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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推流，共鸣，人呢？
魔都。
苏家宅邸，宽敞奢华的书房内。
苏清清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面前排列着几台设备，屏幕幽蓝的光映着她冰冷的眼眸。
就在刚刚，她亲自联系了几个头部短视频平台的顶级推广渠道，打定主意要为陆川造势。
她苏清清的恩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
而她的第一步，就是找到一个流量的抓手，把势造起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李浩然发布的那条视频。
苏青青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开始为这条视频投流。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只要钱到位，大数据的算法就能为你铺出一条通天大道。
正巧，苏清清可不缺这点投流的钱。
李浩然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原本还在同城范围内平稳爬升。
这条视频的质量本来就很过硬，内容也非常新奇。
哪怕没有投流，再过两天，等数据发酵，平台的推送机制大概率也会启动，将流量朝着这个视频倾斜。
但现在，有了氪金投流的加持，这个速度被大幅加快。
大数据算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将这条视频精准且大规模地推送至全国各地。
所有带有职场、社畜、搞笑标签的用户信息流中，都开始频繁出现这个视频。
屏幕上的播放量曲线，骤然拉出了一道极其陡峭的直线！
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疯狂的流量洪流瞬间倾泻而下。
一万。
十万。
五十万。
几乎是每刷新一次，数字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着、翻滚着。
但看着屏幕上井喷般的数据，苏清清紧蹙的眉头并没有完全舒展。
光把视频推火，还远远不够。
恩人受的这份委屈，她不仅要替他加倍讨回来，还要让星海传媒的人知道，他们究竟惹到了怎样惹不起的存在！
但她没有急着发动下一步。
那双好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
先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
时至傍晚，夜幕渐渐降临。
城市的各个角落，属于无数社畜的生活终于可以短暂的松一口气。
但明天，还有未来的很多个明天，同样的一天会反反复复继续上演。
成年人的生活，疲倦又真实。
某间逼仄的出租屋里。
一个刚结束了连轴转加班的年轻人，像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好不容易能有个正常下班的日子，却不知道干什么。
游戏吗？
上大学的时候喜欢玩，上班以后，却突然失去了热情。
运动？
上班已经很累了，真的已经提不起力气再去运动。
唯一能做的，就是机械地划动着手机屏幕，用大量的信息流来麻麻痹自己，仿佛自己过着非常充实的人生。
就在这时，一条视频映入眼帘。
《18888元买的音箱，替我把无良领导喷到怀疑人生》
他起初只是木然地看着，以为又是哪个营销号编造的无聊段子。
或者大概率就是什么高端音箱的广告吧？
呵呵。
年轻人一阵冷笑。
愿意花快两万买音箱的人，就别装作能共情他们了好吗。
可就在他想要划走的时候，视频中响起了处理过的李浩然领导的声音。
那种熟悉的感觉，令年轻人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而那个被领导疯狂甩锅、被逼着签什么狗屁奋斗者宣言、嘴笨到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的视频博主……
何尝不是他自己？
眼眶中，渐渐泛起了酸涩。
直到他听到音箱冷冷地怼出那句。
“你摇头晃脑的时候，猪耳朵不会扇到脑袋吗？”
噗。
他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本来打算划走的手指，又停了下来。
……
而在另一座城市的合租房里。
一个女生正蜷缩在床边，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疲惫且满是泪痕的脸。
她今天刚被主管当着全组人的面骂得狗血淋头，说她做的PPT像是一坨垃圾。
可那明明就是主管昨天自己亲手瞎改出来的版本！
可她很需要这份工作，就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当刷到这条视频时，看到李浩然也被领导这样甩锅，心中的委屈、崩溃再也按捺不住，女生蜷缩在床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一边哭，她一边又点开评论区，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打了一行字，又默默删掉。
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恰似她百般纠结的心绪。
最终，所有的委屈和不甘，还是按捺不住。
“这音箱哪里买？”
与此同时。
在问这个问题的，还不止她一个。
视频的评论区，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海量的评论如同雪片般飞速刷新。
“卧槽，这音箱直接把我嘴替买了吧！”
“社畜看泪目了，真的，谁懂啊！”
“18888元买个永远能无条件站自己这边的东西，我觉得太他妈值了！”
“所以链接呢？博主别光发视频不发链接啊！”
“求链接，倾家荡产我也要买一个放在办公桌上！看看开组会的时候，谁踏马还敢甩锅给我！”
在这疯狂的催促声中，李浩然在评论区默默置顶了一条回复。
“主播ID：只卖智商税。”
“我也是蹲守买到的，他还没开播，有需要的水友可以去等一下。。”
这条评论出来，就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无数的网友顺着这条置顶评论，如同潮水般涌入了那个连头像都灰暗着的小号直播间。
直播间的标题，依然是那句嚣张到了极点的“在？进来挨喷！”。
所有刚刚涌进来的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个直播间，简直简陋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没有华丽的封面，没有专业的背景介绍。
主页的商品橱窗里，孤零零地挂着唯一一件商品。
【全拟真情绪陪伴AI音箱】
标价：18888元。
如果是以前，看到一个破塑料音箱卖将近两万块，这群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点举报，并大骂一声想钱想疯了。
可是现在。
刚刚看完那条视频的所有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开播！
赶紧TMD开播！
从我的兜里，把钱拿走，把音箱给我！
只是此刻，因为商品链接被锁定在直播间里，而主播还未开播，所以都无法购买。
但那个原本寥寥无几的关注数，却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跳动起来。
一万……两万……五万！
无数人就这么死死守着那个离线状态的灰色头像，等待着一个开播的通知。
……
而在另一边。
星海传媒。
陆川、苏桃和林晓已经吃完火锅，回到了公司。
走廊里，回荡着苏桃轻快的哼歌声。
一顿火锅下来，苏桃原本压抑的心情奇迹般地好了许多。
毕竟在饭桌上，陆川是真的半点都没被那些破事影响，就如同定海神针一般。
川哥既然都这么淡定，那这一切肯定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想想川哥以前干的事，还需要自己担心什么？
然而。
当几人走进第九组办公区的那一瞬间。
苏桃的歌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断了脖子。
戛然而止。
偌大的办公区里，只有几盏惨白的顶灯亮着。
没有敲击键盘的声音，没有谈笑声，更没有那些熟悉的面孔。
空了。
好几个工位，全都空了。
电脑屏幕黑洞洞的，桌面上干净得连一张废纸都没有。
水杯、笔记本、私人的小摆件。
甚至连椅背上的靠枕都不翼而飞。
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悄无声息的大清洗，这些人连半点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苏桃呆呆地立在门口。
“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