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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P>
电光火石之间，你虽思绪万千，但不过转念一瞬。</P>
此时身形一动，左掌按在刀身之上，划破手掌。</P>
随即周身气息陡然一变。</P>
不再君子如水，走行云之势，而是阴森肃杀，血气翻涌。</P>
正是改秋水诀，强运冥魔邪功。</P>
你如今尚未重回宗师之境，此前不使邪功，便是因为楚云括告诫过你，邪功有损心性，非宗师不可消弭。</P>
但眼下情况紧急，冒用一次应该无伤大雅。</P>
更何况...</P>
你是恢复以往实力，不是散功重修，是以此时功法运转之间，只是有些生疏，却并非初学。</P>
血气附着刀身的瞬间，你已身形一动，朝前方杀去。</P>
只是...</P>
你终究没有选择，被那怪物攻敌必救，为卫一承受正面攻击。</P>
而是选择，攻它必救。</P>
是了，你打算全力出手，甚至不惜提前动用邪功，就是为了确保这一击威力十足。</P>
但你的目标，不是格挡对方的攻击，而是趁对方袭杀卫一，攻其后心要害。</P>
倒要看看，面对你这一击，这怪物是选择回身格挡，还是以身换杀。</P>
这，便是于你而言，最稳妥的选择。</P>
若怪物回身格挡，你自然便相当于解救了卫一，免于此击之下。</P>
可若怪物不回身格挡，仍旧选择袭杀卫一。</P>
“...”</P>
想到此处，你陷入了沉默...</P>
可你如今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便只有毕全功于此一击，力求重创怪物，杀了它给卫一报仇。</P>
怪物距离卫一越来越近，对于你袭来的一击，似是根本不在意。</P>
仿佛对其自身防御极为自信。</P>
殊不知，你与它此时，何尝不是一场博弈，皆以攻敌必救之法，逼迫对方。</P>
未到终局之前，一切都是假象。</P>
便要看谁先支撑不住，谁率先变招，那谁便会陷入被动。</P>
怪物笃定你不会见死不救，而且它的确对自身防御十分自信。</P>
它心中明白，你心中更加明白——怪物受你一击，未必会死，可已经重伤的卫一受它一击，十死无生。</P>
所以这场博弈天秤并不公平。</P>
下一瞬，距离此局终局，已不足半息之间。</P>
落子已成，再无转圜，你此刻便是有心变招，也来不及救援卫一。</P>
只得再催邪功三分，力求此击威力足够。</P>
在邪功加持之下，亡魂杀魄威力倍增，但你此时也能察觉到自身情绪被邪功影响。</P>
逐渐嗜血暴怒。</P>
若非数度轮回，让你的精神力远超常人，此刻怕是已被邪功迷了心智。</P>
固然会让剑招更强，但你却不愿...</P>
可就在怪物的长枪，距离卫一腰腹不足三寸之际，其忽然眼神一变，便要转身。</P>
终究是在这场博弈之中，输了一筹。</P>
因为它在终局之前，自身后那一剑身上，感受到了逼命危机。</P>
它不明白，为何你的实力会忽然暴增，但它却可以确定，你是当真不在意此女的死活。</P>
所以这场选择，便从自己舍身杀一个没有还手之力的敌人，和格挡求生之间的区别。</P>
不再是攻敌必救。</P>
若自己继续出手，那便是愚蠢！</P>
可就在此时——</P>
一个让你与怪物都始料未及的意外，浮现当场。</P>
前一刻还是奄奄一息，血染黄土，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卫一。</P>
忽然间拍地而起，旋身飞起的瞬间，掌心迸射出两团黑雾，随即化为丝线，朝怪物而去。</P>
速度之快，竟比怪物转身还要快上许多。</P>
那雾气所化丝线，如跗骨之蛆一般，顷刻命中了怪物身体，让其口中发出一阵咆哮。</P>
周身鳞甲，此时寸寸开裂。</P>
“动手！”</P>
卫一朝你疾呼一声，同时周身散发出一道青色光华，凌空的身形骤然下落，如一根万钧石柱一般，定在原地。</P>
双掌的雾气丝线打入怪物身体，此时拉扯牵引之下，竟让它回身不得。</P>
面对你的一剑，毫无招架可能。</P>
这一瞬，你来不及思考卫一的底牌，因为邪功对你的影响，已经扩大到了神志。</P>
一式亡魂杀魄，此时全力施展而出，血气化形而出，一刀自怪物身后贯入，横斩开来。</P>
半人半蝎的怪物，整个身形被一击拦腰斩断，不再半人半蝎。</P>
漫天血雾喷洒，伴随腐臭气息。</P>
你见怪物身死，来不及查看四周状况，因为邪功的影响已刻不容缓。</P>
当即闭目凝神，在漫天血雨之中原地打坐凝神，尝试抵挡邪功侵蚀，同时转邪功为秋水。</P>
三息过后，体内黑白双气运转自如，灵台一阵清明。</P>
算是驱散了此番初次施展邪功带来的影响。</P>
此时脑海中，方才浮现出刚刚卫一的奇招。</P>
你早前就知道，她们七女皆有改变气息，蒙蔽感知之能。</P>
又知霸刀公麾下，皆有操控特殊生机之力。</P>
可方才情急之下，你是当真没有看出，卫一竟一直装作重伤，连你都被骗过。</P>
尤其是她最后使出的雾气化线的手段，更是有些诡异。</P>
当初她们七女围攻你时，若是用出这等底牌，你怕也要着了她们的道。</P>
此时劫后余生，不禁感叹一句：</P>
“卫一，你方才的底牌还真是出乎意料，连我都...”</P>
说话间，你视线逐渐清晰，朝卫一的方向望去。</P>
怪物身死时的漫天血雨，如今已经落尽，黄沙之上血红一片。</P>
可下一刻，你瞳孔微微一缩，眉头微皱...</P>
望着前方，一时语塞。</P>
卫一仍旧站在原地，掌中黑色丝线犹在，还链接在怪物半截身子之上。</P>
可她如今...</P>
却被一根长枪贯穿身体，钉死在原地。</P>
属于霸刀公的特殊生机，此时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如今正在缓慢消散。</P>
两只手握在长枪之上，似是想要做些什么，却显得十分无力。</P>
“这...”</P>
你快步来到她身旁，见她如此模样，你心中虽无多少起伏，但却也有些许不忍。</P>
见她一脸疲惫地望向你，嘴巴微张，但却不见声音传出。</P>
你轻叹一声，主动开口道：</P>
“我定会让你见到卫红衣。”</P>
听到这句话后，卫一似是放下心来，握住长枪的手，缓缓松开，黑色丝线回归体内。</P>
虽然让她的生机，恢复了些许，但这长枪所带来的致命伤势，却还在缓慢剥夺她为数不多的生机。</P>
寻常武者受此伤势，怕是早已身死，也唯有霸刀公麾下身负特殊生机者，方能勉强支撑。</P>
只是...</P>
你除非此时有什么仙人手段，凭空将卫红衣摄来此处。</P>
否则，此女至多坚持一个时辰。</P>
这一个时辰，甚至都无法让她回到熊族部落，见那位阿四最后一面，何谈卫红衣。</P>
你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淡淡出声，显得浑不在意：</P>
“你此时状况危机，如若放任不管，不过等死而已。</P>
复苏之法，我如今并不熟练，却是唯一救你的可能。</P>
需先将长枪取出，而后冰封伤口，再施以复苏之法，此间你或许会生如不死。</P>
又或许未半而死。</P>
是否要让我出手，你来决定。”</P>
你说这些话时，其实心中已经替她做了选择，而且你施展复苏之法，对自身也有损耗。</P>
可不是单纯要此女付出代价。</P>
不过，你此时还是愿意出手，尽管怪物已死，地图已明，此女没了价值。</P>
可方才此女施展的，显然是舍身之招，只怕她出手之时，已经预料到可能会是这个结果。</P>
所以若你此时过河拆桥，怕是难过道心一关。</P>
因此你选择全力以赴，尝试救她，但若救她不得，你却也已尽力。</P>
便不会心中有缺。</P>
所以救她，实则是在利己。</P>
如此说服自己之后...</P>
你再度望向根本说不出话来的卫一，笑着开口：</P>
“既然你不说话，我便当你默认了。”</P>
说罢，一手施展寒气冰封之法，另一手则将长枪取出。</P>
可单是这一步骤，便足以致死...</P>
若非此女身负霸刀公特殊生机，你这般将长枪拔出，无疑是亲手送她上路。</P>
根本没有施展冰封的机会。</P>
长枪离体瞬间，卫一闷哼一声，已是昏死过去。</P>
你感知到其体内特殊生机，迅速消散五成。</P>
而余下的生机，便是你仅有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