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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没过多久舅舅就会把她嫁给她厌恶的皇帝,也更不会想到出嫁前一晚,舅舅话里话外拿她母亲的性命隐晦地要挟。
他让她摆正自己的位置,就算她嫁了皇帝,做了皇后,照样是王家的人,是舅舅可以随时使用的一颗棋子。
她对舅舅的敬仰少了半分,可恩情还在,舅舅本来不必如此的,可她后来知道了舅舅的良苦用心,因为她的确对尉迟烈动了心。
舅舅手里的棋子,想变成他敌人的妻子。
那就是孕期的事,之后的事又很惨烈。
舅母说的那话,她上辈子随着舅舅野心的显露和对她日渐生长的戒备,花了许多年才明白过来,什么杀父仇人,不过是舅舅离间她和尉迟烈的一个谎言。
可这样一个谎言差点让她和太子一尸两命,让她和尉迟烈渐行渐远,这就是舅舅用意所在。
她着了道,她太蠢了,可她那时就算明白过来,母亲的性命还握在舅舅手里,也只是清醒地痛苦罢了。
说到底,短短的一年,她对尉迟烈有爱意,没有信任,这才会相信舅母的话。
过了十四年,她已经明白尉迟烈是个怎样的人,内心比她还柔软,是个暴躁的傻子。
上辈子,她已经明白了这些,为什么她和尉迟烈的关系越来越糟,甚至到了被废后的地步呢?
她回想着,苦笑溢满了脸,笑着笑着就有些咬牙切齿的恨。
舅舅让她给尉迟烈下毒,她不想,主动去见了尉迟烈,告诉了他全部,让他废后,不这样舅舅还会利用她。
沈潋转了个身,闭上眼睛,祈祷这一切不是一场梦,明日起来还是武定九年。
第8章处置刁奴
清晨,雪停了一会儿,暖暖的阳光照进昭阳殿里。
可沈潋还没起,这种事是头一遭,绿葵想去叫醒沈潋,青萝拉住她,“别了,起晚一日又没什么大事,娘娘这几日累的很。”
绿葵想想也是,就没叫,转而问起溪月来,“溪月她人呢,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青萝撇撇嘴,“肯定是在库房消磨呢,自从娘娘让她去洒扫清点库房,她就一直逮着这借口偷懒。”
溪月嘴甜机灵会说话,娘娘心善宽和,对她不错。
这昭阳殿就她一个恃宠而骄的,在娘娘面前一个样,在她们面前又一个样。
绿葵道一句:“她就是看娘娘没起,就不过来伺候,到时候问起来还可以以清点库房为借口。”
她看见门口沉默站立的云容,对她道:“云容,你去,把溪月叫出来。”
云容应了一声,就去了。
绿葵和青萝对这云容也没有多少好脸,整天丧着个脸,像是别人欠她似的。
寝殿里有了动静,绿葵和青萝各自提了热水和巾帕进去。
沈潋睡了长长的一觉,一醒来就奔到铜镜前照一照,看见还是那个饱满年轻的脸时,她才放心下来。
长长的红色裙摆摇曳在地上,这是她起床随便罩上的,她把头发随便盘起,又往铜镜里看一看,听见开门的动静,她转过头对着绿葵和青萝浅笑嫣然,那笑里带着一点羞,“我起晚了。”
绿葵和青萝被这一笑弄得心里甜甜的,两人走过去,“娘娘,您醒啦,现在洗漱吗?”
“嗯。”沈潋轻柔地把裙摆甩到后面去。
洗完脸,绿葵和青萝就要给她梳妆打扮,沈潋随便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金簪,往头发上一插,就算成了。
看着绿葵和青萝诧异的表情,她笑着道:“难得放松一下,我们昭阳殿又没有别人来,先这样待一会儿。”
绿葵和青萝都觉得娘娘好像有些变了,变得松弛了。
沈潋吃过早饭就歪靠在榻上看书,听着窗外的落雪声,宫人行走时的踩雪声,那书根本就没看进去,她心里想着事。
外面有规律的踩雪声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很快,寝殿门口就传来一声让人听着舒服的喜人的声音,
“娘娘,您醒啦,婢子一直在厨房盯着这碗甜姜汤,这碗喝了就不怎么咳嗽了。”
眼前的人梳着和绿葵青萝一样的双丫髻,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赤诚和笑意,她呈着那碗冒热的姜汤,时不时搓一下被烫热的手指,不过脸上全然没有受疼的委屈,只有满满的笑意。
沈潋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她不说话,看得溪月脸上堆积的笑容就要支撑不住。
“娘娘,您尝尝吧?”
就在溪月站得手抖腿颤时,沈潋才笑了一下,抬下巴指了指榻上的矮桌,“放这儿吧。”
溪月如获大赦,一股脑儿往外吐着贴心话,“娘娘病好了,我也就不用担心得睡不着了。”
她这话一出,旁边的绿葵和青萝瞪大双眼,你说甚呢!每日睡得跟猪一样的人不是你吗?
沈潋看着绿葵青萝的表情觉得好笑,她当然知道溪月在说谎。
从前她懒得分辨,况且溪月也只是爱偷懒,但嘴甜,在她面前面面俱到,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样的结果就是上辈子的背叛。
溪月在宣政殿上指正她时,也是面面俱到。
沈潋把书放到矮桌上,一手撑着头靠在榻上的软垫上,语气慵慵懒懒的,“溪月,我让你清点库房,清点得怎么样了?”
溪月没有一丝慌乱,有条有理地汇报着,口齿清晰,内容齐全,让绿葵和青萝都有些刮目相看。
溪月说完,妥帖地笑着,可上扬的眼尾露出了她藏不住的得意之色。
沈潋点一点头,对着绿葵道:“绿葵,你去后罩房把溪月的枕头拿过来。”
绿葵突然被点到有些征愣,不过她没征愣许久就跑着往后去了。
青萝看着突然失去笑脸的溪月一眼,再看一眼浅笑的娘娘一眼,挨到沈潋旁边,“娘娘,您为什么突然让绿葵去拿溪月的枕头呀?”
难不成是要奖励溪月一个新的枕头?
她摇摇头,被自己的这想法蠢到,但她不知其解。
沈潋拍拍她的手,“别急,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溪月没了刚刚的得意和笑容,她脸色苍白,抿着唇,心绪万千,不可能,娘娘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事呢?
她藏得多好,况且这事不是已经揭过了吗。
“娘娘,您让绿葵去拿我的枕头是做什么啊?”她努力维持着先前的笑容,再露出一点懵懂神色。
沈潋没说话,绿葵就拿着溪月的枕头进来了,她喘着气跑得很急。
沈潋拿过枕头,对青萝道:“拿个剪刀给我。”
青萝拿着剪刀手柄朝里递给她,她一拿过就‘哗啦’一声,给溪月绣着酢浆草的枕头给划出一个大口子,里面填充的粟壳留了一地,中间的鎏金步摇就露了出来。
青萝“呀”一声,“这不是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