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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A级合同，大额结算！
第二天一早。
星海传媒例行早会刚开始，会议室里的气氛就明显有些不对。
往常这种会议，最先被拿出来说的，都是几个头部主播前一天的数据。
谁的直播间涨粉多少，谁的GMV破了多少，谁又拿到了平台推荐位。
可今天，投屏上第一行出现的名字，却是陆川。
【第九组：陆川】
【单场销售额：突破百万】
【礼物流水：突破二十万】
【直播间峰值热度：第九组历史最高】
这几行数据一挂出来，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片刻。
不少主管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了林晓身上。
昨天之前，第九组还是整个星海传媒最透明的小组。
新人多，资源少，业绩差，甚至很多人私下都觉得，这个组迟早要被拆掉。
结果一晚上过去，第九组突然冒出来一个百万GMV。
还是用一套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的车膜卖出来的。
这就很刺眼了。
林晓深吸了一口气，把提前整理好的材料推到桌面中央。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各位领导，陆川昨晚的数据大家都看到了。”
“百万GMV是真实成交，礼物流水也已经入账。直播间峰值热度、停留时长、互动率，都远超我们第九组以往任何一场直播。”
“所以我申请，把陆川从基础试用合同，提升到A级合同待遇。”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响起了一声轻笑。
李大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主管，这么着急啊？”
林晓看向他。
李大海脸上带着笑，语气却不紧不慢。
“我承认，陆川昨晚的数据确实漂亮。”
“但是越漂亮的数据，越要谨慎。”
他抬手点了点投屏。
“一套车膜，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没有品牌背书，没有厂家信息，没有质检报告，没有完整售后流程。”
“这种货源不明、价格畸高的商品，你们第九组敢卖，公司敢不敢担这个风险？”
会议室里，不少人的神色都动了一下。
李大海继续说道：“再说昨晚的成交结构。”
“一个神豪先是大额打赏，然后又出现多个账号集中下单。”
“这在平台风控眼里，像不像人为造势？像不像异常交易？”
“如果平台后续追查，要求我们补充货源资质、物流链路、买家真实性，你第九组拿得出来吗？”
林晓的手指微微收紧。
李大海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说陆川刷单。
因为他知道，那种话现在说出来太蠢。
百万GMV已经摆在这里。
再一口咬死刷单，只会显得他输不起。
所以他换了一个更稳妥，也更难反驳的角度。
风控。
合规。
公司风险。
“还有陆川本人的直播话术。”
李大海又翻了一页资料。
“辱骂顾客，嘲讽观众，禁言神豪，巅峰流量直接下播。”
“昨天是运气好，没出事。”
“可如果下次有消费者投诉呢？如果有人把切片发出去，说我们星海传媒纵容主播羞辱用户、虚假宣传、高价割韭菜呢？”
他看向主位上的高层，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不是针对谁。”
“我只是觉得，公司要扶持一个主播，可以。”
“但不能因为一场数据好看，就立刻给最高等级合同。”
“尤其是陆川这种不可控主播。”
说到这里，李大海才转头看了林晓一眼。
那眼神里，终于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冷意。
“第九组刚成立没多久，林主管也还年轻。”
“你确定，你管得住他？”
林晓没有立刻反驳。
她很清楚，李大海这一套说辞最恶心的地方就在于，它听起来全是为了公司好。
如果她急着辩解，反而会显得自己只顾第九组业绩，不顾公司风险。
于是她沉默了两秒，才抬起头。
“李主管说的这些，我承认，确实都是风险。”
会议室里的几名主管微微一怔。
李大海嘴角刚要扬起，就听见林晓继续说道：
“但风险要控，不代表机会要放弃。”
她伸手点开了另一份数据。
投屏上的画面随之切换。
“昨晚陆川直播间新增关注，是第九组过去一个月总新增关注的三倍。”
“单场停留时长，是组内平均数据的七倍。”
“互动率、转化率、礼物流水，全都破了第九组成立以来的纪录。”
“更重要的是，这些数据不是公会内部资源硬推出来的。”
“他昨天没有拿到主推位，没有拿到首页流量池，甚至连原本的推荐资源都被下掉了。”
说到这里，林晓看了李大海一眼。
李大海脸色微微一沉。
会议室里有几个人也反应了过来。
陆川昨晚的数据，恰恰不是靠公会资源砸出来的。
这才是最让人眼红的地方。
一个没资源、没推荐、被扔到第九组的主播，硬是靠神豪打赏和高价商品，把直播间热度炸了起来。
这种主播，如果真能留住，对任何公会来说都是香饽饽。
林晓继续道：“至于神豪账号，平台等级、消费记录、历史活跃轨迹都查得到。那不是新号，也不是空号。”
“订单流水也已经走完平台支付链路。”
“如果只是因为金额大、商品贵，就认定这场直播不能碰，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只能继续卖九块九抽纸、十九块九洗衣液？”
她的声音不高，却比刚才更稳。
“我不是说陆川没有问题。”
“他话术激进，风格危险，后续确实需要风控审核。”
“但一个主播已经证明他能带来流量、销售和话题，公司却还用基础试用合同压他。”
“那别的公会来挖人的时候，我们拿什么留？”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句话，正中高层最在意的地方。
风险是一回事。
但主播被挖走，就是另一回事了。
星海传媒不是没有被别的公会撬过人。
一个主播一旦出现爆款苗头，合同没跟上，资源没跟上，外面的人很快就会伸手。
尤其是陆川这种争议型主播。
骂声越多，热度越高。
只要能控住风险，就可能变成平台级流量点。
坐在主位上的运营总监终于开口。
“林晓，你的意思是，第九组能管住陆川？”
林晓顿了一下。
她当然不敢说一定能。
陆川那个人，根本不能用常规主播的标准去判断。
但她更清楚，这时候不能退。
一退，陆川就真的会被李大海压死在合同流程里。
于是她吸了一口气，道：“我不敢保证他每一句话都符合传统主播标准。”
“但我可以保证，第九组会对他后续的直播方案、商品报备、话术边界负责。”
“只要公司给机会，我愿意担这个责任。”
李大海冷笑一声。
“担责任？”
“出了平台处罚，你担得起吗？”
林晓看向他。
“如果因为怕处罚，就把能起飞的主播按在地上，那我们做直播公会的意义是什么？”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有几名主管的表情都变了变。
李大海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运营总监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正式A级合同，暂时不能直接给。”
李大海眼底刚浮现一丝快意。
下一秒，运营总监又道：
“但是陆川昨晚的数据，公司也不能当没看见。”
“这样。”
“先给陆川临时A级待遇，观察期一个月。”
“第九组获得一部分推荐资源倾斜，但后续直播商品必须提前报备。”
“话术风控也要提前过一遍。”
“下一场直播，只要不出现重大平台处罚，并且数据能够维持住，公司再讨论正式A级合同。”
说完，他看向林晓。
“林晓，这一个月，陆川归你盯。”
“出了问题，你和第九组一起承担。”
林晓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不是正式A级合同。
但已经够了。
至少陆川没有继续被基础合同压着。
第九组也拿到了资源。
她立刻点头。
“明白。”
“第九组会负责到底。”
李大海坐在对面，手指缓缓攥紧。
他当然听得出来，这个结果看似折中，实际上已经让林晓赢了一步。
他没能把陆川按回泥里。
也没能让高层彻底冻结第九组。
更糟的是，从今天开始，陆川不再只是一个被踢出去的底层主播。
他成了公司正式观察的潜力主播。
而这一切，本来都该是第三组的。
会议结束后，林晓回到第九组办公室时，整个人后背都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她表面还算镇定，实际上刚才那场会议，她几乎是硬顶着李大海和几个老主管的压力，把陆川的临时A级待遇抢下来的。
哪怕只是观察期，也已经是第九组成立以来拿到过的最好资源。
苏桃听完结果，眼睛一下就亮了。
“临时A级待遇？”
“还有推荐资源倾斜？”
她差点没直接跳起来。
“川哥！这是不是说明你以后分成也能涨？资源也能涨？咱们是不是不用再过那种一场直播九个人看的日子了？”
林晓也看向陆川。
她原本以为，陆川听到这个消息，多少会有些激动。
毕竟他现在签的还是基础试用合同。
昨晚百万流水，正常主播要是拿到临时A级待遇，哪怕装也要装出几分感激。
可陆川只是坐在椅子上，淡淡地“嗯”了一声。
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
甚至还有点心不在焉。
苏桃愣住了。
“川哥，你不高兴啊？”
林晓也微微一怔。
但很快，她心里又冒出了一个念头。
普通主播看见合同升级，第一反应是分成涨了、资源多了、以后能赚更多钱。
可陆川呢？
他从昨晚开始，就没有被普通主播那套逻辑牵着走过。
神豪让他唱歌，他直接下播。
百万热度摆在眼前，他说不要就不要。
现在临时A级待遇放到面前，他也没有半点失态。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视野，根本不在这点短期利益上。
林晓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她辛辛苦苦争来的东西，在陆川眼里，可能只是一个顺手能用的工具。
这个人真正盯着的，恐怕是更大的局。
而此时，陆川确实在盯着别的东西。
系统面板上，那一行正在缓慢跳动的倒计时。
【极昼车舱隔热膜剩余订单结算中……】
【结算倒计时：00:0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