撕下了一片日冕。
暗红色的能量在钢骨胸腔里翻涌，顺着线缆逆流，整个身体的金属架构都在震颤。
「嗬！」
钢骨仰起头，脖子上仅存的那一小块皮肤上青筋暴起。
疼。
那不是皮肉之苦。那是能量从每一根金属纤维丶每一个电路节点里被活活抽走的撕裂感。
他剩下的那半张人脸扭曲变形，嘴唇咬得发白。
但他的手没有停。
暗红色的能量球从核心中被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沿着他的手臂内部管道向外蠕动。
合金手指张开，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光球悬浮在掌心上方。
核心的光芒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从暗红变成了深褐色，搏动的频率从每秒两次降到了每秒一次。
钢骨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的膝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液压系统的功率瞬间跌到了三成。
右臂的离子炮系统彻底熄灭，左腿的助力装置停转，整个人突然变得沉重了好几倍。
但他站住了。
他把掌心的暗红色能量球，稳稳地放进了柜台上那个透明容器里。
瓶盖自动合拢。容器内壁浮现出淡蓝色的约束光环，将那团狂躁的能量死死锁住。
钢骨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货架上，把一排薯片碰得哗啦啦倒了一片。
他勉强站稳，大口喘气。
「成交。」
李昂拿起容器，对着灯光看了一眼，暗红色的光在他瞳孔里跳了两下。
「一次高级扭蛋的机会。」
他把容器收进柜台下面，转身拍了拍那台扭蛋机的侧面。
机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顶部的指示灯从白色变成了金色。
「来吧，维克多·斯通先生。」
李昂后退一步，把位置让给钢骨。
「你用三分之一条命换来的这一发。」
「别浪费。」
钢骨站在扭蛋机前，金属手指悬在按钮上方。
他那颗被分割过的核心正在胸腔里有气无力地闪着，频率比之前慢了将近一半。
整个人的状态就像一台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的手机，随时可能黑屏。
「你还站着干嘛？」托尔靠在墙上，抱起双臂，「按就完了，犹豫啥？」
「我在等。」
「等什么？」
「等我自己冷静下来。」
钢骨仅剩的那半张人脸上，嘴唇在抖。
他不怕疼，刚刚把核心能量硬生生撕下三分之一的时候，他连眼睛都没眨。
但他怕失望。
如果开出来的东西没用呢？如果只是一把花里胡哨的武器，或者一件穿不上的衣服呢？
他用三分之一条命换来的唯一一次机会，就这么打水漂了。
「维克多。」李昂的声音从柜台后面飘过来，很随意，跟聊天气差不多。
「你知道我这台机器开出过什么吗？」
钢骨没说话。
「有人开出过让凡人变身超古代巨人的变身器。」
「有人开出过能把宇宙级存在当刺身切的菜刀。」
「还有人开出过光速移动的恶魔果实。」
李昂把玩着手里一枚扭蛋，在指尖滚来滚去。
「当然，也有人开出过普通的西装。」
托尔闷笑了一声。
「所以别想太多，想太多就输了。」
李昂把那枚扭蛋抛给钢骨，金属手下意识接住。
钢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扭蛋机。
五彩斑斓，轻飘飘的，跟他身上这堆冰冷的钢铁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产物。
「法克鱿！」
钢骨骂了一句，金属手掌狠狠拍在按钮上。
嗡！
扭蛋机开始转动。
没有上一次托尼抽奖时那种喧闹的BGM，这次的声音低沉绵长，像某种古老的共鸣。
机器内部的光从白色缓缓变成淡紫，再从淡紫过渡到深邃的靛蓝。
「哦？」李昂挑了下眉。
托尔也站直了身体，可乐罐子被他随手搁在货架上。
咕噜。
一颗扭蛋从出口滚了出来。
一颗半透明的丶内部流淌着银蓝色液态光的扭蛋。
整颗扭蛋看上去不像是固体，更像是某种介于固态和液态之间的奇异物质，表面每一秒都在发生微观层面的形态变化。
「这颜色在我的资料库里没有记录。」钢骨机械眼的光猛地亮了几分。
「因为它不该被记录。」
李昂走过来，蹲下身看着那颗扭蛋，眼里罕见地闪过一丝认真。
「打开吧。」
钢骨弯腰捡起那颗扭蛋，金属手指拧住两端。
咔。
扭蛋裂开。
没有光芒爆发，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团银蓝色的丶比水银更稠密的液态物质，从蛋壳碎片中缓缓流出，顺着钢骨的金属手指向上蔓延。
「什么东西？！」
钢骨本能地想甩开，但那团液体的速度比他的反应更快。
银蓝色的物质沿着他手臂上的合金缝隙渗透进去，像有生命一样钻进了每一根线缆管道的间隙里。
然后它开始扩散。
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腔，从胸腔到脊椎。
钢骨整个人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银蓝色微光中。
「别慌，正常反应。」李昂退后一步，双手插在兜里。
「容我介绍，分子人的部分模板。」
「来自平行时空的终极改造者，拥有从亚原子层面操控一切物质结构的能力。」
「换句话说。」李昂的嘴角翘了一下。
「从现在起，你面前每一样东西的分子排列，都是你的玩具积木。」
话音没落，变化就开始了。
钢骨胸腔里那颗被分割过的暗红色核心，忽然剧烈搏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