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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静芸正在手机刷科目一的题。
当年高考结束之后，她就再没有考试过了。
更不用说她对道路交通知识一无所知。
现在看着手机中的试题，一个题目竟然看好几遍才能看的明白，她觉得自己真是年纪大了，脑子反应迟钝了。
就在一个题目看了好几分钟，叶静芸脑子都要神游了，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惊了她差点没把手机给扔出去。
缓了缓心神，是沈怀谦打来的，叶静芸更紧张了，赶紧接听，生怕被隔壁的周棠听见。
“喂？”叶静芸声音都做贼似的压低。
沈怀谦一路开车过来，心里有很多话要说，满心满眼的情意，快要溢出来。
只想着见到叶静芸，诉说着他的感情。
可是听着叶静芸这压低的声音，顿时像是被一盆凉水浇透了的感觉。
他张了张嘴，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叶静芸还在疑惑？
“沈怀谦？打错了吗？不说话我挂了啊。”
沈怀谦终究还是叹笑了声，藏起那些话，语气温和回复。
“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说什么？”
沈怀谦依靠在车门旁，仰着头，一双幽邃的深眸，似乎透过窗户的光线，在心中勾勒叶静芸的模样。
柔美的五官，一双漂亮的眼睛，时常因为羞怯而轻颤，嘴唇是健康诱人的粉红色，乌黑的长发包裹着白皙的脸颊，有一种娇娇的妩媚。
她那双眼睛本该会说话，可是，他却很少听她谈论自己。
“你想说什么都行。说说你自己……”
叶静芸似乎沉默了下，电话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好像是躺了下来，放松着声音慵懒。
“我今天还挺忙的。去老房子退租了，还去驾校报名了。吃过饭之后，就一直在做科目一的题。我脑子好像钝住了一样，一个题目看几分钟才看进去……你以前考驾照的时候，是多大年纪？是都这样？还是我年纪大了，脑子不好用了？”
她说着的时候，忍不住的还碎碎念，声音软糯还带着不服气。
“我记得我18岁的时候，挺聪明的啊，肯定是年纪的问题，你比我大几岁，你会不会有这种感觉？”
沈怀谦声音低沉，溢出轻笑。
“我考驾照的时候，刚满18岁，具体都不太记得了。现在嘛——确实有时候看个文件没有以前那么快了~”
他所谓的没有以前那么快，也超出很多人的水平。
有时候，公司的年轻人都说他的大脑在工作时，堪比精密机器。
只是，叶静芸不明白，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同类的感觉。
“是吧？是吧？肯定是岁数的问题，不过，我不会放弃的，也不过就是比别人多花点时间而已，我不着急的。”
“静芸，你很聪明的。那些题目你只是以前没接触，一般人对于自己未知领域，也都没那么快上手的。”
“你说的对，这不是我擅长的领域，等熟悉了肯定不比别人差的。”
叶静芸立刻又有了信心，语气都轻快了起来。
“等我学出了驾照，我就自己攒攒钱，买个便宜的小车，以后刮风下雨，就开车出去，或者去附近玩的时候，开车也方便……”
“还有想学的吗？”
叶静芸似乎想了几秒，“想学的很多啊……”
“说说看，除了学车，有没有以前想做都没做的事情。”
沈怀谦饶有兴致的，语气温柔的引着她说着。
叶静芸抿了抿唇角，她翻了个身，脸颊贴着枕头。
可能是因为夜晚很安静，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嗓音还轻轻的，像是不敢说出来，或者可能，她自己说出来都带着不确定性。
“其实这个年纪了，也不是年轻的时候了。就是——偶尔，那么随便幻想一下的。”
“是什么?”
“就如果能学画画也挺好，或者，如果我是个有钱有闲的人，那我就学学做咖啡啊啊，给自己做一杯咖啡，或者或者，学个乐器什么的，呵呵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容是心虚的。
“我们就是随便聊聊，这些不作数的。”
叶静芸像是十分不好意思自己刚才的想法，先一步否定了自己，然后尴尬的转移话题。
“沈怀谦，你回家了吗？还是在外面？”
“没回家。”
沈怀谦的心被酸意涨的满满的，他从叶静芸这所谓的“幻想”中，看到了那个有很多很多缺憾的叶静芸。
他心疼那个没有走出过家门，就被锁在另外一个家里的女孩子，结婚生子，一辈子最美好的时光，都被禁锢住了。
她沉默着，保守着自己所有的期望，从未想过实现，甚至只觉得是“幻想”。
这可能也只是她能说出来的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以叶静芸的性格，内心深处，肯定有更大的梦想，只是藏起来了，不会对任何人说。
沈怀谦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的时候，才发现嗓音发紧。
“静芸——”
“嗯？”
“如果你愿意，我想我们——”
沈怀谦的话，突然被打断，电话那头，叶静芸倏然挂断了电话，他只听到了一声“妈妈”，是叶静芸的女儿出现，打断了这通电话。
沈怀谦捏着手机，气笑了。
看来在询问叶静芸之前，还得先搞定这个非常重要的女儿。
卧室里，叶静芸做贼心虚的挂了手机，脸色潮红，看向周棠的眼睛，颤动的厉害。
“什——什么事儿？”
周棠看着叶静芸这幅模样，她又想起了那双母亲并没有解释的男士拖鞋。
“妈妈……我是想说，明早你不用给我做早饭。我到附近转转，熟悉一下，到时候我买早餐回来。”
“哦哦，好。我知道了。”
周棠说完了，本该回自己房间的。
但是她还是犹豫住了，有些试探的开口。
“妈妈，其实，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的。”
“嗯？”
叶静芸满脸疑惑。
“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不反对的。”
叶静芸心口狠狠一跳，她涨红了脸色，反应很大的立刻坐起来。
“没有，棠棠，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没有喜欢的人。你这孩子，别胡思乱想了。”
周棠只是静静看着母亲，而后笑了起来。
母亲总是不擅长撒谎，这个反应，更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不过周棠，并没有追问到底，她想，可能母亲需要时间。
“好，那妈妈，晚安。”
周棠回了自己房间，叶静芸这才松了一口气，双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懒懒的躺倒在床上，羞耻心上来了。
她不能告诉女儿，那不是什么喜欢的人，而是她纾解欲望的对象。
要是让女儿知道了，她得羞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