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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云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谢美芳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手里的报表摔在桌上。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我辛辛苦苦筹备彩电厂，厂房建了，设备买了，人也请了，眼看着就要投产，结果核心资料被人偷走！”
“我认栽了！彩电不做了，转头生产英语电子词典。好不容易打开市场，才刚挣到一点钱，她见这个生意好，立刻又要进来抢！”
“她是不是觉得，天底下所有挣钱的生意都该是她的？别人干什么，她就抢什么！”
谢美芳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茶杯，想砸又舍不得，最后重重放了回去，震得茶水都溅了出来。
温云筝没有急着劝她。
她知道，谢美芳为了电子城付出了多少。
这些年，两个人从小小的磁带店、收音机店，一步步走到今天。建厂、买设备、招工、找技术人员，每一步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她们花了那么多心血，温云华却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蟥，非要扑上来吸一口。
直到谢美芳发泄得差不多了，温云筝才递给她一杯水。
“阿姨，我知道你生气，我也生气。”
“这些店和厂子，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心血。我也投了钱、出了力，肯定不希望有人用这种下作手段跟我们恶性竞争。”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沉稳。
“但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不能乱。她的厂子还没投产，我们已经占了先机。只要稳住质量和市场，她想抢，也不是那么容易。”
谢美芳接过水，咬牙切齿道：“我就是想不明白，她到底给那个老男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建彩电厂要钱，现在建电子词典厂还要钱。精品制药的老总，竟然真舍得一次次给她投！”
“应该不只是哄得他高兴。”
温云筝冷静分析：“精品彩电上市后销量不错，已经证明温云华能替他挣钱。再加上新药审核通过，那位老总自然更信任她。”
说到这里，温云筝眼底也闪过一抹厌恶。
“不过，她盯着我们做什么，自己就跟着做什么，的确恶心人。”
“阿姨，我上次让你调查精品制药老总，有进展了吗？”
“有一些。”
谢美芳压下怒火，从抽屉里取出一沓资料，放到她面前。
“他这几年参加的商业活动、投资过的项目，还有经常接触的人，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不过他做事还算谨慎，目前没查到太要命的东西。”
温云筝没有接话，低头仔细翻看起来。
资料大部分都是公开的商业活动。
宴会、考察、签约、出差，看上去并无异常。
可翻到最后几页时，她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他每个月都会回港城？”
“对。”
谢美芳凑过来看了一眼：“基本上每个月固定那两天回去，而且每次都是两天，不多不少。大概是那边还有生意吧。”
温云筝却没有立刻认同。
她又翻出精品制药老总的个人资料，看了一眼年龄。
快五十岁了。
这样年纪的男人，大概率已经成家，甚至孩子都不小了。
若只是处理生意，没必要每个月都固定时间回去，还每次只待两天。
与其说是出差，不如说是回家。
“他在港城可能有妻子和孩子。”
谢美芳先是一怔，随即也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
温云筝抬起头，两人目光相撞。
谢美芳脸上慢慢浮起一抹冷笑。
“一个有老婆孩子的老男人，在外面带着个年轻姑娘出双入对，还给她开厂子、投那么多钱。”
“要是让他家里人知道……”
“阿姨。”
温云筝压低声音：“温云华喜欢在背后算计别人，咱们也该让她尝尝这种滋味了。”
两人关起门，低声商量了许久。
第二天，燕州一份报纸便刊登了一组照片。
精品制药老总与一名年轻女人一同出入酒店，举止亲密。
这个年代的照片清晰度有限，报纸印出来后，五官更是有些模糊。
可女人那头标志性的大波浪卷发，还有鲜艳夺目的红唇，实在让人过目难忘。
只要见过朱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她来。
报道没有直接点明两人的关系，用词也十分谨慎，可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明说，才给人留下了足够的想象空间。
一时间，流言迅速传开。
至于电子词典厂的事，温云筝反倒没有太过担心。
“阿姨，别把所有精力都用来盯着她。”
“咱们的电子词典已经占住了第一批市场。接下来只要提高词汇量，完善质量，把售后做好，她就算做出同类产品，也未必争得过咱们。”
“还有，彩电的生产设备不是还在吗？”
谢美芳眼睛一亮：“你想重新做彩电？”
“对。”
温云筝认真点头：“找专业的技术人员，重新研发，让彩电生产线启动起来。”
“国内市场这么大，以后不可能只容得下一家彩电厂。他们已经抢了先机，那咱们就从技术上突破。”
“清晰度、声音、质量，这些都能改进。老百姓花那么多钱买一台彩电，自然会选物美价廉的。”
谢美芳原本还有些焦躁，听完她的话，心里渐渐有了底。
“行！我马上联系人！”
电子城的事越来越多，谢美芳忙得整日见不到人。
温云筝这几天索性把江少芬接到了自己的家属房。
老人年纪大了，留在店里，她总是不放心。
季霄丞对此没有半点意见，还特意把采光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给江少芬住。
他对老人一向尊敬，出门前会准备好热水，回来时也会记得买她喜欢吃的东西。
江少芬看在眼里，脸上的笑一天比一天多。
她闲不住，每天最操心的就是小两口有没有按时吃饭。
“你们两个都是大夫，成天叫别人注意身体，自己倒忙得连饭都顾不上。”
“云筝，你今天值不值夜班？我给你装一盒饺子。”
“霄丞胃不好，别让他空着肚子做手术！”
家里多了老人念叨，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
这天早上，温云筝像往常一样来到儿科。
她刚换上白大褂没多久，正低头查看病历，一名小护士忽然急急忙忙跑进来。
“温医生！”
小护士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眼里压不住惊讶。
“急诊今天接了个大美女，就是前几天报纸上那个！”
“这会儿情况好像挺严重，急诊那边正请外科会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