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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警报声，在舰桥内疯狂撕扯着每一寸空气。
猩红的警告灯光，打在江辰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将他深邃的黑瞳，映照得犹如一汪沸腾的血海。
「踩刹车？」
江辰低声咀嚼着这三个字。
嘴角那抹狂妄的狞笑，一点点扩大。
最终，化作一声响彻舰桥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如惊雷，震得旁边的合金舱壁嗡嗡作响。
李岩呆呆地看着他。
那条紧紧握着节流阀的生物义肢，停在了半空。
「老李。」
江辰收住笑声，眼神瞬间冷硬如刀。
「四百年前，我们在太阳系当孙子。」
「被一帮机械虫子堵在门口，差点连祖坟都保不住。」
「那时候我们都没退。」
「现在，老子开着融合了两个星系巅峰科技的战舰。」
「你让我踩刹车？」
李岩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顺着江辰的目光，重新看向全景舷窗外。
前方的星空，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那是一片绚烂到让人窒息的巨大星云。
红丶紫丶蓝丶金。
无数种斑斓的色彩，在黑暗中交织丶扭曲。
像是一幅被打翻了高维颜料的宇宙画卷。
但在这绝美的画卷之下。
藏着足以绞碎一切的死亡杀机。
那片星云的中心，没有光能逃逸出来。
所有的恒星光芒，在靠近那片区域的瞬间。
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血盆大口，硬生生吞了进去。
黑洞？
不，比黑洞更加恐怖。
那是人为篡改了普朗克常数后，形成的一堵绝对物理高墙。
宇宙文明联盟的核心区域。
高维神明们，给这片星空设下的终极门槛。
「理事长。」
李岩的眼眶红了。
他那颗装了神经增强晶片的大脑，在疯狂计算着前方的引力数据。
「撞上去，这艘船的骨架会承受一千万倍的重力挤压。」
「咱们可能会死。」
「死？」
江辰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大步走到李岩面前。
他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几百年的老兵。
「这四百年，咱们哪天不是在死人堆里打滚？」
「怕死，当初就不该上这艘船。」
江辰转过头。
目光扫过舰桥后方。
那里，站着上百名刚刚从休眠舱里唤醒的百战老兵。
他们脸上带着战火留下的伤疤。
眼睛里，却燃烧着和江辰一模一样的野火。
「你们怕吗？」
江辰的声音不高，却透着穿透灵魂的重量。
「不怕！」
一百个喉咙，同时爆发出撕裂钢铁的狂吼。
「老子们连太阳都包了！」
「一道破墙，算个球！」
江辰满意地转回头。
他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身边的沈夕至。
她依然穿着那身素雅的长裙。
在这充满杀伐之气的舰桥里，显得格格不入。
却又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江辰心底最后一丝浮躁。
「要撞车了。」
江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可能会有点颠。」
沈夕至没有躲闪。
她反握住江辰的手，十指死死扣在一起。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一丝退缩。
只有一种义无反顾的追随。
「你在哪。」
「我就在哪。」
她轻声说，语气笃定。
江辰笑了。
他收回手，缓缓站直了身体。
黑色的风衣衣摆，在舰桥内的冷气循环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摸向腰间的暗格。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解锁声响起。
江辰的手中，多了一把暗灰色的长剑。
剑鞘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那是用水星最核心的原石，经过九十九次重组锻造出的指挥剑。
它承载了人类拆解行星的疯狂。
也承载了三十亿新人类的无上权柄。
「铮——！」
长剑出鞘。
暗灰色的剑身，在猩红的警报灯光下，折射出一抹令人胆寒的冷芒。
江辰单手提剑。
剑锋前指。
直指舷窗外那片绚烂而致命的深渊星云。
这一刻。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从地球上那个散发着霉味的出租屋。
到火星赤道上那拔地而起的钢铁城市。
从戴森球合拢时的万丈金光。
到清理者母舰坠入恒星时的绝望悲鸣。
他从一个兜里只有二百五十块钱的穷学生。
靠着那个已经消散的神豪系统。
一步一步。
踩碎了贫穷，踩碎了强权，踩碎了宇宙的法则。
他把一个只能在泥潭里仰望星空的低级文明。
硬生生拖拽到了这片银河系的最顶端。
这一路，太长，太累。
但也足够痛快。
「天机。」
江辰的声音在空旷的舰桥内回荡。
不再是询问，而是下达最后的法旨。
「切断所有减速引擎。」
「把矽基联邦给我们的晶体电池，全部接通主线。」
主控台上的数据流疯狂翻滚。
「指令确认，能源全功率导入。」
冰冷的机械音，此刻也仿佛带上了某种视死如归的悲壮。
「老李！」
江辰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怒吼。
他的双眼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狂热精光。
像是一头终于张开血盆大口的星空巨兽。
「在！」
李岩的机械臂狠狠砸在控制台上，死死攥住了总节流阀。
江辰手中的水星原石长剑，猛地向前一劈。
剑气撕裂了舰桥内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把所有的能量护盾，给老子拉满！」
「撞碎它！！！」
这声咆哮，带着人类文明四百年的愤怒与桀骜。
带着江辰骨子里永不磨灭的霸道。
狠狠砸进了「创世纪」号的每一个能量回路。
「轰隆——！！！」
宇宙中没有声音。
但这一刻，空间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战舰腹部的恒星级反应堆，瞬间超载到了极限。
幽蓝色的尾焰，在刹那间变成了刺目的纯白。
「创世纪」号庞大如人造星球的舰体。
没有丝毫的减速。
它表面那层无限增殖的活体装甲，在狂暴的能量灌注下。
泛起了如同龙鳞般密密麻麻的暗金流光。
一千个。
一万个。
十万个微型曲率气泡，在舰艏前方同时炸开。
战舰化作了一道不可阻挡的绝世流光。
像是一根被拉满到极致的利箭。
狠狠地。
悍然地。
一头扎进了那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法则屏障之中！
「砰——咔嚓！」
整个舰桥陷入了剧烈的颠簸。
刺目的光芒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视觉。
江辰死死站在最前方。
黑衣狂舞。
他没有闭眼。
他亲眼看着前方那层浑浊的空间壁垒，在战舰的撞击下。
像一面脆弱的玻璃镜子。
寸寸碎裂！
无数块散发着高维能量的碎片，从舰体两侧疯狂刮过。
护盾在疯狂闪烁。
活体装甲在不断撕裂又重组。
这是一种将物理常数生生碾碎的极致暴力。
人类，没有交出任何拜门贴。
而是直接用拳头，砸开了银河系核心的大门。
光芒越来越盛。
颠簸越来越剧烈。
江辰握着剑的手，虎口已经被震出了鲜血。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张狂。
「冲过去！」
他嘶吼着。
战舰在破碎的法则风暴中，发出最后的龙吟。
「唰——！」
伴随着一声撕裂苍穹的锐响。
所有的阻力，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眼前的白光如潮水般退去。
舰桥内。
红色的警报灯骤然熄灭。
幽蓝色的常规照明重新亮起。
颠簸停止了。
一切都归于死一般的平静。
李岩大口喘息着，松开了几乎被捏变形的操纵杆。
老兵们从甲板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
沈夕至走到江辰身边，紧紧抱住了他的手臂。
江辰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剑。
剑锋上的鲜血，滴落在合金地板上。
他抬起头。
目光穿透全景舷窗。
看向了屏障背后的世界。
那是一个无法用人类语言去描绘的终极画卷。
无数个庞大到遮蔽星系的超级巨构，静静地悬浮在真空中。
各种超越了三维认知的能量光带，在星辰之间交织成网。
数不清的高维文明舰队，在那些光带上穿梭。
繁华。
浩瀚。
令人窒息的宏大。
这里，就是宇宙真正的中心。
江辰看着这一切。
眼底的野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他的旅途，没有结束。
那个穷小子靠着系统买下地球的传说，已经在昨日落幕。
但今天。
他手握星辰。
带着属于人类的无敌舰队。
正式踏入了这片属于神明的猎场。
江辰收剑入鞘。
动作利落，杀气内敛。
他转过头，看着沈夕至，看着李岩。
看着身后那些满眼震撼的老兵。
嘴角，勾起了一抹纯粹的丶属于开拓者的笑意。
「走吧。」
江辰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
平静。
却又充满了无尽的力量。
「我们的征途。」
「才刚刚开始。」
黑色的战舰。
带着独属于人类的野性与骄傲。
驶向了那片光芒万丈的未知星域。
而在他们的身后。
是无尽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