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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
赞云看着她走过来。
她没穿内衣,她那桀骜不驯的胸脯理直气壮地挺立着,两条白花花的腿在外露着,脸上恹恹的没了前两天的精神气,没穿鞋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看着,一句话不说。
安颐拿着筷子在碗里戳啊戳,心不在焉,那一碗米饭,越吃越多。
她每戳一下赞云的头就嗡地一下,他咬着牙在一旁坐着,看她作。
“我没胃口,吃不下。”她说。
“出了什么事?”他忍着性子问。
她又戳了两下米饭,说:“没什么,就是胃口不好。”
“好好的就胃口不好,昨晚上不是还生龙活虎地,刚才和谁打电话把你气成这样?”
“没有谁,”安颐答,又说,“晚饭我不吃了,别算我的那份。”
她夹了几粒米放进嘴里,艰难地嚼着,那为难的样子,好像嚼得是钉子一样。
赞云在她右手边的餐椅上坐着,身体靠在椅背上,一个手臂放桌上,腿直直地伸着,眉眼沉着,盯着她。
她突然缩回了自己的壳里了。
他们之间像隔着一块玻璃,看得见摸不着了,她的喜怒哀乐都消失了。
他心里像煮开了一锅水。
他想,是他头天晚上做过火了?是把她吓着了还是把她拒绝了她恼了?她转头就去找别人聊天去了,聊得舍不得挂电话难舍难分?看他就爱搭不理了,连他做的饭也看不上了,再不是前两天眯着眼睛说,“赞云,你做的菜真好吃”那个人了。
“华峥的隔离结束了,他要回白川了。”安颐说。
赞云心里那锅滚烫的开水一下就被打翻了,烫得他五脏六腑抖了一下。
“然后呢,怎么说?”他语气不轻不重地问。
“没怎么,他问我要不要去他家住。”
赞云盯着她看,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端倪来,看见她低垂的睫毛扇啊扇,肉嘟嘟的嘴唇抿来抿去,他知道那嘴唇的内侧还有他留下的伤口,不知道好了没有,他嘴上的伤掉了痂但还没好全,不久前他们刚刚把对方的血液吞进肚子里。
如今,她说另外一个男人要接她去家里住,像跟他说明天要下雨了,那么随意。
“那你去吗?”他问,语气也很随意。
安颐听了他这话,抬起眼皮看他,手里的筷子还插在米饭里,她迟疑地问:“你想让我走吗?我住你这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赞云没有说话,眼睛就那么盯着她。
安颐觉得他平时就异常亮的眼睛这时候像两个手电一样,她看不懂,外面的知了“滋滋”地叫着,屋顶的吊扇开着,轻风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他的沉默就是态度,她有点难过,说:“那我去他家住吧,如果时间还要很久,我去外面租一间房也行,只是担心会惹麻烦。”
她把手里的筷子放在桌子上,表示不吃了。
第六十五章我不想死得太难看
“这不是好事吗,怎么脸像霜打了一样,饭也不吃了?”赞云对她说的话不置可否,语气如常地问她。
他这样,让安颐很难过,她不禁想,也许他早就想让她走了,她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这么一想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讲得通了。
他一直在推开她,反复跟她讲,他帮忙只是因为人好,他从不承认对她有什么特殊的感情,是她一直中了邪一样,觉得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天然就觉得和他亲近是理所当然的,兴许人家只是不好开口。
这样想她几乎要掉下眼泪来。网?阯?F?a?b?u?页??????????ε?n?????????5?.??????
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把泪意压回去。
这个人,她以为和其他人都是不一样的,却可能是她绝望里误抓的救命稻草。
她仓惶起身,把身下的椅子推得哗哗响。
“坐下,”赞云说,声音不高也不低。
安颐见他眼睛也不看自己,盯着地上不知道什么地方,没有焦距,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那样子不容拒绝,她推了推椅子又坐了回去。
“就这么走了?就是住酒店也要登记入住和退房,还要查房,还有个步骤,你打算这么讲一句就走了?”
安颐没见过他这样子,说话生硬,神情冷冰冰,她有点怵。
说到底他们只是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他的武力值远在她之上,他一个手就能把她的胳膊掰断,她毫无自保的能力。
“你说,我配合。这几天的房租和伙食费,还有水电,你给我个数,我付给你。”
赞云扯着嘴角讥讽地笑了一下,说:“你要算也可以,那就算算清楚,是我把你从酒店运出来的,那我应当把你送回去,至于你的‘朋友’怎么把你弄出来,那是你们的事,我不担这个责。”
安颐的血液都往脑袋里冲,她觉得自己的脸滚烫,她没想到赞云能说出这样的话,窘迫和羞耻夹杂着,还有背叛,她觉得这个地方一秒钟都不能再留了,“嗖”地一下站起身,说:“可以,我把东西收拾一下,马上就回去。”
她扭头就往楼上走,忍着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
她先去了楼顶,把她晒在衣架上的几件衣服归拢起来。
天气热,才半天功夫衣服已经干透了,拿在手里暖烘烘地还有一股太阳的香气。
一转头看见一旁的玫瑰和绣球在阳光下摇摆,看见它们,她喉咙一酸。
过去几天她经常在露台上晒太阳,拿帽子盖着脸,躺在摇椅上,吱呀吱呀地摇着,这些花是她的伙伴。
哪几朵是新开的,哪几朵败了,她清清楚楚,番茄树上还有八个果子,有两个必须马上摘了,她都知道的,她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竟然不知道背后遭人嫌弃,要被人赶走。
她把喉咙里的硬块咽下去,拿手掌把脸上的眼泪抹掉,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哭,从前她在赞云面前哭过好几回,以后再不能那么傻了。
六月的阳光晒得她的手臂微微地发烫,她扭头下楼。
脚上没穿鞋,她分了一下神,下楼梯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摔出去,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死死抓住楼梯的扶手才稳住重心。
她走进二楼客厅,余光瞄见赞云在右手边的沙发里坐着。
她目不斜视走进自己的房间里,“啪”地一声当他的面把门甩上,翻出来时那个黑色帆布包,把自己的东西胡乱地塞进去,想了想,自己身上穿的吊带和短裤不适合攀爬,又翻出体恤和长裤换上,一切就绪,她手里拎着包,脚下却有千斤重迈不动,她环顾了下四周,觉得一阵悲伤袭上心头。
她强忍着,梗着脖子开门出来。
赞云在沙发里坐着一动不动,还是刚才那个姿势,直直地看着她。
她目不斜视往西边的小屋走,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