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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想,从前的每次见面,曹菱春尽职尽责地看守后,他们二人是如何纠缠在一起的,她捏着帕子掩在鼻尖,强忍心底的抗拒与恶心,声音也跟着弱了些:“你与菱春的事,瞒了我五年,你一直说心悦我,可却背着我同她在一处。”
宋禾眉闭了闭眼:“我气你瞒我,也气你小看我,难道我就是那般善妒之人,竟是连一个通房都容不下?从你瞒我开始,你便是低看我,难道我不能生你的气?”
她睁开眼,再望向邵文昂时,已经带了些委屈:“我知晓同你说了很多气话,可我只是想让你多在意我,怎得……怎么这一切都变了,你不在乎我们的婚事了,也不要我了。”
她的话听在邵文昂耳中,自然惹得他心疼不舍。
他无措地抽出怀帕要去给她拭泪:“眉儿莫哭,那都是爹娘的意思。”
宋禾眉扭转过身子避开他,既是不愿让他触碰,也是不想让他擦自己还没落出泪的眼角。
可这看在邵文昂眼中,便成了是她委屈难自抑,他当即慌了起来:“我怎会不要你,你我多年情分,我是疼爱你都来不及。”
他慌忙在怀中摸索,寻出来一根雕着忍冬的金簪:“这原是我在新婚夜便打算送你的,我知你喜欢金银,这忍冬又有鸳鸯之意,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
宋禾眉看见他手中的金簪时瞳眸微颤,她原本虽料想到他会拿定情之物来金锦阁睹物思人,却未料到他拿的竟是这个原准备送她的金簪。
她曾与邵文昂提起过,娘亲说当年爹爹求娶她时,赠了一对分量极重的贵妃镯,金灿灿得直晃眼,说是要将她一辈子锁在身边。
邵文昂听罢,便说要送她一根金簪,他不舍锁住她,但却想同她结发长久。
宋禾眉将金簪接过,攥握在手中,指腹一点点抚过上面的纹路。
这种滋味当真是不好受啊,汪洋般的真情里,却是扎扎实实地铺满了湿沙般的欺瞒。
在其中滚上一圈,被浸润滋养的感觉是真,但被潮湿黏腻的沙子沾满了身子,怎么也拍不去的烦躁也是真。
她因他而心动时,挥之不去的是他的不忠。
但厌恶他至深时,却又会因他的深情而痛苦。
她甚至希望曹菱春只是一场梦,是不是她陷入梦魇一直未醒,才会处于这种两难的境地,才会遇到这样一个,说不上坏,却又实在不坚定的人。
若是她神思稍动摇片刻,怕是真的要再次陷入其中,可脑中倚云说的话似乎鬼魅般缠绕上来,将她退拽着不入深渊。
不能信他。
宋禾眉定了定心神,将金簪捧在手中:“文昂哥哥,你能同我说这些,我心中当真是欢喜极了。”
顿了顿,她垂下双眸:“可公爹婆母那边怎么办,他们是不是觉得我脾气闹的太过,不愿认我?我当真是知道错了,文昂哥哥,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期期艾艾的语调入了邵文昂的耳,被依赖的滋味让他心甘情愿为她撑起一片天。
爹娘的嘱托被他可以抛之脑后,此刻他说不出拒绝她的话来,心上的柔软让他直接握住了她的手:“眉儿,你不必多心,此事有我在,必不会叫你为难。”
宋禾眉抬起头,眼底适时浮现希冀:“当真?”
邵文昂心中暗暗咬牙,可回答她的话却是:“自然当真。”
宋禾眉唇角勾起一摸笑,将金簪收在怀中:“好,那我等你的消息,若是事成,我定会去向公爹婆母请罪。”
邵文昂因她的乖顺而心中荡漾,舒朗眉目浸着笑意与情欲。
“眉儿……”
他黏腻的声音出了口,这让宋禾眉心中警铃大作。
邵文昂身子向前探了探,滚动的喉结显露出他此刻的激荡,他又唤了一声眉儿,进而凑得离她更近些。
宋禾眉此刻即便是装,也终是再难忍受,当即侧转过身去:“莫要这样,嫂嫂还在呢。”
她心口在狂跳。
她不愿意让他碰她,即便是知晓他仍心悦自己、在乎自己,也不愿意。
她恶心,厌恶,即便是明知道自己终有一日要同他亲近,也仍旧排斥抗拒,她忘不掉他的唇与旁的女子相贴过,甚至可能贴的不仅仅是唇。
光是想想她要干呕。
因这种滋味带来的发自内心的抗拒,让她后知后觉地打心底里恐慌。
邵文昂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丘莞,低声道:“嫂嫂没看咱们,眉儿,我想同你亲近。”
宋禾眉忍耐到只觉胃里翻搅,额间甚至生了细汗,她身子僵硬,想要往后推,若是当真这般吐出来,方才所有的忍耐皆是前功尽弃。
恰逢此刻,小厮突然敲了敲未曾阖上的门扉,而后向旁侧弓着身子:“郎君,陆公子正派人寻您,您看——”
陡然被打打断,邵文昂的面色有些不好看,可这陆字一出,他神色便有了些许的变化。
他清了清嗓子,低声道:“眉儿,我……”
宋禾眉如蒙大赦,当即道:“你且去罢,想来定是有什么要紧事。”
邵文昂唇角荡起笑来,点点头,没有同她解释太多,只是叮嘱了两句话,便先行离开。
眼瞧见他的背影从眼前消失,嫂嫂面有不解地进来询问她这究竟是怎么了。w?a?n?g?址?发?B?u?y?e????????????n????????????????????
宋禾眉已没经历答她的话,她忍得时间太久面色难看,猛地大喘两口气仍觉得恶心的念头尤盛,她当即起身开窗,窗外的风吹入的同时,她终是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只是下意识抬眸间,却是正好看见对面聚福斋有一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人身量颀长,着青衫,立在窗边不远处只露出半个身子,而他对面的人似在同他正说些什么,又似在阻拦他。
莫名的,宋禾眉的视线在那青衫身影上多停留。
那人是……喻晔清?
第二十八章心里苦在厌恨他与不舍他……
喻晔清同此人也没什么可说的,他与陆家也早不该有什么关系。
可申棋起身拦住他,一副似有难言之隐的模样:“大人他……也有他的不易。”
这种话,喻晔清不是第一次听。
当年他第一次知晓京都那位陆大人时,母亲尚未过身,明涟还怀在母亲腹中。
锦衣华服难掩那人的矜贵与孤傲,与朴陋的小院格格不入。
他似寻了许久才寻来此处,目空一切的眸光中含着轻嘲:“这就是你要过的日子?”
他那时年岁还小,被母亲护在怀中,确实能清楚地感受到母亲身子在颤抖。
她在害怕那个男人,怕到连面上的平和都难以伪装。
直到那个男人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母亲终于回神般猛然将他拉到身后,但这样,却也露出了她显怀的肚子。
男人面上刹那间的阴鸷似团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