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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姣姣，码头这种级别的投资，不比你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百万级别的资产运营，不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就能玩转的。所以，你之前的那些投资，我从来没过问。赚了是你本事，亏了也不过是你几个月的分红，我不插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了些。
「但码头不一样。开发码头，一切都变了。这个项目注定是要站在人前的，政府要打交道，银行要谈贷款，码头上上下下几百号工人要吃饭，江湖上各方势力要安排人周旋。」
他伸手拍了拍林姣的肩膀，「我如果替你站出去，那以后商场上没有人会拿你当回事。所以，你得提前把一切准备好，争取第一仗就打漂亮。」
林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谢谢之类的话，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傅岐辞温和一笑，将话题转回了正题。
「黄志鹏在隔壁，他儿子在楼下。你是自己见，还是让我处理？」
林姣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拿起手包。
「我去吧。」她说，「来都来了，我去见见，看能不能从对方嘴里套出点什么。」
傅岐辞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去吧，早点处理完回家吃晚饭了。」
林姣点头走出了房间，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傅家的保镖开的门。
他侧身让开，林姣走了进去。
房间里站着三个人，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背靠着门口，面向窗户，听到声音也并没有转身。
林姣走在他身后，笑了一下：「黄老先生，好久不见。」
黄志鹏没回头，声音沙哑：「林小姐，真是好手段啊，绑走了我儿子，现在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黄老先生，您这不是说笑吗？您是来看儿子的，门开着，您随时可以走。」
林姣没走近，站在几步外的窗边，跟黄志鹏一样面朝窗外。
窗外是香江的天际线，高楼和码头交错，海面上几艘货轮慢吞吞地往南边驶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暖洋洋的。
黄志鹏坐在轮椅上，侧对着她，面朝窗户。
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直没有转过身来。
林姣注意到他的右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手指捏着轮椅的扶手。
林姣笑着道：「至于令郎，他自己拦了我的车，说要来香江做客。无论是黄大少的保镖还是机场的工作人员可都能证明，再说了，他那么大的成年人了，我既没有堵住他的嘴也没有绑住他的手，要真是绑架，他早在机场就喊出来了，对不对呀？」
黄志鹏噎住了，半天没缓过来。
他刚才坐在窗前想了很久，就想不通这儿子是不是亲生的。
在自己的地盘，被人悄无声息地带走，连喊都不喊一声。
他笃定林姣这种人不会为了这点事把自己搭进去，可那蠢货偏偏就乖乖地上了人家的车。
「黄老先生，」林姣收回目光，语气不紧不慢，「我付了首付款，您人也到了香江。今天正好天气好，不如把过户手续办了，您接了令郎回南洋，大家都省事。」
黄志鹏没动。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才从椅背后传过来，「码头的事，没得谈。」
林姣笑了一下。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他的后脑勺。
「黄老先生这话，是想毁约？」
黄志鹏没吭声。
林姣等了几秒，见他还是不说话，轻轻叹了口气。
「黄老先生，」她说，「令郎带来的东西，可就剩今天下午这一针了。您大老远从南洋飞来，总不能白跑一趟。不如今天晚上您陪着令郎住一晚上，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忍住不发疯。」
黄志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指节从泛白变成了发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
林姣没看他，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语气随意。
「我也是好意。令郎这毛病，光靠保镖盯着不行，得有家里人陪着。您陪他一晚，说不定他明天就好了呢。」
黄志鹏的手开始发抖。
他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姣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我以为黄老先生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在这里装傻吧？」
黄志鹏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开口了。
「码头的地皮，不在我手上了。」
林姣顿了一下。
她看着他，没说话。
黄志鹏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跛忠。」他说，「他把地皮抢走了。合同签了，钱没付，但地已经被他的人占了。我现在手里只有一张废纸，你要告我，我认。但你就算告赢了，也拿不到地。」
林姣靠在窗台上，看着他，没急着说话。
她在想，黄志鹏说的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跛忠这个人比她想像的要棘手得多。
如果是假的，那黄志鹏这只老狐狸是在玩什么把戏？
不过，她可不信黄志鹏是那种不见兔子就撒鹰的主，不然码头的地皮这么多年也不会安稳地放在他手里。
她想了想，笑了。
「黄老先生，您这话说得巧。今天上午，我刚往警察局送进去了几个人。七八个人，持械冲进工务署，在政府大楼里打砸。您说，这罪名判几年？」
黄志鹏假装没听到，彷佛在等着她出招。
「临走的时候，那些人跟我说，是黄老先生指使的。你看看这些人怎么尽胡说八道，要真是您指使的，那岂不是要陪着他们蹲大牢吗？您一个正经商人不会干这种事吧？」
黄志鹏猛地转过身来。
他的脸比林姣上次见到时瘦了一些，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带着一种狠厉的光。
他瞪着林姣，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不要欺人太甚！」
林姣没动。
她靠在窗台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黄老先生，我孤身一人去南洋跟您谈生意，差点没从您的地盘上走出来。这规矩，是您先坏的。我不过是学了您一招半式，您就受不了了？」
黄志鹏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林姣，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带着狠劲。
「是你先坏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