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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张红梅的声音，赵玉江揉了揉眼，睁开，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娘，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您倒水。”
端起搪瓷缸，他拿起暖水壶，给她倒了一杯端过去。
张红梅接过，眼角余光注意到他又躺下了。
她才开口，“哎呀，好烫！”
“玉江，太烫了，我喝不了！你帮我再拿个搪瓷缸来回倒倒。”
赵玉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愿，下床，给她凉水。
不一会儿，他把温水递给她。
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张红梅一脸歉意地说，“玉江，你快去睡吧。”
“嗯。”
赵玉江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就闭上了眼。
把茶缸子放一边，张红梅靠在床上，嘴角上扬。
心里默默数着羊，当数到五百只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此起彼伏的鼾声。
朝着赵玉江的方向看了眼，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
“啪！”的一声。
伴随着张红梅尖的尖叫，“哎呀，咬死我了，玉江，快，有蚊子！”
入睡的赵玉江猛地坐起来，脸色没有刚才好看，他咬了咬后槽牙，“娘，怎么了？”
“有蚊子，开灯，你把那个蚊子抓住。”
他垂着眸子，压下眼里的不快，好声好气的说：“娘，要不明天白天再打？”
明天，想得美！
耷拉着脑袋的张红梅斜睨了他一眼，然后满脸委屈的说：“哎，我也不想打扰你睡觉，可是我一闭上眼，那蚊子就在我耳边嗡嗡地响，听得我心烦，实在睡不着。”
“玉江，娘求你，帮我把蚊子抓到吧。”
实在不想半夜抓蚊子，但想到好不容易得到她的好感，赵玉江不想半途而废。
不就是抓蚊子吗，他抓！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现在就抓。”
见他起身，张红梅那上翘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她赶忙扭头，
“那边，那边好像有一只。”
赵玉江顺着张红梅指的方向看去，“娘，那是之前蚊子的尸体。”
“哦，那是我看错了。”张红梅感叹。
他在屋里到处找，大概半个多小时后，终于一只藏在门后的蚊子，被赵玉江打死了。
他拿着蚊子，一脸惊喜地跑到张红梅跟前邀功，“娘，这下你可以安心睡了！”
“还是玉江厉害！”张红梅一脸和蔼的看着他。
把蚊子扔了，关灯，赵玉江再次躺床上，心里却暗骂，老太婆事多了。
想着事情，有点睡不着，他就静静地盯着张红梅，只是盯着盯着他眼皮就开始打架。
而床上的张红梅听到他的呼噜声，她一脸精神的坐起身。
拿了几颗花生丢过去，声音显得很急促，“玉江，快，起来！”
“娘，又咋了？”
赵玉江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不想起，一点都不想起。
见他不起，张红梅抓了一小把花生朝着他扔过去，“我要上厕所，快，要尿床了，扶我去！”
尿床，那更麻烦！
赵玉江一个鲤鱼打挺，趿拉上鞋，“娘，娘！你憋着，我马上！”
扶着张红梅下床，他差点摔倒，“娘，没事儿吧？”
“你这孩子，扶住啊！”张红梅语气不好。
咬牙切齿的赵玉江，心里的火气很大，说出的话却很轻柔，“好。”
瞧见他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张红梅故意把身子多半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
到了厕所门口，张红梅单脚站直，“玉江，你在这等着，里面有扶手，我自己可以的！”
“嗯，那您慢点。”
进了厕所，关上门，张红梅捂嘴偷笑。
悄悄地往外看了眼，见赵玉江靠在墙上打瞌睡，她轻咳一声，然后在厕所里唱起了歌，只是那声音又尖又细，在安静的午夜格外渗人。
迷糊的赵玉江瞬间清醒，脸上变得惨白，他朝着厕所里喊，“娘，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啊！你别急再等我一下啊。”
张红梅站在厕所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等了一会儿，那吓人的声音又响起来，赵玉江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娘，娘，你好了吗？”他的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感觉差不多了，张红梅单腿蹦着出来，“玉江，咋了，怎么出这么多汗。”
赵玉江四处看了看，直接背上张红梅，“娘，我们回病房。”
躺到床上，赵玉江还感觉自己那颗心还在高速跳动。
手紧紧的捏着被子，他小声问，“娘，你刚才真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你一定是幻听了，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张红梅躺下，闭上了眼。
见张红梅打起了喊声，赵玉江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刚才明明听到了呀！
好不容易的睡着，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他脸上掉。
下意识的坐起来，当看到在他面前的一张脸时，吓的脸都白了。
“啊……鬼啊！”把头直接埋在被子里，露出一个后脑勺。
看着他滑稽的动作，张红梅差点笑出声。
张红梅轻咳一声，“玉江，玉江？快帮帮我。”
“娘？”
他缓缓坐直身子。
“玉江，我做了个梦，一不小心就掉下了床。”
视线落在张红梅身上，赵玉江耐心快要用完，粗鲁的把张红梅扶上床，沉着脸没说话。
“哎，老了不中用，要不然明天还是让玉川来吧。”
他秒变脸，笑呵呵的说：“娘，你说什么呢，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瞧见桌上的瓜子，他递过来，“既然睡不着，吃瓜子吧。”
“也行，正好可以消磨时间。”
“你睡吧，我吃点瓜子就睡！”张红拍了拍他的手。
赵玉川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那我睡了。”
吃瓜子的张红梅，嗑瓜子的声音，随着他躺下，越来越大声，还一边吃一边吧嗒嘴。
吵死了，想睡睡不着！
默默地把耳朵捂上，赵玉江很后悔，把瓜子给她。
“啊……”
赵玉江感觉在下刀子雨，他的脸被什么扎着。
用手一呼啦，脸上全是瓜子皮，“娘，你……干嘛？”
“玉江啊，娘不是故意的，刚才娘听到一个凄惨的女声，吓的手一抖，就把瓜子皮都扔了出去。”
见她一脸的慌乱，赵玉江瞪大了眸子，什么？她也听到了？
他脸色惨白，再也不敢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