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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毕越从别墅里走出来，原先唇角微勾的弧度，一寸寸冷了下去，彻底寡淡下来。
李泽看着他：“少爷，我们现在去哪里？”
“苏盛安关在哪里？”
“在地下室。”
“去会会他。”
“少爷……”
“怎么，怕我搞出人命？”
“不是。”
李泽摇头，“他敢那样对苏小姐，一次比一次过分，就该千刀万剐。”
沈毕越嗤了声：“就你这怂样。”
说完俯身坐进了车里。
他这边前脚刚走，苏羞婳觉得没啥大问题，就收拾东西出院回了别墅，后脚别墅里，就来了不速之客。
院子里，苏羞婳正坐着画设计稿，手机铃声刚好响起。她看了眼来电，接起：
“喂，依依。”
“苏羞婳，你这是真被人家金屋藏娇了？”
苏羞婳想到近来沈毕越的改变，心里清楚，有些事得提前安排。
她犹豫了一瞬，轻声道：“依依，你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你说。”
“我姥姥的老宅子，我想翻新一下。还有……我想给鸽子窝村捐二十万，让他们把祠堂重修一下。”
“这是好事啊，我也捐二十万。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过去。”
“再说吧，其他事见面再聊。”
罗依依顿了顿，敏锐地察觉不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苏羞婳睫毛轻轻闪躲了下：“没有。就是沈毕越让我做了一批设计稿，老板给我发了不少分红。”
刚要聊完，别墅里传来急促脚步声。
张妈慌慌张张跑出来：“苏、苏小姐……”
苏羞婳把手机拿开了些：“怎么了？”
“沈、沈老太爷来了。”
她猛地站起身，才发现电话还没挂，连忙道：“依依，我先挂了啊。”
话音刚落，沈宗衡已经跨步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微顿了一瞬。
随即毫不意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张妈连忙上前倒茶。
沈宗衡抬眼看向她，苏羞婳下意识攥紧裙摆。
“坐吧。”
“爷爷……”
“你不用叫我爷爷。”
沈宗衡目光沉沉，“你是该以沈时予的未婚妻，还是以阿月的初恋女朋友？”
苏羞婳心头一紧：“爷爷，您都知道了……”
“我再不知道，沈家都要被你们闹翻天了。”
“我不是故意的。”
沈宗衡伸出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对方不必紧张。
他语气倒是异常平静，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我能站在这里，自然是查到了一些事。阿越之所以会对他母亲那样，根源，也在你吧。”
他顿了顿，缓缓道：“阿越的母亲性子偏执，做法也确实偏激。当年她要撞的人是你，只是领芝低估了你在阿越心里的分量，阴差阳错，最后挡在你身前的是他。”
沈宗衡在旁沉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难言：“幸好阿越只是断了手，后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他这性子，也越来越偏执。”
苏羞婳认认真真听着，微垂着头，片刻后才轻轻抬眸，看向沈宗衡：
“爷爷，您想要我怎么做？”
“你倒是通透。”沈宗衡颔首，语气沉了下来，“我给你二选一。”
“一，你继续跟沈时予完婚，安安稳稳跟他把日子过下去。沈时予从前是风流名声在外，但近来已然收了心性，沈家这边，他会担起责任。”
“二，爷爷给你一笔丰厚的补偿，你离开港城，从此再不回来。”
他目光沉沉，缓缓吐出一句老话：
“免得日后闹出让人笑话的兄弟夺妻、阋墙争风之事，于沈家颜面，于你们三人，都不是好事。”
———
车子一路驶向郊区，最终停在一栋两层半的小洋房前。
沈毕越推门下了车，随手将西装外套往后一抛。李泽连忙伸手接住，就见他不紧不慢地解下袖扣，小心翼翼揣进兜里，再将衬衫袖子利落卷起，迈步往别墅里走。
“少爷，您不会……真要把人弄死吧？”
沈毕越嗤笑一声，眼尾扫了他一眼：“要不你来？”
李泽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敢再多嘴。
径直进了屋，乘电梯下到地下一层。
这里阴暗逼仄，是间改造过的小库房。男人被牢牢绑在十字架上，嘴里塞着布团，灯一亮，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偏头躲闪。
沈毕越也抬手挡了挡眼，李泽立刻搬来一张凳子。
他落座，翘起二郎腿，目光冷幽幽地睨着被绑的人：“你去。”
“不是吧少爷……”
“叫你去就去。”
李泽只好把西装外套丢给身后保镖，上前一把扯掉对方嘴里的布团，又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从旁边拎过一瓶兑了大量辣椒的液体，不由分说就往他嘴里灌。
沈毕越嗤了声，语气轻蔑：“怂。”
辛辣的液体呛得苏盛安剧烈咳嗽，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说，你背后的人是谁。”
“没有背后之人！”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
苏盛安喘着气，哑声道：“苏羞婳是我的，这有什么问题？”
沈毕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语气平淡却压迫感十足：“说说看，你跟沈娇，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
“沈娇……”辣椒的后劲还在，他说话都带着抽气声，嘶嘶地吸着凉气。
李泽看了眼沈毕越，见他没反对，便递过一瓶水给苏盛安灌了几口。
苏盛安缓了好一阵，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们从小在同一个孤儿院长大，本来就认识，这有什么奇怪的？”
沈毕越的目光忽然扫到桌上，挑眉看向那黑糊糊的一罐：
“那是什么？”
李泽凑过去看了眼标签，回道：“少爷，是苦胆。”
“给他灌下去。”沈毕越语气平淡却狠戾，“邀请苏大少也尝尝酸甜苦辣。”
苏盛安脸色骤变，挣扎着嘶吼：“沈毕越，你这是公报私仇！就算你这么对我，她也不可能是你的……”
话没说完，他便癫狂地大笑起来。
李泽直接拧开苦胆就往他嘴里灌。
浓烈的腥苦涩意瞬间炸开，苏盛安整张脸都拧成一团，眉头死死皱起，胃里翻江倒海。
沈毕越随手拿起桌上另一瓶东西，指尖摩挲着瓶口，慢条斯理道：
“现在只是让你喝，等会儿，直接让你上身。”
李泽立刻示意保镖上前准备，自己快步走到沈毕越身边，压低声音：
“少爷，沈娇……是不是也跟幕后那人有关系？”
“谁知道。”沈毕越抬了抬下巴，“把他手机拿过来。”
李泽连忙从桌上取过苏盛安的手机递上。
沈毕越起身走过去，伸手捏住苏生安的下巴，强迫他抬脸对准屏幕，一瞬便用人脸解开了锁。
他翻着短信和微信，目光一顿，落在一个备注为K的联系人上。
“这个K是谁。”他抬眼吩咐，“去查，用小号加，别打草惊蛇，定位看看在哪儿。”
李泽愣了下，讪讪笑道：“少爷，这不是您最拿手吗？”
沈毕越冷冷瞥他：“我拿手，那养你们还有什么用？”
“哦……”李泽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对着保镖小声吩咐，
“快，去联系顾少爷帮忙。”
李泽转身时，没注意到苏盛安低垂的嘴角，缓缓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