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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斯年脑中嗡嗡作响,他飞快看向谢应危,只见对方面无表情,唯有眸色深沉如夜,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任务失败的惩罚是立即死亡,难道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陛下若不信,可传召太医院其他太医一同验看!”
乌木罕趁热打铁,语气铿锵。
高福连忙躬身:“回陛下,今日当值的是李院判,李振。”
“传。”
谢应危吐出一个字,声音听不出喜怒。
很快,李振背着药箱脚步匆匆而入,额上带着细汗,听闻缘由后脸色瞬间煞白。
在谢应危冰冷的注视下,他颤抖着接过玉盒。
李太医验看的过程比乌木罕更为繁琐,先是远闻,再近嗅,反复多次。
随后直接用指甲挖取稍多一些的香膏,置于指尖反复捻搓,感受其细腻程度与油性,甚至不顾风险,用舌尖轻微地触碰一下,细细品味转瞬即逝的味道。
片刻后李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乌医师所言不虚!此香膏中除檀香、冰片等常见之物外,确有一股性质诡谲的气息,非寒非热。
臣……臣学识浅薄,难以辨明其来源,但绝非益神养心之物!长期使用,恐……恐于龙体有害啊!”
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哐当——!”
谢应危猛地起身,一脚踢开面前的御案,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肝胆俱颤。
他一把抽出悬挂在一旁的宝剑,剑身映着烛火,寒光凛冽。
他提着剑一步步走下御阶,脚步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如同催命符。
“今日,若让朕查出谁在撒谎,便用这剑替他换个脑袋。”
声音冰冷如同殿外寒风,刮过每个人心头。
他最终停在楚斯年面前,冰冷剑尖抬起抵住心口位置,虽未刺入但森然杀意已透衣而入。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被触犯逆鳞的冰冷怒意,以及一种审视猎物的极具压迫感的阴鸷。
剑尖稳稳地抵在楚斯年心口,没有丝毫颤抖。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从齿缝间磨出来的令人胆寒的质感,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凛冬的寒意:
“楚斯年。”
“你,会骗朕吗?”
楚斯年毫不怀疑,如果让谢应危知道自己正在给他投毒,无论目的是什么,都会毫不留情刺穿他的心脏!
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连平日那层温和的伪装也褪去,只剩下极致的冷静。
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念头。
幻梦昙绝非此世之物,其气息怎会被轻易辨出?
李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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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斯年脑中飞快地闪过与这位太医院院判几次有限的接触。
除却德高望重的薛方正,李振便是往凝香殿走动得最勤快的太医。
他总是一副谦逊好学的模样,几次三番,或直接或旁敲侧击地向他探询香膏的配方,言辞恳切,眼神里充满对医术的热忱与探究。
但楚斯年向来谨慎,不可能给别人观摩的机会。
如今想来,那份热忱底下究竟藏着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他是真的凭借数十年的行医经验和敏锐的嗅觉,辨出幻梦昙那丝不属于此世间且格外隐晦的阴寒之气?
还是说他早已与乌木罕勾结,之前的频频示好,打探配方,本身就是这阴谋的一部分?
目的就是为了今日,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坐实自己谋害圣上的罪名?
若真是这样,那这太医院,这深宫之内,想要他死的人恐怕远不止一个乌木罕。
两种可能性在楚斯年心中激烈交锋,让他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他无法确定,此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看似惶恐无助的李振,究竟是秉持医者良心道出真相的忠直之臣,还是演技高超欲置他于死地的毒蛇。
毕竟他的半吊子医术全都是自学的。
但无论是哪一种,局面都对他非常不利。
他需要时间,需要破绽,更需要一个在医术和立场上都更可信的人。
在众人或惊惧或审视的目光中,楚斯年迎着欲噬人的剑尖缓缓抬起头。
他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振,眼神锐利如刀,让李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随即重新看向谢应危,目光灼灼,清亮坦然,没有哀求,没有慌乱。
“陛下,臣,请求传召太医院院使,薛方正薛大人。”网?址?F?a?B?u?Y?e?????????ε?n??????2????????????
令他心中一沉的是,李振听到薛方正的名字后虽身体微颤,但脸上并无太多惧色,只急忙叩首:
“陛下!证据确凿,此子还想拖延时间混淆圣听!薛院使来了难道就能将这毒物说成良药吗?!”
他似乎对薛方正的到来并不担忧。
楚斯年却不再看他,只是定定地望着谢应危,重复道:
“请陛下传薛院使。”
第41章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41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谢应危深邃的目光在楚斯年沉静的脸上停留半晌。
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要穿透皮囊直窥他心底最深处。
最终,他小幅度抬了抬下颌。
高福会意,立刻躬身快步退出大殿,前去传召薛方正。
谢应危提着剑缓步坐回龙椅之上。
那柄象征着生杀予夺的宝剑此刻就随意地横在他的膝头,寒光流转,无声地宣告着他方才的话——
今日,必有人要血溅五步。
乌木罕垂着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李振伏在地上,身体依旧微微发抖,却似乎因薛方正即将到来而少了几分慌乱。
楚斯年则安静地跪着。
心口处的剑锋虽已移开,但冰冷的触感和迫人的杀意仿佛依旧残留。
他低垂着眼睫,脑中飞速运转。
时间紧迫,当初谢应危只给了他两个时辰,他根本没有余裕去钻研真正根治之法,只能铤而走险用上了系统兑换的幻梦昙。
此物绝非此世所有,乌木罕和李振究竟是真的凭医术嗅出异常,还是受人指使刻意构陷?
他前世虽久病成医,对药材有所了解,但毕竟不是科班出身,更无法与这些浸淫医术数十年的顶尖太医相比。
此刻他唯一能寄予希望的,便是为人刚正且受过他恩惠的薛方正。
同时,他也在心中急速为自己谋划后路。
万一……万一连薛方正也指认香膏有毒,他该如何辩解?
矢口否认?言明秘方特性如此还是将计就计?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又被他一一压下。
必须等薛方正来了再见机行事。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楚斯年跪得笔直,膝盖从最初的冰凉逐渐变得麻木刺痛,但他身形未有丝毫晃动,如同风雪中坚韧的青竹。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高福引着薛方正匆匆入内,令人稍感意外的是,二人身后还跟着两位在太医院中颇有资历,素以严谨著称的老太医。
显然,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