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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子脚步顿了顿，但很快，又加快脚步离开了。
更像是落荒而逃。
回到家中，屠子闷在房间里，门窗紧闭，也不点灯，屋子里黑漆漆的，黑暗却更让人沉静下来。
记忆回到许多年前……
他十五岁就考中了秀才，还是头名。
少年郎意气风发。
却不知道，招了多少人眼红嫉妒。
夫子劝他，歇三年，稳固学识，三年后再考。
可他想要早些出人头地，不想再等三年，他选择去考举人，可没有盘缠上路，他也不想老娘连夜绣花熬坏眼睛，于是就托人给他找一些赚钱的门路。
起先，他是抄书，抄书虽然赚的不多，但能够温故知新。
眼见临考时日越来越短，手头上的银子却不多，他终于听信了同窗的话，前往大户人家教那些小少爷们启蒙识字。
可也是这样中了同窗的圈套。
他一连接收了五个学生，都是三岁的孩子。
可这些孩子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脾气大，难管教。
为了教会他们，他每天都很忙，忙的根本没有时间看书。
有时候，好不容易空下来了，那些学生却来拜访，来问自己问题，又不能赶人走，毕竟他们的爹，他惹不起，还收了不少银子。
就这样，他虽然凑够了银子，却考试发挥不好，落榜了。
后来，他拒了教书的事情，那些大户人家觉得他既然教了，就该教到孩子去书院，不该半途而废，让孩子们再重新接受一个夫子教学，孩子们也不愿意。
可他觉得要是再教下去，自己就被耽误了，依然选择不教了。
也坦明，自己这一次落榜了，想要好好读书，争取下一次考中。
那些大户人家本就不是讲道理的人，他们觉得他们的利益受到了损失，加上后来孩子们因为不愿换夫子，抵触新夫子，闹腾了许久，让他们更加气恼于韩辉。
韩辉没想到，那些人竟然如此小鸡肚肠。
正因为他要考试，不教他们的孩子，他们就让自己……永远无法考试。
他的考篮中被搜出了字条，写着一些关于工部的一些题目，其实和这场考试完全没有关系，也没有这类题目。
他被摘掉了秀才头衔，被关押在大牢里，两年。
这两年，除了爹娘，没有别人来探望他，让他认识到了世态炎凉。
坐牢的第二年，他爹过世了，他甚至不能出去守在他爹灵堂前。
好不容易出狱，他却迷茫了。
这辈子，除了读书，他还会什么呢？
抄书？书铺老板看到他，就轰他走，说他有辱读书人的高洁，不稀罕他抄写的东西。
做夫子？更不可能有人会请一个德行有失的人教孩子。
他回到家中，不出门，整日关在屋子里，甚至没有注意到娘一直在咳嗽。
娘咳出血，倒在地上。
他听到重物落地声，他都没去看，直到天黑了，娘没有送饭菜来，让他有些疑惑，这才推门出去看，这时候娘已经倒在地上许久。
他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冲出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