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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雪帝？还是冰帝？
精神之海中，天梦冰蚕的精神力悄然延伸至外界，仔细感知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极寒世界。
阔别数十万年再临故地，它心中并无多少「近乡情怯」的感怀。
这片无边冰原留给它的记忆，更多是漫长的蛰伏丶无休止的躲藏丶以及被捕食者觊觎的冰冷恐惧。
作为一只天生弱小丶近乎位于魂兽食物链底端的冰蚕，极北之地对它而言，从来不是家园，而是一个巨大而残酷的生存竞技场。
它在这里没有温情，只有「活下去」的本能。
此刻，它心中翻涌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早点见到冰帝。
那是它在这冰冷世界里，唯一感受到的炽热如火的牵绊。
「大虫子！」
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天梦冰蚕复杂的思绪。
它扭动着莹白的身躯，只见小银那巨大的银色眼瞳正盯着它。
天梦冰蚕顿时有些不爽，哼了一声：「大虫子」也是你能叫的？你该叫我一声天梦哥才对！」
小银没有在这个称呼上纠缠，毕竟连它最敬重的雨浩大人都这麽叫，它没必要硬顶。
但想让高傲的不屈魂灵真的叫天梦冰蚕「哥」？
哪怕它是百万年魂兽，也绝无可能！
紧接着，小银直接道：「话说，你既然能给雨浩大人附加一个冰属性武魂，为什麽目标不是雪帝？」
「她才是公认的极北之地最强主宰，论实力与修为，她不是比冰帝更合适吗？」
「难道————你和那位冰帝之间，有什麽特别的故事，才让你非得是她不可？」
这问题问得随意，甚至带着点八卦的好奇。
然而，却是让天梦冰蚕忍不住心头一跳，莹白圆润的身躯都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它最不喜欢小银的一点，就是这只大眼珠子有时候随口一提的猜测，往往能莫名其妙地指向了真相。
天梦冰蚕将霍雨浩的第二武魂选为冰碧帝皇蝎，其中自然掺杂着它那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心，因为它对冰帝存在着一份禁忌般的爱恋。
但这等心思，面对小银的质疑，打死它也不可能承认。
毕竟百万年魂兽的脸面，它还是要的！
天梦冰蚕莹白的身躯微微挺直，快速编织着理由。
「从纯粹的实力与修为来看，雪帝确实是理论上更优的选择。」
天梦冰蚕坦然承认了这一点，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否认反而显得心虚。
「然而。」
随后它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雪帝身为极北三大天王之首，其心性之孤高，意志之傲然，远非寻常魂兽可比。」
「我觉得，她那深入骨髓的骄傲，根本不会接受成为一名人类的武魂。」
小银巨大的独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它曾经同样是心高气傲的不屈魂灵，如今不也心悦诚服地成为了雨浩大人的第一魂灵？
在它看来，当一条真正通往不朽与至高的道路摆在面前时，所谓的「骄傲」应当让位于智慧。
所以它反驳道：「成神之路摆在眼前，我不相信雪帝会拒绝。」
天梦冰蚕只觉得「脑仁」疼，这只大眼珠子果然难缠，不好糊弄。
「我们是经历了穿越万载时光的奇迹，亲眼看到了后世史书对灵冰斗罗辉煌成就的记载，所以才坚信雨浩能够成神的。」
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迫：「但现在，面对雪帝，我们拿什麽去证明？」
「空口无凭！仅靠几句话，就想让她相信一个尚未成长起来的人类少年未来必定成神，从而押上自己的一切？」
「你觉得，以雪帝的地位与心智，会接受这种近乎天方夜谭的「许诺」吗？」
小银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凭这前所未有的魂灵体系，更凭伊老这位来自异界的大能。」
「这两者，难道还不足以彰显雨浩大人的非凡与潜力吗？」
「不够，远远不够！」天梦冰蚕断然摇头：「这些或许能引起她的兴趣，但绝不足以让她立刻赌上自己的全部与未来。」
眼看小银似乎还要争辩，天梦冰蚕立即抢着说道：「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我们想找到她可不容易。」
「雪帝独身一人，没有种族牵绊，行踪飘渺，而且经常离开极北之地远游。」
「此刻她是否恰好就在极北之地，何时会出现，都是未知之数。」
小银提出想让雪帝成为霍雨浩的第二武魂，也并非单纯为了和天梦抬杠。
它的一切出发点，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它的雨浩大人能获得最强的力量。
此刻，听着天梦冰蚕层层递进的分析，它那巨大的银色眼瞳中光芒流转，陷入了思索的沉默。
它也不得不承认，这只大虫子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见小银似乎被自己说动了，天梦冰蚕连忙趁热打铁。
「而相比之下，选择冰帝可行性就高得多。」
「她是冰碧蝎一族的族长，常年生活在极北之地的核心圈，想找到她更容易些。」
「更重要的是，我和冰帝————也算有些交情。」
「我有信心说服她成为雨浩的第二武魂！
「6」9
最后，天梦冰蚕也拿出了「杀手鐧」，说道：「况且，万年后的历史已然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下来，尤其是最后那无法反驳的「历史答案」，终于让小银彻底放弃了坚持它没有再就雪帝的问题继续争辩，巨大的眼瞳缓缓转动，算是默认了天梦冰蚕的方案。
冰原之上，霍雨浩顶着凛冽的罡风与没过小腿的深雪，一步一步朝着那愈发酷寒的核心地带艰难跋涉。
他的肉身承受着环境的极端考验，但绝大部分注意力，其实都放在精神之海内这场关乎他第二武魂命运的「辩论」上。
他安静地聆听着天梦与小银的每一句交流，却并未参与其中。
对于他而言，第二武魂，无论是冰碧帝皇蝎，还是冰天雪女，都是远远超出他想像的一场馈赠！
能得到其中之一，已是侥天之幸，岂敢再有挑剔？
他是曾经经历过苦难的人，在白虎公爵府尝尽冷暖。
这些经历磨去了他可能因「知晓未来」而生出的轻狂与傲慢，反而淬炼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清醒与谦逊。
他知道自己或许背负着不凡的命运，但不会因为「未来可能成神」就对眼前的机缘挑三拣四丶
盛气凌人。
相反，他始终怀着一种感恩与珍惜的心态。
对于天梦冰蚕的全力谋划，对于伊莱克斯的悉心指导，对于小银的忠诚守护————
乃至对于这即将到来冰属性力量，他都抱以最大的尊重与期待。
不骄不躁，不贪不弃。
他谦逊地接受命运为他争取来的一切可能。
然后，用十二分的努力去掌握它，驾驭它。
让它成为守护珍视之人丶实现心中目标的基石，而非炫耀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