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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对于病人，总是十分宽容。
林阳也不例外，看清莫金龙的脸色后，立刻就发现他的状况十分糟糕。
眼神呆滞木然，脸色泛白僵硬。
乍一看，像生了大病，魂不守舍，难掩病态虚弱。
实则……
“莫总家出了点大事，为了赴约，不得不打了两针镇定剂，状态有些糟，请见谅。”
莫林倒很坦诚，没等林阳仔细诊断，主动道出实情。
是的。
迟到半个小时，真不是莫家故意。
而是在莫金龙脾气越发暴躁，叫嚣要杀了林阳的情况下，莫林请示族长后，不得不给他打了两针镇定剂。
对此，白梦雪蹙眉道：“实在不舒服，就换个人来谈，何必让莫总强撑……”
“莫总是家族董事会成员，今天他必须在场。”莫林一脸无奈解释。
对于莫家这样的大家族。
内部管理早已登记森严的制度化、流程化，而不再是简单的任人唯亲、随性混乱了。
白梦雪点了点头，也不再纠结这些小事，招呼道：“几位赶快入座吧。”
莫林连忙搀扶莫金龙坐下。
不过林阳和白梦雪都清楚，看这样子，莫金龙接下来就是个人形摆件，主要谈判，是和莫林这位副手展开。
这倒没什么。
和谁谈不是谈。
林阳和白梦雪并不介意。
莫林本人也毫无意见，等到关键事项，再请示一下莫金龙的决断就是了。
可让三人没想到的是，左风云徒弟所下躁狂药，药效之强烈，远超他们的想象。
“嘭！”
瘫坐在椅子上的莫金龙，忽然，毫无征兆强行坐起身，恶狠狠一拍桌面。
“你们什么态度？把我当空气是吧？”莫金龙喘气如牛，虚脱又声嘶力竭的低吼。
此时，莫林和白梦雪、林阳还没正式开谈，只是刚开始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三人谁也没料到，莫金龙都被打了两针镇定剂，居然还能发火。
“龙哥？！”
莫林本人率先被吓了一跳。
一跃而起，急忙来到莫金龙身旁，端起茶杯就劝说道：“龙哥，快，喝两口茶，你顺顺气。”
“……”白梦雪一脸错愕的扭头看向林阳。
两针镇定剂，都没压住莫金龙的情绪？
“有点意思！”林阳若有所思道。
“你别乱说话，小心刺激到他……”白梦雪急忙压低声音提醒道。
林阳摇头道：“不用谈了，再谈下去，今晚保准要出事。”
“来都来……”
“镇定剂压不住他的躁狂情绪，他不是家里出了事，是被人下了药。”林阳也没遮掩，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诊断。
在莫林和白梦雪的惊疑注视下。
林阳站起身道：“改日再谈吧，或者你们明天换个人。”
说罢，林阳向白梦雪一招手。
“这，这……你们莫总状态确实不太好，要不还是先送医院，咱们明天再说。”白梦雪急忙起身提议道。
莫林一脸犯难。
正不知是不是要放弃今晚会谈，一旁莫金龙又炸了。
“耍我们莫家是吧？早上拖晚上，晚上拖明天，还敢污蔑我被人下了药？姓林的，我看你特么……”
莫林眼疾手快，一把搂住莫金龙脖子，死死捂住他的破嘴。
也幸亏他反应快。
林阳脸上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冷色，不再迟疑，果断干脆冲白梦雪道：“走！”
见事已至此。
莫林也没招了，只能决定改日再谈。
“林叔，要不再给金龙叔打一针镇定？”
眼见林阳和白梦雪走了，莫家随行一位年轻小伙，立刻走上前询问。
莫林不假思索的摇头道：“别，还是赶快送医院吧。”
镇定剂又不是葡萄糖输液。
哪能无脑打？
莫林决定，还是求助于专业医疗。
……
另一边，林阳走进电梯后，想了想，吩咐白梦雪道：“你安排人去医院盯一下，以防莫金龙治疗被人动手脚。”
“你是说……”
“莫金龙的躁狂是被人下药，不排除幕后黑手继续下药。”
白梦雪迟疑了一下，狐疑道：“那你去医院蹲守不更好？一旦幕后黑手现身，直接当场人赃并获。”
林阳想都不想，就摇头道：“我刚才还想给莫金龙扎一针，解毒他体内的躁狂药。”
这话把白梦雪给听晕乎了。
“那你怎么不针灸？”
林阳眯起双眼，语气幽森道：“如果我扎了针，但今晚莫金龙死在酒店……算谁的？”
白梦雪一脸悚然失语。
“同理，非必要情况下，我不能去医院，否则莫金龙这位莫家董事会成员出了事，我很难洗脱自己的下手嫌疑。”
听到这里，白梦雪顿感棘手道：“咱们这样束手束脚，只能任由幕后黑手破坏和莫家的赔偿会谈？”
“束手束脚是真的，但这赔偿会谈破坏不了。”
“怎么说？”
“你想，现在是莫家上赶给咱们送钱赔偿，只求我高抬贵手放莫家一马，即便莫金龙真死了，我一没下手嫌疑，二不要莫家赔偿，这事也就两清打住了。”
白梦雪反复咀嚼这话背后的逻辑。
“倒也是！”白梦雪若有所思点头道。
莫金龙不死。
莫家再换个家族董事会成员来就是了。
幕后黑手再下药？
那就再换。
而且，下药行为每增加一次，就多了一份暴露风险，幕后黑手肯定会懂这个道理。
反之，莫金龙要被幕后黑手给杀了，林阳既没给莫金龙针灸过，也没去医院乱转，还放弃了莫家赔偿，莫家还要什么自行车？
双方就此扯平，谁也不欠谁的了。
可事情的发展，往往并不总是遂人所愿。
林阳这种躺平式冷眼坐看幕后黑手捣鬼的策略，却忽略了一个重大变数。
那便是……
莫家并非拿他全无办法，至少，在莫家人视角是如此。
奈何，左风云报价实在太高。
故此，莫家才选择继续和林阳谈赔偿。
但包括左风云、莫东儒，乃至莫家中某些人，并不乐于看见莫家与林阳达成真正的和解。
于是……
翌日凌晨五点多。
林阳正在阳台打坐。
刺耳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喂？”
“五分钟前，莫金龙死在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