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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开车来接他们的是青石道人，青石道人名为卢义，现在眼下已经和他们非常熟稔了，昨天晚上他就找了景钦铭吃饭，一直在酒店和他聊，等张晨来了，三人又一直聊到夜里两点钟。其实无他，作为在矽谷经历过网际网路潮，又亲眼目睹自己公司倒闭，同时又还收到了雅虎和微软猎头信的他，自然也和张超阳一样，明白张晨在论坛上发言的价值。
旁人兴许还看不到里面的商机和一些预测，甚至那些预测还需要用时间来实现。
但作为从业者的嗅觉，就算看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你隔着迷雾看轮廓，就知道那是不是基于一定的法则构建起来的宫殿，还是根本没有任何依据的空中楼阁。
青石道人今天也要飞矽谷，正好也就自己开车把他们一起送首都机场。
而青石道人就真像是个大哥一样，跟两人分享了很多前沿见解，更关注于他们在国内的创业计划。他问景钦铭架构：「你们现在单伺服器能承载多少用户同时进行战略操作？如果用户量一年内增长十倍，关系链数据呈指数级增长，你们的数据层准备如何分片？是用MySQL自行分库，还是考虑OracleRAC这类企业级方案？」
问张晨：「你提到「经营关系』。具体到资料库里，你准备如何量化一条「关系』的价值？GG系统如何能根据「玩家同盟关系链』实现精准投放？是否有算法模型？」
又提出一些战略见解：「如果别人照搬一个《三国战略》，你们的护城河在哪里？是美术资源，是更深的策略玩法，还是你们已积累的用户关系数据与网络效应？」
每一条实际都有战略考量的作用，能引发张晨深思。说到底，这种网际网路产品级的成熟处理方式，他和景钦铭其实还是初哥。张晨是知道趋势，但是具体实际操作，在这个时代里面，还是需要一步步试错，没有一蹴而就的道理。而且这属于一个新事物，张晨也不知道会遇上些什么，比对手更可怕的，是到底适不适合这个时代。
那也没办法，现在他资本轻，技术骨架也刚刚成形，要做游戏，在这个时期根本不可能和《传奇》这种事物抗衡，就只能另辟蹊径，剑走偏锋，走不同的赛道，打不同的拳法。
拳法还能不能成形，能不能有效果，反正话已经在清华论坛上放出去了，张超阳那边比也装了，只要别到时候拉个大的，张晨就谢天谢地了。
「卢大哥的问题，刀刀见血。」张晨开口，声音平稳，承认了短板，「我和钦铭确实是初哥。我们知道要去哪儿，但路上每一道沟坎，都得现学现摔。就像您说的分片，我们现在用户少，一MySQL勉强够用。真到了十倍百倍那天，恐怕就不是技术选型问题，而是生存能力问题了。」
景钦铭在一旁点头，补充道：「我们现在更多是凭直觉和快速叠代，用最「土』但最可控的办法先跑通。您说的OracleRAC，成本和技术负担对我们现在来说都太重了。我们可能更需要……一种能像乐高一样，随着用户增长一块块拚接上去的架构思想。」
卢义从后视镜看了景钦铭一眼，眼中露出赞许。「土办法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进化路径。矽谷很多成功的初创，一开始的技术架构也堪称「丑陋』。
卢义能用宝贵的时间花费在他们身上，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想法，他和张超阳一样，认为未来中国网际网路生根发芽之后，会是和美国网际网路一样蓬勃生长的事物，今天是雅虎，谷歌，微软，未来说不定中国也会诞生不差的巨头，那时候自己这种两边跑，同时拥有两边经验的人，将成为稀缺资源，他和shadow本质上也是一样，只是他更倾向于价值投资，现在就把能看好的事物，打好基础。
于是卢义还刻意丢出几条在他看来非常前沿的趋势，想震一震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在矽谷，很多人已不谈「门户』。雅虎内部最焦虑的是谷歌，它证明算法分发信息更高效。下一个颠覆性的东西，可能是SocialNetwork。即社交网络。」
他看张晨不为所动，就道：「qa那是即时聊天，可不算是社交网络。」
张晨点了点头，倒也没有被他这「震撼弹」给惊住。卢义就生出「果然如此」的想法，这个年轻人对未来的预感，其实已经和趋势不谋而合。
「你们以后还可能遇上不仅仅是技术的问题，还有人的问题。」卢义语意有些深，他已经从此前和景钦铭的交流中，得知万象江湖和腾讯交叉持股的事情。
「腾讯的「战略合作夥伴』，是护身符，也是紧箍咒。它给了你们起步的弹药和渠道，但也意味着，你们未来的每一步扩张，都会牵动深圳那边的神经。他们会扶持你们，也会审视你们，更会在你们威胁到核心利益时，毫不犹豫地划定边界。你可能要有心理准备。」
「至于张超阳，」卢义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是个出色的商人。你昨天那套「2.0』理论，现在恐怕已经在他的战略会上，被拆解成若干能提振股价，安抚投资人的PPT了。这是阳谋，你和他都心知肚明。但下次见面，他跟你聊的就不会是理念，而可能是sohu社区和你们的游戏用户数据能不能打个包一起分析。当然，前提是你们公测顺利。」
卢义看的更深，其实是看出了未来巨头博弈的可能。商场如战场，张晨今天提出的理论，可能会让各方警惕，而还要看他如何落在实处，未来是左右逢源，还是被大船在夹缝中碾碎，都不好说。「卢大哥看的透彻。」张晨点点头，「所以我们万象江湖的路，还真不好走。」
卢义想了想道，「所以你们可能需要另一个「锚点』，一个在太平洋对岸，可以提供不同视野和筹码的「锚点』，不光是技术视野，还有资本视野。」
张晨眯了眯眼，「卢大哥的意思是……」
卢义终于亮出底牌：「这次回矽谷，红杉的迈克；莫里茨约我聊中国网际网路，他们像猎人一样在寻找「下一个不一样的东西』，对「中国模式』既好奇又警惕。通常，我不会轻易推荐谁，因为我的信誉很值钱。」
他掌握着方向盘，侧头看向张晨：「但如果，你们能够在接下来三个月里面，把《三国战略》的用户关系数据跑出一些真正有趣的地方，讲出一个关于「虚拟社会资产』的新故事，那么，我可以安排一次非正式的会面。」
张晨想了想，资本，特别是太平洋对面的资本，是把双刃剑，就像是一辆摩托艇，开得好，他可能在网际网路浪潮飞驰，但也有可能触礁，必须特别把握这种尺度。
他又道：「但是……我们这个游戏，不缺钱。」
「谁能拒绝更多不被掣肘的投资呢？你们万象江湖，以后的游戏，都不缺钱吗？」卢义道：「这有双重意义。」
这个在矽谷见多识广的华人工程师，此时像是个战略架构师：「第一，它能告诉腾讯，你们的价值，不止他们能定义。第二，它能给张超阳那样的人一个信号：这条新赛道上的玩法，可能比他们想像的更国际，也更昂贵。这会为你争取到更大的自主空间，以及在必要时……博弈的筹码。」
张晨沉默几秒，说实话，有卢义这样一个人可以牵线搭桥，倒也确实在一些时候，能够起到非常重大的作用。而且万象江湖要开启未来的项目，资金还不是最重要的，技术才是，那些国际技术团队，不仅仅需要资金，更要深厚的资源才能调动。
「卢大哥，我懂你的意思了。要上牌桌，就要有筹码。我们争取三个月时间，把公测数据跑出来。」张晨点点头。
「这就对了。」卢义脸上露出此行最舒展的笑意，他需要的正是这种不止于眼前一城一池的野心和规划能力。他单手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名片夹，抽出的却不是之前那张只有邮箱的卡片，而是一张正式的中英文双语名片，上面印着他在矽谷的公司擡头与一个直接的直线号码。
「技术难题，找景钦铭邮件列表里的那个开源社区架构师小组，我打过招呼了。他们会提供符合你们现阶段有成长性的建议。」
他将名片递给张晨，「至于资本和更高维度的战略问题一一等你们准备好了，打这个电话。三个月，或者更久，只要你们的故事足够「性感』，我这边通道始终为你们留着。」
车门打开，机场喧嚣的人声与广播传来。
「就送你们到这里吧，我去停车，我下午的飞机。」隔着车窗，卢义朝两人挥挥手。
和卢义道别，张晨和景钦铭倒是面面相觑，他拿着卢义的那张轻薄的名片，没想到这趟首都之行，还有意外收获。
卢义倒像是个引路人，为他们万象江湖开始连接大洋彼岸那个充满机遇与残酷竞争的顶级游戏场。他们万象江湖这艘小船，似乎也要开始隐秘的启航了。
（过渡一下，明天超大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