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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
“还有课题组其他人在你是完全不管的是吗。”易昭简直不知道人怎么能黏人到这种程度,“你分离焦虑是不是有点严重了。”
余朗月眼神直勾勾地看他,一言不发,就安静地表达自己的控诉。
易昭拿他没办法,一看时间也快到和戴娜见面的点,只好叹口气先往前走。
余朗月落在原地,拿不准他的意思,往前跟了几步之后又怕被骂,于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落在易昭两步远处。
易昭对他的磨蹭感受到一丝不耐烦,回头冲他勾了勾手指:“快点。”
余朗月眼睛一亮,这才跟上了。
他跟着易昭上车,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前停下,看易昭轻车熟路地按下电梯。
余朗月张望四周的指示牌,十三楼是纹身店,十五楼的心理诊所,不是很确定易昭带他要去哪里。
“你就在这儿等我吧。”易昭指了指一楼的麦当劳。
“你让我在这儿坐劳!”余朗月简直就把“不愿意”写在脸上,“我不能陪你到楼上吗?”
“对,不能。”易昭一点不将就他,“现在还不想。”
余朗月便沉默了,一种抓心挠肝的烦躁还是覆上心头,易昭明明已经站在他面前,完整地展露出他的形状,但还是让人觉得很遥远。
余朗月又有一种强势的冲动,想要拉住易昭的手,想要拥他入怀,想要蛮狠不讲理,像变成不讲道理的小狗,咬住衣角就能毫无顾虑地耍脾气,告诉人别走了别走了,陪着我。
但他清楚地知道对待易昭不能这样,他比任何人都需要个人空间,于是余朗月牙尖逐渐舔过后槽牙,极力换出一副轻松的语气:“可以告诉我你会去几楼吗?”
易昭顿了顿,在与余朗月无言的对峙中做出一点小小的让步。
十二楼挂着刺青点张牙舞爪的招牌,十五楼是用柔软字体写的心里诊所,易昭指了指后者。
“哦。”余朗月目光顿了顿,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们宝宝都是一个人看心理医生的啊。”
易昭听得浑身一颤:“别这么叫我。”
余朗月便是一副拒不悔改的样子:“你一次性提出来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易昭不管他,蹿上电梯走掉,关电梯门的动作要多仓促有多仓促。
以前来戴娜这儿,易昭都会提前很久做好准备,会过早地在脑子里梳理最近发生的事情,按重点说出这些事给自己造成了什么困扰。
但就是今天给余朗月这么一打断,易昭坐到桌前思绪难得地卡住,明明上次来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怎么理都理不清楚。
于是戴娜主动替他梳理:“最近和珍珠怎么样呢?”
“珍珠......”一上来就是让易昭最头疼的一部分,他不知道怎么描述出现在的心情,“我不知道,他最近就快要彻底融入我的生活里了。”
“我最开始看到他,会觉得很应激,总是会想起以前冲动做的傻事,他让我想起来以前的冬天我有多狼狈。”他按着额角说。
戴娜引导他:“他对这段回忆的感受和你是一样的吗?”
“他接纳我,比我接纳我自己更快。”易昭摇头。
戴娜想了想:“珍珠是喜欢你的是吗?”
杯子里的冰块晃动传来清脆的响声,易昭犹豫良久,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是珍珠传达给你的信息对吗?”戴娜笑容满面。
岂止是传达,余朗月近乎是要把整颗心掏出来放在他面前,易昭甚至能真切地触摸到他的情感,感受他的眼泪,可他还是不真实,还是在怕。
“既然不是自己的臆断,那你是在担心什么呢?”她继续温柔地问,“是因为觉得这份信任存伪,或者是怕感情不长久吗?”
出乎意料地,易昭摇头了,他注视着戴娜的双眼,缓缓说出顾虑:“我就是担心......重蹈覆辙。”
曾经的易昭几乎是享有了余朗月的所有特权,但他依旧在冬夜里惨败,他觉得那时的自己太自大太愚蠢,总是习惯把事情搞糟,至今没有给自己原谅的机会,不相信自己能有爱与被爱的能力。
七年前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易昭刚萌生出来的希望冻死在无人在意的浴室,他的一部分卷入下水道冲走,自己把自己钉死在了不见光的砖缝里。
戴娜记录的笔落在纸上成了一个墨点,她隔了一会才接着说:“珍珠有对你做什么让你很失望或者很没有安全感的事情吗?”
易昭细细想过,除了对方因为手机夹坏而联系不上的那一晚,余朗月在其他时候可以说是完美,无限次地给予易昭——或者说是希望易昭来求证他的爱。
但他脑子一顿,突然又想起对方床下的箱子,和不知含义的数字17。
他的思绪卡住一瞬,为了不让戴娜看出来,他依旧答了:“没有。”
“那你其实可以对自己和他都在多一点信心的。”戴娜说,“要和别人建立信任本身就是难的事情,你愿意跨出这一步,或者是准备去跨这一步,其实就已经很伟大了。”
易昭点头说好,他其实也觉得自己正在慢慢走出来,没有平时那么严谨地处理事务后脑袋反而轻松很多,一会聊到对他表白的师弟,说羡慕他有敢想敢说的能力,被拒绝后也不会灰心丧气。
也会聊到易振民,说自己没办法原谅他,但好像也不恨他了。
戴娜这回特意和他多聊了一会,结束时很感慨地说:“其实你比起上一次来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你有在自愈,而且速度很快。”
“有些事情最难的那一步其实就是想通的那一瞬间。”她对着易昭笑笑。
易昭已经走到门口了,抵着门听着戴娜对他说最后一点内容,但他的视线却朝着自己刚来的方向,对着空座椅出神。
在那里,他一万零一次看见自己的脸,和梦中无数次重合,脸庞消瘦,双眼无神,唇抿得紧紧的,警惕着所有人不让他靠近。
易昭对着那边,突然说:“我最近,有在尝试接纳以前的自己了。”
二十岁的易昭坐在座位上,依旧倔强地一声不吭,他的目光仍然空洞,但好像又带着几分审视,不知道是没听进心里,还是根本不相信。
“我知道的。”戴娜在桌子的那一头笑,“加油。”
易昭长舒一口气,总算是了却一点心事,回到楼下刚出电梯,就见拿着两杯饮品的余朗月,愁字都快写到脸上。
“再不下来我都想上去抓你了。”余朗月把牛奶塞给他。
“有聊到我吗?”他问易昭。
易昭拿着牛奶抿了一口,都快凉了:“别打听。”
“好的。”余朗月仅仅是偃旗息鼓一阵,然后手又攀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