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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熙没有说话。
眼神麻木地扫过他，继续向前走着。
晋王怔住。
她看他的眼神隐隐带着恨意，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已失去生机，即将凋零的花朵。
好不容易爬上皇帝的龙床，怎会悲伤到如此地步？
看着那单薄的背影浑浑噩噩走出清辉台，他感到迷惑。
这个女人总是让他意外，每每觉得顾氏在演戏，她表露出的悲伤又不似作伪，他头一次看不懂一个女人。
难道她，是真的不似表面那般浪荡么......
这个可能，让晋王挺直的背脊都僵住了。
盯着那个逐渐远去的人影，他没有一丝后悔。
如果再发生一次，他还是会救皇帝，但却没由来的感到愧欠。
明明这只是一个出身卑贱的女人罢了......
想起昨晚她绝望的恳求，还有清辉阁内传出的动静，心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得发痛。嫉妒、不舍以及厌恶夹杂在一起，还有某种他拼命抑制，晦暗到发烫的情愫......
素来坚定的信念似乎破了戒，一点不该有的念头在心中落地发芽。
悄无声息地滋长着。
察觉到脑海里的畸念，晋王面色骤变。
立刻收回目光，对身侧内侍冷声道：“你们两个，跟着她！”
这样皇帝若还需顾氏解毒，可以随时把她叫回来。
“是！王爷。”
顾寒熙只是想远离萧染尘，其实并不想回北宸殿，在远离清辉楼后，在太液池边无人的地方坐下了。
眼神麻木而空洞。
努力想回想起昨夜发生了什么，但脑中最后的画面除了少帝的吻，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
本来以为那道白色身影是来救自己的，可她身上留下的这些痕迹，一定是皇帝已经碰了她。
难道那一幕是她在绝望之下生出的幻境？
指尖攥住衣袖，她满身都是帝王身上馥郁的龙涎香，根本闻不到梦中奇异的香气。
顾寒熙还记得有一瞬间将他错认成了容渊。
有可能，会是容渊来救她了吗......
不。
容渊从不会擅离职守，昨夜他不可能出现在清辉台。
从脑中扫去这种离奇的想法，顾寒熙眼中的泪意更甚。
浑身酸痛无比。
被吻过的地方带着丝丝麻麻的痛意。
不知该怎样面对这一切。
她想哭，但眼底酸涩的哭不出来，脑中那个白色身影挥之不去。
不论那个人是不是梦，承宠已是既定事实。
从今往后，该如何面对容渊呢？
“顾才人，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回北宸殿的路很远。
眼看日头逐渐升起，宫侍忍不住出声苦劝。
这位已经承宠，若回去的路上晕过去或出什么事，不是他们能担待得起的。
“你就是顾氏？”
前方忽然响起一道嘶哑的冷傲嗓音。
顾寒熙抬首，就看到一个贵妇人面色不善向她走来。
身后内侍低声道：“这是万贵妃的母亲，万老夫人。”
“知道了。”
顾寒熙垂下眼睛没看见她一样望向湖边，她现在没有心情理会任何人。
“贱人......”
万老夫人被这漠视激怒，走到顾寒熙身前，忽的扬手重重扇向她玉白的小脸。
与此同时，东华门。
容渊正欲出宫，一个小太监忽然叫住他。
毕恭毕敬捧上一本小册子。
“将军，这是起居郎命奴才送来的。”
没有等到答复，小太监不自觉感到害怕。
头颅越发低下去。
容渊接过那本深蓝色线封的册子。
最新一页，上头的墨迹才刚刚干涸。
上书：“永庆十五年中秋，顾氏于清辉台承帝宠，甚得少帝喜爱，彻夜未出......”
小太监悄悄抬眸，便看到，那册子轻飘飘的，明明没什么重量，将军骨节分明的大手却很用力，将书脊都捏得扭曲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