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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央源殿的队伍，占据着广场正中央。
四周都是排的上号的顶尖源殿，众星拱月，这便是东道主的排面。
方景承在源殿队伍不远处停下脚步。
“我不跟你们一起。”他偏头看向陈平渊。
“帝国的名额是单独的，就在隔壁。”
陈平渊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万米之外，一座临时搭建的凉亭内，站着五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身着与方景承规制相近的暗纹战甲，身后是四名护卫装扮的学员。
“那是方景风，也是我兄长。”方景承简短解释了一句，
“我和他各带两个护卫，进去之后分头行动。”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晶片，在陈平渊面前晃了晃。
“这东西，你一定要看。”这是他第三次提醒，“不是建议，是一定。”
“好，一定看。”陈平渊再次点头。
方景承这才放心一笑，转身要走，又顿了一下，没回头。
“活着出来。”
“你也是。”
方景承扬了扬手，大步流星朝那凉亭走去，背影干脆，再未回头。
陈平渊收回目光，独自走进天央源殿的十人队伍。
他才走了两步，就察觉到队伍内众人的视线集中了过来。
这些人里有大半，陈平渊在听课时有过照面，另外几个也听过名字。
此刻，那些目光的意味各不相同。
有好奇，有敬畏，还有好几道带着明显的八卦味儿——陈平渊甚至不用猜也知道那几个人在想什么。
他和紫鸢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天央。
好几个人朝他点了点头。
不是刻意讨好的热络，更接近于战友间的默认：接下来，就要并肩作战了。
陈平渊也没有故作冷漠，一一点头回应。
这时候，队伍里走出来一个人。
二十四五岁模样，身材高挑，五官轮廓和韩束有四五分相像，只是下颌线更硬一些，眼睛更窄。
气质上，显然不是韩束那种花花公子的类型。
“陈兄弟。”那人走上前，抱拳一笑。
“韩飞英。”
“韩束是我堂弟。”
“那小子脑子不好使，还托我照应你一二，被我揍了一顿。他说了，等出了红夜世界，给咱们接风洗尘。”
“一定。”陈平渊点点头。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韩飞英便退回了队伍里，走之前对着队伍当中的一个方向微微一指。
陈平渊的目光越过，扫向队伍后方。
一个老熟人映入眼帘。
白关季。
那个在白絮教习课堂上，故意用源力干扰他修炼的白家子弟。
当初被冉暮将军在课堂上当众拍到血肉模糊，后来又得知陈平渊一刀腰斩雷彻的消息.......
此刻，这位白家公子正站在队伍最外侧，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
他想假装没看见，又怕被发现自己在假装。
陈平渊的目光扫过去时，白关季的身体肉眼可见地一僵，像是被吓了一跳。
他慌乱地把眼睛移向别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滑稽的窘迫感。
陈平渊没说什么，也没继续看他。
.........
在天央源殿四周，挨得近的几支队伍都注意到了陈平渊的出现，但反应都很是寡淡。
零零散散几道目光飘了过来，落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便兴致缺缺地收了回去。
有的面色平淡，有的干脆就是不屑。
对他们而言，你陈平渊的名气再大，终究也只是天央大陆的记录。
放到三千源殿、七十二圣地的浩大格局里，未必够格。
更何况，最近关于陈平渊传得最广的，不是他的战力，不是他的亲和度，而是他与紫鸢盟主的那段风闻。
这些天骄看他的眼神，三成是在评估战力，剩下七成，纯粹是在琢磨其他问题：
这个家伙到底凭什么？
亦或者，
脸呢？
陈平渊懒得理会。
他正想找个地方坐下，好好看看那晶片内到底是些什么讯息，值得方景承再三提醒。
就在这一瞬，他的感知忽然一绷。
一股被人死死盯住的不适感，无端从后颈蔓延上来。
这种感觉他太熟了。
陈平渊直接偏过头，目光投向百里之外。
天荒源殿的队伍。
十个人，七男三女。
此刻，那十道目光竟是齐齐对准了他。
其中一道，格外扎眼。
雷彻。
他一身紫蓝色战甲，肩甲上雷弧游走，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死死钉在陈平渊脸上。
陈平渊没有回避。
他的目光从雷彻开始，平静地扫过那十个人。
雷彻、秦司泉、修岐。
还有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学员，曲晨星，天荒源殿星海对战榜第二，陈平渊认得她。
至于其他六人，一扫而过，然后，平静地移开目光。
不是示弱，是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这种眼神，他前世见过太多次。
把杀意写在脸上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最难对付的。
雷彻这种人，怕他不来。
陈平渊心里，一个念头已然成型。
如果在红夜世界内有机会，一定要杀掉雷彻。
如果没有机会。
那就创造机会。
留着这种人，早晚是个麻烦。
……
百里之外，天荒队伍中。
那个高挑女学员侧过头，眼珠在陈平渊身上转了一圈。
“就是他？这么厉害？”
曲晨星盯着那道背影看了几秒，又补了一句：
“看起来和秦哥是一个类型的，人狠话不多。”
“俗称咬人的异兽不叫唤。”
秦司泉轻呵一声，很是无语。
“我谢谢你。”
曲晨星嘻嘻一笑，不以为然。
秦司泉摇摇头，语气变得认真。
“除了我和晨星，你们遇到他都得小心。不要觉得他只是星海一阶就掉以轻心，那个人的实际战力绝不是境界能衡量的。”
有人想开口反驳，被秦司泉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修岐站在雷彻身侧半步远，他没有出声，但目光在雷彻那张写满杀意的脸上停了一秒。
一股从未有过的恼火涌上心头。
他第一次觉得，一个猪队友，远比一个强敌更让人头疼。
……..
另一边，陈平渊已经找了个地方坐下，取出个人终端。
指尖刚碰到屏幕，还没来得及将方景安给的晶片导入授权。
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很莫名。
也很熟悉。
是星主源契的感应。
陈平渊心头一跳。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终端上弹出一条讯息。
发件人：梅菲斯。
“陈兄弟，你的星主源契评级已由50%调整为70%。百年复活条约正式生效。”
附件：[契约变更影像]
然后，就没了。
对于他即将进入红夜世界这个修罗场，银行方面只字未提。
没有叮嘱他带够物资，没有安排额外护卫，没有提醒他小心任何势力。
甚至连一句“注意安全”都没有。
要不是他兜里确确实实花了银行几千万亿的额度，身上挂着实打实的七级权限，他都要以为自己的合同是假的了。
真就不管啊。
是真的不管。
不过反过来想，陈平渊眯了眯眼。
如果他是银行的决策者，面对一个签了星主源契，拥有百年复活条款的天才.......
最划算的操作是什么？
当然是让他去死啊！
甚至他还会买通场中的天才，不计一切代价杀死自己。
这不是基本操作吗？
“知道了，有劳前辈。”
他回了讯息。
那边秒回。
“客气。”
陈平渊收起终端对话框，将方景安的晶片贴在终端背面，授权导入。
他没有选择影像投影。
下一刻，屏幕展开，海量信息瞬间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