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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想本身不算新奇,在抑增殖病毒诞生之初,唐念就设想过它可以用来抑制成虫的再生,就算它做不到,以它为母株进行特异性筛选也是一个大有作为的课题。
她只是没想到这个想法这么快就能落地了。
看出她的惊讶,史医生凄凉地苦笑几声,指着自己眼底两个偌大的黑眼圈,问:“你看我像不像白无常?”
她说自从抑增殖病毒面世,万枷就果断把反动派所有的科研力量都投入到了相关研究里,连她这个门外汉都被不问缘由地强行赶鸭子上架。这是所有人被万枷共同压榨、加班加点来的结果。
“激进派的研究甚至都没有我们快。”谈起这个,颓丧如史医生也禁不住自豪地挺了挺胸脯。
眼前话题将要扯远,她赶紧收起那点儿得意,重新抛出邀请:“它们很快又要进行集体大觅食了,我们那边的人手实在忙不过来,你要来帮忙吗?”
“等等。”被史医生这么一说,唐念忆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这件小事还是让她恨恨地咬紧了牙关,“你说万枷早在抑增殖病毒问世以后就调动所有科研力量钻研它了,那……密米尔那个地下基地也是吗?”
“当然啊,那个是主力。”史医生不明就里。
……很好,好得很。
唐念想起她当时央求万枷给她一些病毒试剂、好让她能使用这些试剂缓解唐夏的不适时,万枷那副为难与勉强的样子。她当时竟然还有脸皮假惺惺对她说她会看情况尽力托人从地面上带几支试剂下来。
现在想想,她那个地下基地根本就全都是病毒试剂嘛!
她只是单纯不信任他们,或者说不想给而已。
一想到这个人曾经对她防贼一样千防万防,后来竟还信誓旦旦对她说“加入我们吧”,唐念就感到脑仁发疼。
她同史医生谴责了一下万枷的做法,史医
生如逢知己,握住她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起万枷的其他奸恶行径。快把万枷翻来覆去问候完了,才想起她是来劝唐念进实验室帮忙的,骂成这样唐念还愿意来么?赶忙在谈话的最后亡羊补牢地点缀道:
“对了,你来的话……会发工资。”
*
唐念又过上了一种白天工作晚上回家的规律生活。唯一对此感到不满的只有唐夏,因为它又得待在酒店里像块望妻石一样可怜巴巴地等她每晚定点回家。本来想像之前在密米尔那样外出接送,但唐念严格制止了它这一浪费防护服的行径。
她看起来兴致高昂,每晚回来眼睛都亮亮的,像路边摊上那种晶莹反光、五颜六色的珠串,说这个实验室里的资料非常有意思,她阅读到许多有关它族群的前沿理论,它也就只好把那些近乎无理取闹的“你不要去工作”之类的话咽回去了,小声改成:“你想知道这些,也可以问我呀……”
“我问了你会说吗?”
“虽然我不会说,但是……”
唐念就用力捏住它的脸,使得“但是”以后的句子含糊在它齿间。
她最近逐渐对眼前这种生活节奏变得熟稔起来,既能完成工作,也能游刃有余地兼顾到它的身体状态,每次察觉到它又变虚弱了,就会及时为它添上针剂,顺带补充营养丰富的肉蛋奶。
唐夏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好像真如倪君莲与邢严禹所担心的那样被唐念养着,它想起了两位老人气沉丹田的那几句有关分手的勒令,打了个颤,在唐念回家以后委婉地询问她,它是否需要变得更有用一点。
“怎么个有用法?”唐念往嘴里填塞晚饭。
“就是——”唐夏也说不太准,只好坐在她对面,愁苦地回答,“解剖我,继续用我做实验?”
“很贱的要求。”她淡淡点评。
它长叹一口气,双手托住脸:“可是我真的很想变有用。”
见它像个退休在家闲不住的老人,唐念只好出言宽慰它:“让我开心也是一种有用,你现在这样傻白甜就很好了。”
一番话如神谕降世,让唐夏下定决心恪守傻白甜之道。
可它很快就打破了这个决心,因为不久后它百无聊赖地趴在酒店窗沿上等唐念下班回来,朝楼下一看,竟然瞧见好几个研究员围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步行回来。
从楼顶上望下去望不真切,看不到表情,但在唐夏单方面的想象里,唐念正同他们谈笑风生。
“你交到新朋友了?”她一回来它就紧张地问。
唐念刚刚听了一耳朵新消息回来,还沉浸在新消息里。一起研究的同伴告诉她,最近好几个区都在举行选举,联合政府想要清除区长中的中立派,选出更拥护激进派治理法案的属下。玛门的区长本就形同虚设,完全听令于薛家这个本地财阀,最近的选举薛清徽更是打算直接取而代之,自己上台担任区长。
难怪之前她要来密米尔出差,大概就是为了疏通打点关系,向首都的联合政府表现出投诚诚意吧。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留意到唐夏具体问了些什么,敷衍地嗯了声,接着就把自己听来的消息转述给了它。
唐夏完全不在意薛清徽怎样、玛门的新区长怎样,它只在意唐念竟然有新朋友了。
它不喜欢她在它看不到的地方结交新朋友,这会让它有种被抛弃的错觉,尽管它理智上知道没有这么严重,可心里还是会一通乱想。
书上管这个叫什么来着?
它回忆起自己看过的宠物频道,里面描述猫猫狗狗独自在家等候主人下班的情形,有个专有名词,叫——分离焦虑。
它想它一定是患上了这种可怕的病症。
唐念的嘴还在它面前张合,唐夏伸出手,像之前那样,用虎口卡住她的腰,把她腾空举了起来。
双脚离地,视野陡然拔高,甚至需要低下头才能由上及下看清唐夏睫毛下翩跹如蝶翼的阴翳,她怔了怔,随即笑着问它在做什么。
“我要把你藏起来。”
……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你了。
唐夏举着她在并不宽阔的屋子里走来走去,评估哪里适合藏她。它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适合的藏身所,最后索性掀开被子,把她塞进了被窝深处。
柔软的被褥盖下来,将最后一点光亮也抿去,目力所及之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宛如盘古诞生之处蛋壳里混沌一团的乾坤,他们像两个胎儿寄生在宇宙挛动的子宫里。
她嗅闻到温热的气息,那份温度源于仿生人运行时电路骨骼产生的热量,也源于唐夏的饕餮。
它在黑暗的被窝里准确按住了她的肩膀。
手劲儿很大。
它倾过来亲吻了她。
和仿生人布满模拟味蕾的舌尖一起钻进来的还有一小截滑腻冰凉的触手。
它用它拟态人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