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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黎若在研究所食堂吃饭，手机响起震动。
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沈聿现在在董事会上的处境，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你确定不回来帮他？】
黎若放下筷子，盯着屏幕许久，眉头皱得更紧，而后才回复：【你到底是谁？】
对方这次回得很快：【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绅沈氏内部有人要把沈聿踢出局。】
【对于那份遗嘱程序瑕疵的质疑声只是开始，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你手里那份药剂的数据。】
黎若手指顿住，没想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是自己手上掌握的信息。
她手指一点点收紧，眼神渐渐冷下。
她盯着这段话，心脏跳得很快，深吸口气才在键盘上敲下：【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让沈国誉的人得手。】
一句简单的回复，也让黎若确定，给她发信息的人确实是沈氏内部的人，而且知道沈国誉旧部的计划，但也不一定就是站在沈聿那边。
她将信息截屏转发给沈聿，随后在输入框里敲击：【有人想要动你手里的股份，还有研究中心的数据。】
沈聿很快打来电话。
“信息是刚刚收到的？”
“嗯，他说董事会那边，有人想用药剂数据来否定研究中心的价值。”
沈聿沉默许久，薄唇紧绷：“昨天魏林跟我说了，对方已经开始准备了，你那边数据采集还需要多久？”
“大概后天能完成。”
“你完成之后马上回来，不要耽误。”
“你呢？”黎若问，“你能应付吗？”
“能。”
沈聿说，但黎若听出了那个字底下的笃定并不像往常那样笃定，“你先做好你的事，回来再说。”
电话挂断后，黎若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回实验楼。
陆老师看到她的表情，没有多问，只是把下一组样本递给她：“先把数据做出来，别的先不管。”
黎若接过样本，重新戴上手套。
接下来的两天，她把自己埋进了实验里，数据采集进度比预期快了将近一天。
周五傍晚，最后一项指标录入完毕。
黎若关掉仪器，收拾好样本记录，走出实验楼时天已经彻底黑了，风比前几天更冷，吹得路边的枯草瑟瑟作响。
魏林已经发动了车，正在门口等着。
他下车替她拉开车门，说了一句：“少主让我今晚就送您回去，连夜走。”
黎若弯腰坐进车里：“他那边怎么样了？”
魏林沉默了一瞬，才开口：“董事会那边还在僵持，对方咬得很紧。少主说等您回去再说。”
车子驶出研究所的院子，汇入通往高速的公路。
车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只有车灯切开前方的一小片路。
黎若靠在座椅上，手机屏幕亮着，沈聿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还停在对话框里。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
她打了一行字：【已经在路上了，今晚到。】
然后她放下手机，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在夜色中不断延伸向前。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但这一次，她知道回去之后要面对的是什么。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黎若坐在后座，窗外是墨色浓稠的田野和远山轮廓，偶尔掠过的村舍窗前亮着几星灯火，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孤独。
魏林的手机在驾驶座旁边亮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没有拿起来。
“少主说，那边今晚在开会，让您到了直接回别墅。”
黎若侧头看向窗外：“会议开到几点？”
“不清楚，但少主说如果他不在，您先休息，不用等他。”
她垂下眼帘，没有再问。
车子驶上高速时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在车灯前被拉成斜线，在柏油路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模糊了道路标线的边缘。
“魏林。”
“黎医生，您说。”
“那个给我发短信的号码，你们查到了什么？”
魏林沉默了两秒：“查到了位置，但对方很谨慎，是用多层代理跳转的，定位落在邻市一个商业区。”
“查到了谁？”
“目前没有明确指向。”魏林说，“但少主判断，这个人大概率还在沈氏内部。”
黎若望着车窗外模糊的夜色，雨水顺着车窗蜿蜒而下，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那个号码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我不想让沈国誉的人得手。】
这个人在意的不是沈聿的输赢，而是沈国誉旧部的成败。
这意味着，对方可能是沈家内部其他派系的人，甚至是沈家旁支里一直按兵不动的那部分势力。
黎若的思绪被手机震动声打断，是沈聿发来的一条语音。
她点开听，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黎若，我这边会议刚结束，今晚估计很晚才能结束。你先休息，明天再谈。”
她听得出他声音里刻意压住的疲惫，便回了一句：“好。”
雨势渐大，雨刷不停摆动。
大约一小时后，黎若感觉到车速慢了下来。
她睁开眼，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到了别墅院门。
院子里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落地窗透出来，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安稳。
魏林把车停在门口，撑伞送她到屋檐下，低声说了一句：“少主让我守在门口，今晚不走。您安心休息。”
黎若站在屋檐下，看了看院子里被雨淋湿的冬青，而后推开门走进屋。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茶几上放着杯喝了一半的水，杯子旁边有一本翻到一半的文件，是沈聿的笔迹。
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比平时潦草一些，应该是开会前随手写的。
她没去动那些东西，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雨幕中的院子，然后转身上了楼。
她留了一盏走廊的灯没有关。
她不确定沈聿什么时候能回来，但他打开门的时候至少能看到一片暖色。
她是这样想的。
黎若躺到床上，听着窗外雨声由急转缓，渐渐变得细密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转动的声响在走廊里轻轻响了一声，像是有人刻意放慢了动作，怕惊醒什么。
黎若的睡意被这道声音拨开一线缝隙，她睁开眼，看到走廊里的暖色灯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然后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