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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洛其实没什么聊工作的心思，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趁机明示，“话说回来，下个月就是我的生日，大老板就没什么表示？”
言晏当然是记得这事的，原本也打算在他的生日会上顺便准备一场简单的电影宣传，所以听他这么问也只是下意识道，“路潞最近好像有点忙，可能忘了这事，”她端起水来喝了一口，“需要我帮你提醒一下她吗？”
季洛先是拧了下眉，然后坐回位置上，单手托腮就这么瞧着她，淡淡笑着提醒，“我说的是你。”
言晏先是愣了下，然后跟着淡淡的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你的老板可不是我。”
季洛挑挑眉，“用不用这么抠门？”
“谁让我现在就是穷光蛋一个呢，”言晏拿着勺子品尝着餐前菜，苦兮兮的嘟囔，“吃别人的用别人的，花着别人的钱到底没那么心安理得。”
季洛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眼底戏谑褪去几分，慢悠悠的拿起手边的红酒，明知故问，“和聂南深摊牌了？”
“嗯呢。”
季洛漫不经心的抿着酒，一边斜眼注视着女人的神情，“他怎么说？”
本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言晏实话道，“等良黎的判决下来，他会离婚。”
“就这些？”季洛摆明了不信，“他没为难你？”
别说季洛不信，其实最开始连她都不认为聂南深会这么轻易松口，只不过以最近聂南深一直对她的态度……虽然说不上多冷淡，但也确实没有表现出要继续纠缠的意思，就连……那些事也几乎没再有过。
言晏不在意的撇了撇嘴，“大概是他自己也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自然不会再为难。”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她好像有点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好像真的不会同意离婚。
季洛看了她两秒，鼻息间发出不轻不淡的嗤笑，“你确定，他会觉得没意思？”
“不然呢？”言晏轻描淡写的笑着，“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没有谁愿意把一个不断伤害自己的人留在身边，尤其这个人也并不能给他提供任何有用的情绪价值。”
季洛盯着她黑白分明的眸，从那里面他几乎看不出任何的不舍和惋惜，云淡风轻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那你呢？”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要离开他，也是因为他曾经伤害过你吗？”
言晏握着勺子的手指一顿，很快回答，“不是。”
“那是什么？”
她垂眸淡淡道，“当年的事各有立场，倘若我是他，大概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女人脸上始终挂着一层淡笑，但细了看又像什么都没有，“这和我原不原谅没什么关系。”
正如池骞没所说，在她这里，她永远的第一选项都是关家，那么在聂南深那里也是一样，不论他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她都没有立场要求他做到连她也无法做到的事。
至于那些所谓的伤害，也不过是很多恋人都会遇到的正常的感情磨合，只不过他们之间的情况要复杂许多罢了，她没那么输不起。
季洛有些意外，至少在他的眼里，她如今所有的果断和决绝都与他们之间那些并不美好的过往脱不了干系。
他突然想起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怨恨是念念不忘，轻描淡写才是彻底收场。
他最后放下手里的酒杯，简单总结，“那就是不爱了。”
言晏还没来得及回答，或者说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季洛已经先一步打断了她，半认真半玩笑的口吻笑道，“既然你们要离婚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你了？”
言晏先是一怔，旋即也跟着笑出了声，“那你牺牲未免也太大了，”她低头切着菜，“放心吧，聂南深既然答应离婚，后续他也不会再纠缠什么，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季洛挑了挑眉，轻笑，“倒也是有这么层意思。”他手指摩挲在杯沿，注视着女人低眉温和的脸庞，唇角那抹玩笑般的弧度渐渐淡了下去，眉眼收得极平，不见一丝漫然，“不过，如果我是认真的呢？”
女人的动作停住了。
“言晏，你知道我不会和你开这种玩笑。”季洛一句话将她所有装傻充愣的说辞彻底堵死，这些年她不会看不出来他的心思，之前装不知道，可以是因为她和聂南深之间还没有扯清楚，但是很快连这点障碍也不存在了。
言晏抬起头来，一双细眉紧紧拧着，“洛洛。”
季洛几乎不用猜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你不马上回答我，我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他抿唇认真道，“不过我会等到那一天。”
言晏一双眉拧得更紧了，迟疑了会儿，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洛洛，你知道我的情况，哪怕没有聂南深，我大概率也不会再有下一段感情，”她斟酌着用词，“我知道这些年你帮了我很多，包括在苏黎世的时候……但这不代表我们之间有可能。”
她不想给他发什么所谓的好人卡，但也不想骗他，感情这种事对如今的她而言只是一种负担，甚至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一切都结束后，她还能不能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
意料之中的答案，季洛只是问，“那你爱他吗？”
“这没有必然的联系。”
“不，有。”季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眼睛，“你不爱他，我就有机会……哪怕你心里还有他，我也未必没有机会。”
“你也说了只是大概率，不会很快，但也不会一直没有，我可以等，”他语气始终温柔，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执着，“聂南深能等你五年，我未尝不是下一个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曾经的他籍籍无名，一无所有，如今他终于也有了能够站在她身边的资格，不论结果如何，他都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
临窗的包间，言晏望着窗外看了许久。
中途季洛接到经纪人的电话，让他去车里取点东西，大约过了快十分钟也没有回来的迹象。
她拿出手机给付琦拨了电话。
“喂，言晏啊，”那边很快响起女人愉悦的声音，隐约还有麻将碰撞的声音，“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付姐，”她低眸摇晃着桌面上的酒杯，开门见山的问，“听说你下个月替洛洛准备了一场生日会是吗？”
“是啊，怎么了？”
“算我一份吧，”她笑着请求，“如果可以的话，您能帮忙再邀请一点业内比较权威的导演和投资人吗？”
付琦正在摸牌的动作一顿，多少嗅到点不寻常的气息，“哟，这么上心呐？”
言晏也不接话，“朋友之间，应该的。”
照季洛如今的咖位办一场生日会要砸的钱可不少，付琦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倒没什么，不过她也没多问，“行啊，以你的名义，业内哪个大佬敢不给面子？”
言晏道了谢，“麻烦了，付姐。”
“嗐，跟我还客气什么。”付琦笑了两声，“好了，在打麻将呢，回头聊哈。”
说完那边已经匆忙的把电话挂了。
言晏盯了手机屏幕一会儿，没有等到季洛回来，率先拿起包离开了包厢。
到前台结账的时候，她刚拿出卡准备递给服务员，就听到有人叫她，“关小姐？”
言晏本能的看过去，在见到两人的一瞬手指微微紧了紧。
聂南深比她高出一个头，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先是看了眼她手里的卡，然后从自己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服务员，“一起。”
“好的，先生。”
他要买单，言晏自然不会跟他抢，于是默默的将卡收了回去。
“真巧，”夏冉上前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刚才差点以为我认错人了。”
言晏笑了笑，“我也没想到。”
下午在停车场的时候她看到他们一起从公司离开，大概能猜到是一起出来吃饭，但没想过会在这里遇上。
夏冉自然意识到眼前情况有些不妥，虽然女人脸上并没有多余的情绪，但还是主动道，“今天正好和聂总谈点工作上的事，关小姐这边结束了的话，待会儿不如一起？”
有时候解释太多倒显得心虚，更何况在一般的工作场合林秘书都会跟着一起，但女人不知是不在意还是其他，微笑着拒绝了，“不了，我待会儿还有事。”
聂南深正好从服务员手里接回卡，闻言目光淡淡扫过她淡静的脸庞，“一个人？”
言晏顿了下，“不是……”
“言晏。”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男人年轻的声音，几乎一秒不到，夏冉就精确的识别了那声音的主人。
聂南深刚皱起眉，季洛已经走到了女人身侧，一副自然而然的随性，“好巧，聂总你们也在这里吃饭？”还不等人回答，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女人，“不是让你等我一会儿，怎么自己先出来把账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