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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黄世康，又交代了曹化淳，崇祯难得有了半日清闲。</P>
他没歇着，径直出了宫，摆驾城外的格物院。</P>
皇太极那么积极想要明年再来一场，朕怎么能辜负了他？</P>
格物院深处的工坊里，热气蒸腾，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P>
崇祯一进门，徐光启便迎了上来，满脸喜色。</P>
“陛下来得正好！老臣，正有一桩大喜要奏！”</P>
“爱卿身体可还好？”崇祯先不谈正事，“朕出去这两个月，有人跟朕说，爱卿病倒在床。”</P>
“陛下垂怜，臣身体已经痊愈。”</P>
“好！好啊！你一定要保重身体，这些事情，让他们来就行，宋应星对这些也很擅长的。你的任务是保重身体，没有比这个更重要！”</P>
“老臣一定好好保重自己，不辜负陛下！”徐光启激动地说道，“陛下这边请。”</P>
崇祯跟着徐光启走到里面。</P>
“去年至今，火器局上下游，总算是，全跑通了！”徐光启咳嗽了两声，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振奋，“从铁矿开采、焦炭冶炼，到枪管锻造、各处分厂的装配，这一整条线，环环相扣，再没有一处卡着脖子的了。”</P>
“准确来说，整条线是上个月真的畅通起来的。”</P>
“产业链一通，这产能，便是翻着倍地往上涨！”</P>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让崇祯都精神一振的数字。</P>
“从上个月开始，燧发枪每月可出五千支，一年六万支！”</P>
“且这还不是顶，只要铁料供得上，往后还能再往上爬！”</P>
崇祯心里飞快一算，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P>
早两年纯靠工匠手打，靠堆积人数和材料，一年极限也就两万支。</P>
如今上下游一打通，一年六万支，足足翻了三倍！</P>
照这个势头，一年武装六万火枪兵，两年就是十几万。</P>
这才产能！</P>
“火炮呢？”崇祯问。</P>
“火炮更不必说！”徐光启引他往里走，指着一排正在冷却的炮身，“自打用了铁模铸炮，一个铁模能反复用上几十回，工期从几个月，缩到了几日。再配上焦炭炼铁，炉温足，出铁快。”</P>
“这出铁快还不能完全解决，主要是现在整个产业也打通了，从遵化到北京的物流突然就提速上来，流水线的工人们，熟练度也在最近几个月出来。”</P>
“整个制造，突然就提速！”</P>
“如今红夷大炮，每月可出四十门，一年五百门！”</P>
崇祯的呼吸，也微微一滞。</P>
每月四十门红夷重炮。</P>
要知道这种重炮，从前是何等金贵的物件，大明攒了几十年，能用的也没几百门。</P>
如今一个月，就跟下饺子似的，出四十门。</P>
一年六万支燧发枪，五百门红夷大炮……</P>
崇祯站在那一排炮身前，缓缓握紧了拳头。</P>
不仅仅是北线，南线的海军，接下来也可以跟上！</P>
这火炮不仅要震慑草原，还好撕碎南海的巨浪！</P>
“徐爱卿，”崇祯转过身，看着这个历史上本该在今年郁郁而终、此刻却两眼放光的老人，心里一缓，“你办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P>
“老臣不敢居功，这都是在陛下的指导下，其他各个同僚相互配合的。”</P>
崇祯看了一眼宋应星，还有孙元化，以及汤若望等人，大笑道：“你们都立了功！朕回去就跟户部说，拨奖赏！”</P>
众人道：“臣等只是尽绵薄之力！”</P>
“朕，还有一样东西，要紧得很。”崇祯压低了声音，“开花弹，研究得怎么样了？”</P>
一提这个，孙元化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P>
“回陛下，难就难在‘引信’上。”他叹了口气，“引信短了，没出炮膛就炸；引信长了，落地半天不响，又被敌人捡了去。臣正反复试，可这火候，至今还没摸准。”</P>
“请陛下恕罪！”</P>
崇祯笑道：“无妨，朕知道这种事急不得，目前库存的火枪和火炮，全部优先检查一遍，枢密院要得急！”</P>
“是！”</P>
皇太极要打宣府，最早也是来年三月开始调兵，四月到宣府。</P>
还有五个月！</P>
火枪还能两万多支，火炮还能出两百门！</P>
按照这个产能，宣府能配置的火枪手和火炮营，绝对足够打这一仗！</P>
从格物院回来的路上，他一支在盘算。</P>
“王承恩！”</P>
“皇爷，有何吩咐？”</P>
“跟枢密院说，把目前所有的火炮配置给宣府。”崇祯淡淡说道，“孙承宗问起来，就说宣府明年要重点防守，明年关外整盘棋，以守宣府，打广宁，进攻复州为主！守宣府就是为了给复州争取时间。至于袁崇焕的兵马，暂时不增加，他应该会明白！”</P>
“是！”</P>
这个战略其实非常清楚，宣府还是以守为主。</P>
宣府那个地方，要跟皇太极正面打，就必然是大会战。</P>
且不说卢象升现在能否指挥超级规模的大兵团，就说战马数量，恐怕也无法满足明军打大纵深。</P>
而目前最重要的，其实是落地对建奴的长线战略。</P>
就是袁可立东江镇战线的重新确立。</P>
只要明军能稳住复州一带，就必然逼迫皇太极以后分兵辽南。</P>
皇太极最强的是集中兵力打一路。</P>
既然如此，张晨就要将皇太极最强的地方拆开！</P>
回宫之后，张晨一脸给卢象升写了好几封信。</P>
宣府，总督行辕。</P>
卢象升一身戎装，立在堂中，面沉如水。</P>
他到宣府还不满两个月，已经把这潭浑水，搅得天翻地覆。</P>
裁汰空饷兵两万余，只是开头。</P>
真正让他动了杀心的，是另一桩事。</P>
宣府是九边重镇，账面上，该有战马八千匹。</P>
可卢象升亲自下到各营一清点。</P>
实有，不到三千。</P>
足足五千匹战马，凭空，蒸发了！</P>
那五千匹马的草料、马料钱，这些年，却一两不少地，从户部支了出去，进了某些人的腰包。</P>
吃空饷，还要吃空马！</P>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卢象升查到了一个人。</P>
宣府副总兵，李茂春。</P>
此人盘踞宣府二十余年，根深叶茂，那五千匹空额马的草料银，大半，都进了他的私囊。</P>
更让卢象升愤怒的是，他还查到，这李茂春，与张家口的边贸商队，往来极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