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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浊酒,递到跪着的二人嘴边。
    父亲麻木地张嘴,喝了一口。
    兄长也喝了一口。
    刀被高高举起。
    就在刀落下的瞬间——
    跪着的两个人忽然抬头,涣散的眼神似乎有了焦点,直直地看向前方浑身僵住的苍白身影。
    或者不是看向他,是穿透他看向身后更远的地方。
    看向那间早已倒塌一半的破屋,看向那个曾经被他们亲手丢弃的另一个儿子,另一个弟弟。
    他们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刀落下。
    “噗”的一声闷响,两颗头颅滚落在木笼边。
    无头的躯体扑倒在刑台上,脖颈断口处喷涌出暗红的血,很快被冰冷的雪地吸收。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楚斯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雪花穿过他的身体,落在两滩逐渐凝固的血上。
    第629章应有长风倚危楼05
    人群穿过楚斯年的身体,向四面八方流散。
    烂菜叶和臭鸡蛋的残骸狼藉一地,被践踏进雪泥里。
    刽子手收拾刀具,官差搬运尸首,两个木笼被拎起,头颅在里面晃荡了几下,随着步伐远去。
    刑台上只剩下两滩逐渐凝固的暗红,很快被新雪覆盖,变成浅浅的粉,再变成白。
    一切都结束了。
    楚斯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那片被雪掩埋的红色。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急促而紊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腔里,上不去,下不来,哽得生疼。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绪。
    他当了太久的宿主,走过太多的世界,扮演过太多的人物,不争不抢的表面之下,是比任何人都深的执念。
    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可他现在才想起来,最初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复仇,只是父兄的关爱。
    是一个病弱的孩子蜷缩在床榻上,渴望父亲能多停留片刻,兄长能正眼看他一回,哪怕一丝一毫,为此殚精竭虑。
    他拼了命地出谋划策,拼了命地把楚家往上推,不过是想用这一点点价值,换来一点点真心。
    就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就够了。
    可现在,这两个人死了,死在他面前,头颅落地,鲜血流尽。
    死在他还没来得及质问,没来得及讨要,没来得及让他们亲口说出“为什么”的时候。
    大仇得报,他应该高兴,应该笑,应该畅快淋漓,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有一片空茫的冰冷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比这冬日的风雪更甚。
    天上地下,竟无一处可容他。
    楚家没了。
    仇人死了。
    系统还在,任务还在,那些无休无止的世界还在。
    可那又怎样呢?
    他像一株浮萍,根系早已烂在泥里,水面再宽,也不过是随波逐流,晃晃悠悠不知归处。
    该去哪里?又要去哪里?
    他忽然很想问问在破屋里等死的自己。
    你这一生,到底为谁而生?
    是为那个生下你便可怜逝去的母亲吗?可他连她的模样都记不得。
    是为楚家吗?为这个姓氏,为所谓的家族荣光?
    是为父亲吗?给了你生命又亲手将你推向死亡的男人。
    是为兄长吗?你曾真心仰望,倾力辅佐的手足?
    那他又是为谁而死呢?
    终其一生,到底在追寻什么?是从未得到的温情?是证明自己并非废物的价值?还是说仅仅是为了复仇这个执念本身?
    若不为恨,他为何而活?是世间本就亏欠他一丝暖意。
    求而不得,于是生恨。
    雪无声地落着,正如他这一生,来时不由己,去时似乎也空荡荡,无所依归。
    一滴泪忽然从眼眶里滑落,沿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滚落,流过微凸的颧骨,流过因奔跑和喘息而微微泛红的眼睑下方。
    最后挂在下颌尖上,微微颤了颤,无声坠入脚下的雪地里。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睫毛沾着细碎的雪粒,随着颤抖轻轻扇动,泪痕在脸上纵横交错,映着雪光,像是冰面上细微的裂纹。
    风吹过,扬起鬓边几缕散落的发丝,又无力地垂落。
    “呃……”
    楚斯年踉跄了一下,抬手捂住了嘴,指缝间溢出压抑不住的咳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冷。
    好冷。
    他佝偻下身子,身体内部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热气,哆嗦得厉害。
    “冷……好冷……好冷……”
    止不住地呢喃,声音低微破碎。
    视线开始模糊,高台上的血色和白雪混成一片晃动的虚影。
    耳畔人群的嘈杂远去,只剩下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无力的心跳,以及反复回荡在脑海中的“冷”。
    雪越下越大,他慢慢滑跪在冰冷污浊的雪地里蜷缩起来,依旧在无意识地重复:
    “冷……好冷……”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急切地响着,一声比一声高,带着罕见的慌乱。
    它在说什么,楚斯年听不清,也听不进去。
    声音像是隔了很厚很厚的水,模模糊糊,飘飘忽忽,传到耳畔时已经不成字句。
    身体软软地向一侧仰倒,月白的长袍在雪地里铺开,眼睛依旧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雪落在脸上,落在眼睫上,落在未干的泪痕上,一层一层,慢慢覆盖。
    就这样躺着,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等着雪将他彻底掩埋。
    他拖着这具病弱的身躯,在无数个任务世界里忍受孤独与寒冷,凭的就是不肯散去的恨意,一缕非要回来讨个公道的执念。
    这口气,是他活下去的全部动力。
    可现在仇人死了。
    大仇得报,那口气陡然空了。
    恨意支撑他走了那么远,那么久。
    可此刻,恨的目标突然消失了,像一拳打在空处,所有的力气反噬回来,击溃了他自己。
    系统最担心的事终究是发生了。
    那口气,没了。
    ……
    暖阁里炭火烧得很旺,铜炉中红萝炭噼啪轻响,热气蒸腾,将整个房间烘得宛如暮春。
    厚厚的毡帘遮住了外面所有的风雪,一丝冷气也透不进来。
    楚斯年躺在铺着三层锦褥的软榻上,身上盖着锦被,狐裘和烘暖的手炉都在手边。
    这样温暖的地方,周全的照顾,足以让任何一个畏寒的人安然入梦。
    他睁着了无生气的眼睛。
    瞳孔散着,没有焦距,没有光亮,像两潭死水,映不出暖阁里任何一样事物,像一个被抽走魂魄的空壳。
    系统在脑海中呼喊,一遍又一遍,声音从急切到近乎尖锐,穿透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楚斯年没有回应,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只是躺着。
    偶尔,干裂的嘴唇会微微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冷……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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