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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小团隆起。街灯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孩子脸上切出几道细长的光带。
“不重要。”兰波说,声音很平静,“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莱恩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兰波听见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终于睡着了,小孩的精力还是有些旺盛。
兰波退出卧室,轻轻带上门。他回到客厅,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时过于刺眼的光让他眯了眯眼。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马拉美?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王尔德逃跑的具体日期和地点,还有英国方面目前的搜索范围。明早给我。」
发送。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回复来了:「你真是个工作狂。凌晨一点了!明天再说。」
兰波没再回,他关了手机,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巴黎渐渐沉入深眠。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兰波躺了很久,直到凌晨三点,才终于有了睡意。
在陷入睡眠的前一刻,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莱恩说听见“兰波”在喊他,不是阿尔蒂尔,是兰波。
那孩子……到底听到了什么?
看来,他真的得去调换夏布利的报告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昨日】
文字冰冷地记述着你这三年如何撕咬世界,像一场由你主导的、盛大而荒谬的独行葬礼。
多讽刺啊,保尔。
你宁愿为一个陌生人去撕咬钟塔侍从,也不肯回头看一眼我替你守了八年的废墟——那里埋着“兰波”,埋着“搭档”,埋着所有你以为早已碎得拾不起的昨日。
窗外寂静,可我听见雨声。
是横滨的雨,是港口的水滴从集装箱边缘砸落的声响,是你转身时衣摆带起的那阵潮湿的风——
它们自我骨髓深处涌起,在此刻的寂静里震耳欲聋。
我伸手去够水杯,却碰到空荡荡的桌面,喉间干涩,像被那场无声的雨浸泡后又风干的沙地。
忽然想起你说过的话,在某个真实雨水滂沱的夜晚,呼吸贴着我的耳廓:“阿尔蒂尔,我们这样的人,连血都是冷的。”
可你的血若是冷的,为何如今溅得到处都是?
为何烧过伦敦的街,灼过王尔德的眼,却独独不肯——
不肯暖一暖我这八年困在原地的、早已冻僵的指纹。
我闭上眼,让黑暗堵住所有快要溢出来的、可耻的酸涩。
莱恩在卧室睡着,呼吸轻得像不存在。
我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这里本该有你的温度,如今却只剩手机屏幕自动熄暗后,沉沉压下来的、实体的黑。
保尔。
若爱你是场漫长而潮湿的窒息,那我早已学会在每一次呼吸里,吞咽你留下的、雨的气味。
哪怕你不再回头——
我也会像水汽蔓延进每一寸你途经的空气,无声,无形,且永不干涸。
直到你我之中,有一人彻底蒸发殆尽。
直到这场只下在我骨血里的雨,终于溺死所有未尽的黎明。
第81章
【81】
手机铃声像把钝刀,一下一下割进兰波的睡眠里。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
窗外天色灰白,巴黎的清晨带着湿漉漉的凉意。
兰波坐起身,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头很沉,像灌了?铅,昨夜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的代价现在清晰地体现在身体每个关节的酸痛里。他?看了?眼时间——八点。
卧室门虚掩着。兰波推开?门,看见莱恩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低头玩自己的手指。孩子?听见动?静抬起头,蓝色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清澈。
“醒了??”兰波问,声音有点哑。
莱恩点点头。
“去洗漱,换衣服。”兰波说,“今天要去公社。”
卫生间里,兰波给莱恩挤好牙膏,看着他?笨拙地刷牙。莱恩很认真,刷完牙还要对着镜子?检查有没有泡沫。
兰波自己则快速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稍微驱散了?点困意。
换衣服时遇到点小麻烦。
莱恩不会打领结,因为昨天那套衣服是?套头的,今天兰波从后勤送来的衣服里挑了?一套稍微正式些的小衬衫和背带裤,配了?个小小的领结。
“手要这样。”兰波蹲下来,手指灵活地演示,“先交叉,然后从下面穿过去……”
莱恩盯着看,眼睛一眨不眨。等兰波打好,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整齐的蝴蝶结,然后抬头说:“阿尔蒂尔会。”
“嗯,忘记了?再?教你。”兰波站起身,自己也?换了?身干净的衬衫和长裤。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憔悴得多。
八点二十,他?们出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依然没修,不过白天有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虽然很微弱,但至少能?看清台阶。
走到楼下时,面包店的门已经开?了?,暖黄的灯光和烤面包的香味一起涌出来。
玛德琳夫人正在整理柜台,听见门铃响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早上好!兰波先生,还有小莱恩。”
“早上好。”兰波说,“两个火腿三明治,谢谢。”
“马上就好。”玛德琳转身去取三明治,又从柜台下拿出一瓶小小的早餐奶,弯下腰递给莱恩,“给,小可爱。早上要喝点牛奶才能?长高。”
莱恩接过牛奶,小声说:“谢谢夫人。”
玛德琳直起身,目光在莱恩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看向兰波,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感慨:“小宝贝……你和你的父亲……哦不和朋友长得真像啊。”
兰波正在掏钱包的手顿了?一下。
“父亲?”莱恩突然问,声音很轻。
玛德琳夫人笑了?:“就是?以前经常跟你——跟兰波先生一起住在这里的那位金发小绅士。我也?好多年?没见过他?了?,他?……”
她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停住了?,有些尴尬地看向兰波。
兰波接过三明治,把钱放在柜台上。他?试图做出一个悲伤的表情,眉头微皱、嘴角下沉、眼神黯淡,但镜子?里的练习和实际表演是?两回?事。
他?实在太?累了?,累到连伪装伤心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兰波也?只?是?扯了?扯嘴角,声音很平静:“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玛德琳夫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这样啊……那你们慢走。再?见,莱恩。”
“好的。”莱恩说,抱着牛奶瓶跟兰波走出面包店。
清晨的街道上人还不多。清洁工在扫落叶,咖啡馆刚开?门,店员正把桌椅搬到露天区域。
兰波撕开?三明治的包装纸,递给莱恩一个,自己也?咬了?一口。
面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