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96小说网】 996xiaoshuo.com,更新快,无弹窗!
「柱子,等会儿你抽空,给你萍姨送点东西过去。」
陈兰香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掀开炕边那只老旧的木箱子,箱板吱呀一声闷响,带着一股子陈年樟木与旧布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伸手在里面翻了两下,很快摸出一个用蓝布仔细裹好的小包袱,四角都系得整整齐齐。
何雨柱站在炕边,随口应了一声:「知道了娘。」
心里却有点纳闷,好端端的,怎麽突然要给王翠萍送东西?送的又是什麽稀罕玩意儿?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
等later到了王家,王翠萍当着他的面解开包袱,何雨柱一看里面的东西,顿时恍然大悟,紧跟着就扭头冲自家娘哭笑不得地问了一句:
「娘,您怎麽把奶瓶给萍姨送过来了?萍姨家又没奶粉,送这个干啥用?」
陈兰香眼皮都没抬,随手拍了拍包袱角:「让你送你就送,哪儿那麽多废话,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旁边的何雨水一听「奶瓶」两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紧跟着小短腿一迈,嗷呜一声就扑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抢:
「这是我的!那是我的奶瓶!」
这丫头虽说早就断了奶,可这奶瓶她一直没舍得丢,平日里喝水丶抿糖水都指着它,简直当成宝贝疙瘩。
陈兰香伸手轻轻一拨,就把闺女扒拉到一边,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
「什麽你的我的,现在这奶瓶是思毓的了,人家小娃娃用得上,你都多大了,还抱着个奶瓶不放,像什麽样子。」
「呜呜呜——娘你偏心!娘你不喜欢我了!」
何雨水当场就咧开嘴乾嚎起来,眼泪没掉几滴,嗓门倒是扯得震天响,典型的乾打雷不下雨。
陈兰香被她吵得头疼,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行了,少在我跟前装模作样,你那点小心思,娘还不清楚?」
「娘——」
何雨水喊了一声,扭着身子就往陈兰香身上黏,伸手一把抱住她的大腿,晃来晃去地撒娇。
「别往我身上蹭,」陈兰香轻巧地往后退了半步,指着何雨柱,「要抱抱你哥去,娘这儿可没东西哄你。」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闺女了,每次这麽黏人,准是心里憋着什么小算盘。
何雨水眼珠一转,立马调转方向,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一把抱住何雨柱的大腿,仰着小脸甜甜地喊:
「哥——」
何雨柱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小丫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吧,又想要什麽?」
「我的瓶子被娘拿走了,哥你再给我弄一个新的回来。」何雨水小手一指桌上那个蓝布包袱,理直气壮。
何雨柱顿时一愣。
这会儿家里条件什麽样他再清楚不过,平日里喝水都是粗瓷大碗,连个正经搪瓷杯子都难找。
何大清手里倒是有一套看着体面的茶具,可那东西金贵得很,平日里碰都不让小辈乱碰,生怕一个不小心摔碎了,更别说给何雨水当玩具。
更何况,这会儿市面上搪瓷缸子都还没怎麽流行,想找一个小孩子用的小奶瓶,简直比上山打只兔子还难。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看着妹妹眼巴巴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行吧,等哥回头出去转悠转悠,帮你找找看。」
「你就惯着她吧!」陈兰香在一旁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不许乱花钱,更不许去外面惹麻烦,听见没有?」
「知道啦娘!」
何雨水一听哥哥答应了,立马喜出望外,推着何雨柱的后背就往门外赶:「哥快走快走,我们赶紧给萍姨送东西去,晚了该耽误事了!」
何雨柱冲着自家娘无奈笑了笑,拎起那个蓝布小包袱,身后跟着个跟小挂件似的何雨水,一前一后出了家门。
一路走到王家院门口,何雨柱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探出小满那张圆圆的小脸。
可小姑娘一看门外站着的是何雨柱,脸色微微一红,吱呀一下又飞快把门给关上了。
何雨柱当场就懵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紧跟着,门内就传来小满压低的声音:
「柱子哥,你先回去吧!萍姨正给小毓喂奶呢,不方便见人!」
何雨柱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哦,这样啊。那你出来一下,我给萍姨带了点东西,你帮忙拿进去。」
「好!」
小满应了一声,把门拉开一条刚够自己钻出来的小缝,飞快地闪身出来,反手又赶紧把门严严实实关紧,生怕里面的景象被人看见。
「这里面是个奶瓶,」何雨柱把包袱递过去,特意叮嘱了一句,「你跟萍姨说一声,用之前记得用开水烫一烫,消消毒,给孩子用的东西,乾净点好。」
「嗯,我记住了,我一定转告萍姨。」小满双手接过包袱,乖巧点头。
「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赶紧进屋吧。」
小满刚要转身进门,目光忽然落在一旁的何雨水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雨水,你又缠着你哥呢?」
何雨水仰着小脸,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我哥讲故事最好听了,我就喜欢跟着我哥。」
「原来是这样……」小满小声应了一句,看向何雨水的眼神更羡慕了。她也想有人天天陪着自己丶疼着自己,可家里只有她和萍姨,还有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弟弟。
「那我先进去了。」
小满对着何雨柱兄妹轻轻点了点头,抱着包袱推门进了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翠萍就抱着王思毓过来了。
她把熟睡的孩子轻轻交给陈兰香照看,临走前还特意拎过来一小瓶奶,对着何雨柱交代道:
「柱子,中午你就不用特意跑过来了,我这边都安排好了,你安心去上班就行。」
说完,王翠萍便匆匆赶去上工。
至于小满上学的事,压根不用人操心,有许大茂那小子在。
这小子现在简直把小满当成心尖上的人,天天跟着上下学,在学校里俨然一副护花使者的架势,为了小满,跟别的半大孩子都打了好几回架了。
每次打完架灰头土脸地跑回来,许大茂还总要跑到何雨柱跟前邀功,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何雨柱也从不小气,每次都会摸出几块水果糖丢给他,乐得许大茂合不拢嘴。
只不过,糖刚到许大茂手里,转眼就会被院里其他几个半大孩子一拥而上搜刮乾净。
何雨柱看着这群小家伙吵吵闹闹的样子,非但不烦,反而还乐在其中,觉得这院子里总算多了点活气。
兄妹俩起床收拾妥当,陈兰香便对着何雨柱吩咐:「柱子,你去后院把老太太请过来,娘有正事要跟她商量,关于院里几户人家买房的事,得说清楚。」
「好。」
何雨柱应声起身,何雨水亦步亦趋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路晃到后院。
刚一进门,何雨水就撒开腿往许家跑,找许小蔓疯玩去了。
何雨柱把老太太请到正屋,陈兰香端上热水,几人坐下,便开始说起院里卖房租房的事。
当提到李桂花的时候,老太太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不忍:
「唉,造孽啊……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也不容易。就让她先租着住吧,等以后她找到稳定活计,手里宽裕了,真想买房再说。」
「行,那我晚点过去跟她说一声。」陈兰香点头应下。
等这边王思毓睡熟了,陈兰香便起身去了东穿堂房,把老太太的意思原原本本转达给李桂花。
只不过,李桂花一听这话,眼泪当场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拉着陈兰香的手千恩万谢。
陈兰香最看不得别人哭,没说两句就赶紧找了个藉口脱身,心里实在是受不了这份压抑。
傍晚,一家人刚吃完晚饭,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许富贵推门走进来,进门就直奔主题:「老太太,兰香嫂子,买房的事我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可以去军管会办手续。」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哗啦一声倒在桌上,白花花的大洋滚了一片,看着格外晃眼。
许富贵做事乾脆,一分不少,直接全款付清。
等许富贵走后没多久,王翠萍也悄悄过来了,同样拿来了几根金条,商量着明天一起去办手续。
只不过,她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办手续的时候,把房价说得低一些,或者乾脆就说成是亲戚之间的赠与,免得惹人闲话。
老太太对此毫不在意,摆了摆手:「都行都行,钱都到手了,怎麽说都随你们,不打紧。」
另一边,何大清也早就找贾老蔫打过招呼。
院里那几间倒座房,老太太也没漫天要价,一间三十五块大洋。
贾老蔫咬了咬牙,最终只说想买一间,另一间仍旧选择租。
院里其他的好房子,他是想都不敢想,凭贾家那点家底,根本买不起。
只不过,那天晚上贾老蔫并没有亲自过来交钱回话。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用想也知道,贾家内部肯定又要闹上一场,贾张氏那个性子,不撒泼打滚闹一顿,是不可能轻易点头的。
第二天一早,许富贵和何大清都特意跟厂里请了假。
何雨柱推出自家那辆二八自行车,让老太太稳稳坐在后座上,自己小心翼翼扶着车把,一行人四人一起往军管会的方向去。
到了军管会门口,一眼就看见了王红霞。
王红霞看到他们一行人,脸上明显露出几分意外。
她原本以为,院里这些住户看着普普通通,顶多就是勉强糊口,根本拿不出钱买房,所以压根没料到他们会来得这麽快。
至于房子到底多少钱成交,她也没多问。
这会儿新政府刚成立不久,原先果党那一套契税丶交易税全都没沿用下来,办事流程简单利落,没那麽多弯弯绕绕。
王红霞把他们领到办事窗口,指了指位置,又扭头对何雨柱道:「你去把王翠萍也叫过来吧,一起办了省事。」
何雨柱应声跑了一趟,等把王翠萍接过来的时候,许富贵和何大清的手续都已经办完了,崭新的房契稳稳拿在手里,办事效率快得惊人。
轮到老太太这边,就稍微慢了一些。
毕竟老太太手里房子多,如果按一整个院子算,一份房契就能搞定。
可现在是一间一间分开卖,登记起来自然要繁琐不少。
等到王翠萍办手续的时候,办事员多嘴问了一句房价,老太太立马笑着打圆场:「都是自家亲戚,看着给点意思意思就行了,不算买卖。」
一句话轻轻松松遮掩了过去。
最后轮到何雨柱自己那一份。
办事员刚才亲眼看见何雨柱跟王红霞说说笑笑,关系明显不一般,也就没再多问什麽,痛痛快快给办了手续。
所有手续全部办完,王翠萍先行赶回工厂上班,何大清和许富贵也结伴回了轧钢厂。
就在何雨柱扶着老太太准备离开的时候,王红霞却忽然上前一步,把两人喊住:「老太太,柱子,你们稍等一下,还有件事跟你们说。」
老太太停下脚步,笑呵呵回头:「红霞姑娘,还有什麽事?你尽管说。」
「是这样的,」王红霞语气认真,「之前登记说想住您那个院子的人,这两天就会陆续上门看房,您心里有个准备。」
老太太微微颔首:「都是些什麽人啊?别是些不三不四的,住在一起闹心。」
「您放心,都是正经人家,有工厂工人,也有学校老师,成分都清白。」
「一共几户?前院那点地方,够住吗?」
「一共四户,前院刚好够。我算了一下,两间倒座房住一户,东西厢房各一户,西穿堂房再住一户,刚刚好。」
老太太闻言,多问了一句:「工人?哪个厂的工人?」
王红霞笑了笑:「那地方你肯定熟,轧钢厂的。」
「轧钢厂?」老太太微微一愣,「怎麽会找到你们这里安排?我还以为是厂里直接招的新人。」
「不是厂里招的,是政府统一从外地调配过来的职工,统一安排住房。」
老太太点点头,又问:「那老师呢?又是哪里的先生?」
「那户人家原本就是老四九城的,只不过当年鬼子进城的时候,逃难去了南边。现在回来,家里原先的房子没了踪影,学校便托我们帮忙安排住处。我一看他家所在的交道口小学离您院子近,就一并安排过来了。」
「交道口小学?」老太太眼睛一亮,「那可是好学校,先生肯定知书达理。」
「没错,就是那儿。」
老太太心里有了数,当即开口:「行,那我老太太就在家等着他们。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来了人,我看着不顺眼丶品行不端,我可不答应让他们住进来,到时候你可别怨我。」
王红霞连忙点头:「我明白我明白,毕竟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人品确实得把把关,不然以后鸡毛蒜皮的麻烦少不了。」
「那就好,」老太太松了口气,「我们祖孙俩就先回去了。」
「我送送您。」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公事,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老太太这一趟进了军管会,算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新政府的风气。
门口哨兵站姿笔挺,目不斜视,既不故意刁难,也不摆架子;里面办事人员乾脆利落,不拖沓丶不推诿,更不伸手索要好处。
这跟以前那些衙门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出了军管会,何雨柱看老太太心情不错,便推着自行车,故意绕着东城区慢慢转悠。
一开始老太太还有点紧张,手紧紧抓着何雨柱的衣角,生怕路不平摔着。
可逛了一会儿,见街上热闹安稳,老太太也就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起来。
这四九城,她住了一辈子,可自打陈兰香成家之后,没过几年就被鬼子占了,这些年一直困在小院里,几乎没怎麽出来逛过。
如今重新走在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上,老太太兴致极高,一路走一路跟何雨柱念叨:
「你看这儿,以前是个绸缎庄,老板是个山西人,做人实在……」
「那边那个铺子,几十年了,一点没变样,还是老样子……」
「这条胡同,我年轻的时候还来过呢,那会儿可比现在热闹多了……」
何雨柱耐心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声。
这些老黄历他没经历过,可从老太太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听一段段有趣的故事。
东城这一片,自打他上学起就几乎逛遍了,唯独那些七拐八绕的窄小巷子,还有些没踏足过。
一路逛到王府井附近,老太太看着街口人来人往丶熙熙攘攘,腿脚有些发酸,便摆了摆手:「不进去了不进去了,人太多,我这老骨头走不动。」
她抬手问了问时间,一听快到午饭点,立马催促何雨柱:「赶紧回家,你娘该等急了,别让她担心。」
等两人回到院里,陈兰香果然一看见他们就忍不住数落了何雨柱几句:「你这孩子,怎麽带着老太太逛那麽久?万一路上有个闪失,你担待得起吗?」
何雨柱刚想开口,老太太就笑着拦了下来:「不怪柱子,是我自己想出去逛逛,难得心情好,多走了几步。」
有老太太护着,陈兰香也就不再多说。
到了晚上,贾老蔫终于找了过来。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有些局促,搓着手,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明来意:「老太太,我想……想买前院那间东厢房。钱……我可能一下子拿不齐全,能不能慢慢还?」
老太太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坚定:「老贾,不是我不帮你。你家里什麽情况,院里谁都清楚。真要分期还,还不知道要还到哪一年。再说,那东厢房也算院里的好房子,我实在不想卖给你们家。」
贾老蔫脸上一阵尴尬,沉默片刻,才退而求其次:「那……那我买两间倒座房,不过,我只能先付一半钱,剩下的以后慢慢补上。」
老太太依旧没松口:「你还是回去再想想吧,实在不行,租房住也一样,没必要硬撑着买房。」
这话一出,贾老蔫心里就明白了——人家这是明着不答应。
他这才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真正的底线:「那……那我就买一间倒座房,总行了吧?」
其实之前那些话,全都是贾张氏在家逼他问的。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东厢房根本没戏,只不过贾张氏不依不饶,让他多问问,万一成了呢?
如今碰了软钉子,他也只能说出真实打算。
老太太淡淡点头:「那你就等着吧。我这一把老骨头,可不想为了你一家再单独跑一趟军管会。过几天还有新住户要来看房,等跟他们一起谈妥了,一并办手续。」
贾老蔫没辙,只能蔫头耷脑地回了前院。
一进门,贾张氏就立马迎上来,追着问东问西:「怎麽样怎麽样?房子谈下来没有?能不能买东厢房?能不能便宜点?」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贾老蔫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贾张氏见他这副模样,当场就炸了,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骂他没本事丶窝囊丶连间房子都争取不来。
换做以前,贾老蔫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这一次,他只是默默蹲在墙角,一袋接一袋地抽着旱菸,一言不发。
儿子贾东旭已经不小了,眼看着就要说亲。
谁家姑娘愿意嫁到一间破旧倒座房里?
可老太太那边态度明确,好房子不租不卖,他们家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几天,贾张氏也没闲着,天天往外跑,四处打听别的院子。
可结果要麽是租金太贵,要麽是院里住户鱼龙混杂,看着就不省心。
至于买房?想都别想,根本没人愿意卖给他们。
贾老蔫原本还想着,避开人家吃饭的时间再上门,免得惹人嫌弃,话说得也客气些。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能谈成。
如今再听说前院马上就要来新住户,贾老蔫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他甚至隐隐担心,老太太是不是连倒座房都不想让他们继续住了。
这话他没敢跟贾张氏说,要是让这婆娘知道,指不定要在院里闹得天翻地覆。
很快到了周日。
一大早,院里就来了好几大家子人,拖家带口,老老少少加起来十几口,浩浩荡荡进了院门。
这群人刚一踏进前院,贾张氏就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
她一句话不说,像防贼一样,不远不近地跟在这群人身后,眼神警惕地扫来扫去。
「我的娘哎,这院子可真大啊!」人群里一个妇人忍不住惊叹出声。
另一个跟着的男人也点头附和:「瞧这规制,三进的大院,以前指定是大官人家住的。」
贾张氏在后面听见,立马插嘴搭话:「那可不,阔气着呢!」
刚才感叹的妇人扭头看了她一眼,疑惑问道:「你是这院子的主人家?」
贾张氏一扬脖子:「不是啊。」
「那你不是主家,跟着我们干什麽?」妇人眉头微微一皱。
贾张氏理直气壮:「我是院里的住户!生人进院子,我跟着看看怎麽了?万一丢点东西,你赔得起?对了,你们一群人进院,到底是来干啥的?」
那妇人被她一顿抢白,当场就有点不高兴:「我们是来看房的,主家在哪儿?」
「主家当然住在正房大院里,还用问?」贾张氏撇了撇嘴。
妇人还想再说几句,被身边一个穿着长衫丶身形清瘦丶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轻轻拉到一旁。
男人压低声音劝道:「孩他妈,少说两句,说不定以后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别闹得太僵。」
「她又不是主家,跟看贼一样盯着我们,我浑身都不舒服。」妇人不服气地嘟囔。
「忍一忍,先看房。」眼镜男劝道。
妇人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可旁边另一个戴着眼镜丶略微有些发胖的中年男人却忍不住开口了,看向贾张氏:「这位大姐,前院这些房子,空了多久了?」
贾张氏想了想:「有不少日子了。」
「以前住的都是什麽人?」
「轧钢厂的工人。」
胖子眼镜男眼睛一亮:「巧了,我也是轧钢厂的,锻工车间的。」
贾张氏一听,顿时来了劲头,带着几分显摆:「那算遇上同行了!我们家,可是两个轧钢厂的工人呢!」
「哟,那可真不错,轧钢厂可不是那麽好进的。」胖子客气了一句。
贾张氏越发得意:「那是自然!」
胖子话锋一转,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对了大姐,这院子房租怎麽算?怎麽收的?」
贾张氏脖子一梗:「这你得问主家去,我哪儿知道。」
「那你家房租多少?你跟我们说说,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
贾张氏把头一扭:「这我可不能告诉你们,万一主家知道了不高兴,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胖子问了半天,最关键的信息一点没捞着,当场就有点恼火:「你这人怎麽这样?问一句都不行?」
「行了行了,孩他爹,跟她废话什麽,我们往里走,找主家问去。」胖子的媳妇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
贾张氏一听「废话」两个字,当场就炸了:「你这人怎麽说话呢?我跟你说话,怎麽就成废话了?你给我说清楚!」
那妇人压根不搭理她,拽着胖子就往中院走。
贾张氏不干了,迈开腿就要上前拦人:「站住!我跟你说话呢,往哪儿走!」
就在这时,贾老蔫和贾东旭匆匆赶了过来。
贾老蔫一看这架势,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上前一把拉住贾张氏:「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人家看房,跟你有什麽关系?回家去!」
「你放开我!」贾张氏拼命挣扎,「她刚才骂我废话,你不帮我就算了,还拉我干什麽?」
「东旭,过来搭把手!」贾老蔫对着儿子喊了一声。
他可不想,新住户还没住进来,就先把人得罪死了,以后都住在前院,还不得天天吵架打架。
贾东旭原本还在人群里东张西望,目光在几个孩子身上扫了一圈,发现全都是小子,顿时没了兴趣,闻言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和贾老蔫一起,连拉带拽把贾张氏拖回了倒座房。
外面这场小风波,才算暂时平息。
看房的一行人被搅得心情不佳,也懒得在前院多逗留,直接穿过月亮门,进了中院。
中院院里安安静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那个戴眼镜的胖子走上前,站在正房门口,抬高声音喊了一句:「请问院子的主人家在吗?我们是军管会介绍过来看房的!」
话音刚落,没等老太太出声,屋里就先传来一声乾脆的应答:
「来了!」
紧接着,何雨柱大步从屋里走了出来。
正屋里,老太太和何大清丶陈兰香对视一眼,都有些奇怪。
平日里这小子对院里这些杂事向来不上心,能躲就躲,今天怎麽这麽积极?
也就只有涉及许大茂和王翠萍的时候,他才会这麽主动。
何雨柱迈步走到院里,目光淡淡一扫,在看到人群里那两个标志性的眼镜男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心里暗道:
果然是这两家。
剧情惯性还真是够强的,绕来绕去,还是把这两位给招进来了。
刘海忠见何雨柱身材高大,看着精神利落,虽然年纪轻了点,下意识就把他当成了主家,连忙换上一脸热情的笑,伸手就要递烟:
「小师傅,这一整个大院,都是您家的?」
何雨柱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我不抽菸。」
刘海忠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把烟收了回来,又连忙问道:「不知主家怎麽称呼?」
「我也不是主家。」何雨柱脸上笑意更浓。
刘海忠一愣:「那……那主家在哪儿?」
「你稍等,我去给你喊。」
何雨柱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回了屋。
刘海忠站在原地,心里忍不住腹诽:不是主家,跑出来充什麽大头,害得我白客气半天。
何雨柱一进屋,老太太就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哭笑不得:「你这小子,怎麽这麽皮?一会儿玩笑开过头,把人得罪了,看你怎麽收场。」
何雨柱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怕什麽,太太要是看谁不顺眼,直接一句话,不让他住进来就是了,这院子,咱们说了算。」
老太太被他说得一乐,点点头:「你说得倒也是。走,扶着我,出去会会他们。」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