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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视着张晨，身体绷直，一字一句。
「当真？」
两个字像是冰块敲落瓷盘，清脆中带着一丝冷意。
凝固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窗外街道的灯光喧嚣，店里面的碗碟轻响，隔壁桌的谈笑，好像一下子都被隔绝了。
苏仪没想到自己的一个挑弄，张晨就借驴下坡，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而且眼底有一丝被冒犯了的羞恼，这股子羞恼很快就筑起了防御，她感觉自己又要缩回自己的壳子里面了。
但是另一方面，因为张晨这句话里带了的一个「理论上」，让她又犹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迟疑。这个「理论上」，难道是因为留有余地，还有话没说完？
看到苏仪整个人背脊挺立有些僵硬的样子，脸色也不太好看，张晨点点头重复道，「理论上，军训的事只是我也看不惯对方，所以举手之劳，你非要觉得是欠了人情，那我就领了，这顿饭吃过后确实我们俩就清了。」
「嗬。」苏仪都忍不住从肺里嗤出冷气来，她只觉得有一种莫名的荒诞，还有一种自己好心当做驴肝肺的无语。以前都是那些个男生想方设法接近她，结果自己好不容易来这一出主动邀请一个男生，结果好像被对方给嫌弃了……
果然啊果然……苏仪你就是太不端庄，太不自持了。你想什么呢？你是不是觉得上了大学就开始蠢蠢欲动了，被突如其来的自由和有着与在姑苏实验截然不同无人认识你的环境下，随便看个男人就想放纵？更何况面前这个男的也还不咋地，之前还觉得眉清目秀，现在怎么看怎么浑身都是缺点，自大，自负，还像是个自闭症儿童一样感受不到别人的好意，真是把自己给蠢哭了……
就在苏仪这个时候内心的魔鬼开始自怨自艾，各种发散思绪，甚至她都被一口冷气呛住，不知道该如何对张晨呛回来自我保护所谓自尊的时候。
张晨又道：「但是啊……朋友之间，本来就不该用「欠』和「还』来计量。」
停顿了一下，张晨补完了这句话。
「不是吗？」
「谁跟你……」苏仪本来已经是情绪绷到极点，想下意识带刺反驳，但话一下子卡在喉咙边缘，「呃」了一声，便再说不出来。
他说的是。
朋友。
伴随着这个词，苏仪看到面前男生的那点拽拽的笑容，突然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你下次说话。」她板着脸回应。
「嗯？」
「一口气说完，不要大喘气。」
苏仪端起了面前饮料，压压惊。
之后的氛围就轻松多了，苏仪倒是说起了自己喜欢画画的事情，还问张晨为什么不当作家，有没有什么自己暗暗写的大作给她「欣赏」。在她看来似乎张晨这种路子的多少应该也私下里会投投稿啊写写作什么的，背地里拿个笔名，突然曝出来给她吓一跳，没准还是什么畅销书作家。
「我没有。」张晨道。
「你写那么好作文，文学造诣也不错，思想也好，你竟然不私下写点文章？说嘛……写了什么嘛，我是不会笑你的，给我分享分享啊……」
「你这样子倒像是在找笔友了。」张晨道，「骗的就是你这种文艺女青年。」
苏仪皱了皱精致的鼻头，一副「我才不会轻易被骗」的样子。
「你以后要是写或者什么文章的话，要不我给你配图画插画，怎么样？」
「你不如自己写，自己画……」
「哎呀，天赋有限，没法多占……」
两人就这么轻松且融治的说着，比之前多了几分不拘束的熟人，又谈及榕城和江南小吃的差异，再到大学生活的细碎趣事。苏仪发现张晨不仅接得住她之前的那些稍显沉重的话题，连琐碎的闲谈也很有意思，令人不知不觉就陷入他的叙事中，其中不时冒出的新奇角度和一些冷幽默，倒是让她忍俊不禁。晚餐不知不觉进入尾声，苏仪招手叫来服务员结帐，从复古油皮包里捉出钱夹子，在前付钱，钱夹里大钞不少，果然是富婆。
走出粥店，晚风带着秋天的凉意拂面，吹散了刚从屋内出来的暖热和食物的香气。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喧闹的商业街投下两条并行的轮廓。
看着这一幕的苏仪脸上红红的，川大小校门近在咫尺，也就意味着今天的饭局也彻底到了尾声。「我也不是吃完就跑的人，给你个五星评价吧。」张晨拍拍肚子。
「我倒还是谢谢你了哦……」苏仪翻了个白眼，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你从这边回女生宿舍吧。」张晨看着两个岔道口。
「嗯。」苏仪轻声应道。
「那好，下次这种吃饭活动，再叫我。」张晨摆摆手。
「美得你伐！」苏仪道。
「嗯？」
「喂，你是学计算机的吧？」苏仪说道。
「是啊。」张晨点点头。
苏仪捉着小包带子，道：「那我以后电脑坏了，就找你啊。」
她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当然，也不白帮，换顿饭。」
说着她才背着包，给张晨了一个漂亮的转身，百褶裙下的小白鞋和长腿迈开，如风而去。
她没办法走的不快，低估了天气凉，双腿没穿长袜，刚刚一路和张晨散步回来，已经很要风度没温度了，还要支撑到最后一刻，现在感觉双腿都冷麻了！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可那都是需要代价的！
张晨那边在饭局，网吧里，陈亮，孙明，高磊已经进入了激战状态，砍怪回城休整，陈亮又切出来，在三国战略上面操作了一下，这个过程中又看了看qq，他倒是很忙碌，一个人多线程，又打开浏览器，输入了水木bbs。
他有个高中情敌考上了清华，他偶尔也会上去看看，观察一下「敌营」动态。
今天登入进去，分明就感觉论坛里氛围不同，不过也很正常，水木bbs这个时候是全国大学生论坛标杆，而且也是国内知名论坛，很多网络事件都率先在这里发酵，一些个名人，名场面，都是bbs时代的经典。标红加精，回复数惊人的帖子闯入眼帘。
「张超阳青年创业论坛演讲，与三国战略创始人同论道，网际网路2.0概念出炉！」
论坛有很多类似帖子，但这个帖子引起陈亮注意，一是张超阳，谁都知道这个名人。二是他们正在网吧此时玩的三国战略。
「三国战略创始人……」
陈亮带着疑惑，点了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