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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9局的移动指挥车停在江城东北郊外的一片荒地上。
林振国穿着一件皱巴巴的作训服，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正对着车里的大屏幕皱眉头。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复杂的地质扫描图，图上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光团，位于地下大约三百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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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团的范围每隔几分钟就会扩大一圈。
「大帝，您来了。」
林振国看见洛凡父女走过来，赶紧跳下指挥车迎上去。
洛凡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红色光团，「地下的情况怎麽样了。」
「不太好。」林振国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我们的探测器能扫到的最大深度是二百五十米，再往下信号就全断了，但从已有的数据来看，那个异常源的能量密度比昨天翻了将近四倍。」
「四倍？」洛璃凑过去看屏幕，「这玩意儿长得也太快了。」
「而且不只是这一个点。」林振国打开另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三十多个红色标记，「根据全市地震监测站的数据，整个江城地下至少有三十七处类似的异常波动点，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洛凡盯着那些红点看了几秒钟。
「它们的分布有规律吗。」
「有。」林振国指着地图上的几条虚线，「我让技术组分析了一下，这三十七个点如果用线连起来，正好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阵法，圆心就在咱们脚下这个位置。」
洛璃倒吸了一口气，「圆形阵法？这不就是那个白胡子老头搞的鬼吗？」
「太上老君的手笔。」洛凡的语气很平。
林振国看了看洛凡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帝，按照目前的扩散速度，我们预估最多还有四十八个小时，这些异常点就会彼此连通，到时候整个江城地下都会被那股气息覆盖。」
「四十八个小时之内，地面上会有什麽影响？」
「已经有了。」林振国翻出一份报告递过来，「从今天凌晨开始，江城全市范围内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温度异常，城区平均温度比昨天下降了六度，东北这边更夸张，地表温度直接降到了零下，草地和树木全都结了霜。」
洛凡看着那份报告，把手里的矿泉水瓶递给了洛璃。
「林局长，你手里现在能调动多少人。」
「749局江城分部全部人员加上增援部队，大概有三千两百人，但能直接参与超自然作战的不到两百个。」
「够了。」
洛凡走到指挥车旁边的一块空地上，蹲下来，用手指在泥土上画了一个圆。
「林局长你过来看。」
林振国蹲在对面。
洛凡在圆圈中间画了一个十字，「这三十七个异常点组成的阵法，本质上是一个导流器，它的作用不是制造深渊裂缝，而是把已有的深渊气息引导和汇聚到同一个点上。」
「您是说太上老君并没有能力直接打开深渊入口？」
「他当然没有，深渊的封印是远古诸神用命换来的，别说太上老君，就算玉帝亲自来也不可能打开。」洛凡用指尖在十字的中心点了一下，「但他不需要打开封印，只需要在封印上戳一个针眼大的小洞，然后用这个阵法把渗出来的气息汇聚放大就够了。」
「那咱们是不是把那三十七个点全部破坏掉就行了？」洛璃蹲在旁边问。
「没用，破坏了阵法只是断了导流的管道，但那个小洞还在，深渊的气息还是会渗出来，只是速度会慢一些。」
林振国的脸色更难看了，「那要怎麽办？把那个洞堵上？」
洛凡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不堵。」
「不堵？」林振国和洛璃同时抬头看他。
「与其堵不如疏。」洛凡背着手看向江城的方向，「太上老君想用深渊的脏东西来污染我的地基，那我就把地基修得比他那个小洞还深。」
洛璃的眼睛眨了两下，「爹你的意思是。」
「我要把酆都城从地下彻底搬到阳间来。」
林振国的烟差点从手指间掉下去，「搬到阳间？大帝您这个工程量。」
洛凡转过身看着他，「林局长，你现在立刻通知江城全部市民进入室内不要外出，所有749局的人员撤到安全区域，把城区内所有的交通全部管制。」
「需要多长时间？」
「三个小时。」
洛凡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洛璃送给他的塑料电子表，「三个小时之后，这座城市会变个样子。」
林振国咬了咬牙，「大帝您需要什麽支援？」
「不需要，你们只管撤人就行。」
洛凡走出了指挥车的范围，独自站在空地中央。
洛璃追上来拽住他的袖子。
「爹，我能帮什麽忙？」
洛凡低头看着她，「你帮我打个电话给顾暖暖，让她把爱丽丝和苏婉带到地下室去，关好门不要出来，地下室的防御阵法全部开到最大。」
「那你呢？」
「我去秦广王殿坐着。」
洛凡轻轻拍了拍洛璃的手背，「乖，去吧。」
洛璃看着洛凡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入口处。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顾暖暖的电话。
「暖暖，你现在手里的活儿先放一放，带爱丽丝和苏婉去地下室躲着，对，现在就去，我爹要干大事了。」
电话那头顾暖暖的声音传来，「什麽大事？」
洛璃看着远处已经开始在天空中聚集的黑色云层，咽了一口口水。
「他要把酆都城搬到人间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去烧壶热水。」顾暖暖说完就挂了。
两个小时后。
江城的天空发生了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变化。
城市上空那片原本晴朗的天空，从正中间开始裂开了一条线。
线的左边是正常的蓝天白云。
线的右边是一片灰白色的苍穹，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星，只有无穷无尽的阴冷雾气在缓慢翻滚。
裂缝越来越大，大到整个江城的天空被一分为二。
站在街道上往天上看，左手边是现代都市的霓虹灯招牌和玻璃幕墙的倒影，右手边是一座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城池虚影。
虚影在灰白色的天空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砖石都是漆黑的，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面用金色的篆书写着两个字：酆都。
秦峰站在749局指挥中心的天台上，仰着头看着那个虚影，嘴巴张得老大。
「局长，那是什麽。」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林振国站在他旁边，手里的对讲机攥得咯吱响。
「那是大帝的阴间。」林振国的声音也不太稳，「他把整座酆都城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