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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一号安全屋会客室。
死一般的寂静。
故宫博物院院长单霁翔（化名单院长），此刻正捧着那只天青色的葵口洗，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尊雕塑。
他已经在那里站了整整半个小时。
手里的高倍放大镜，把瓷器的每一寸釉面都看了不下十遍。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啪嗒」一声，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但他浑然不觉。
周围，围着一圈头发花白的老专家，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对……这不对啊……」
单院长终于放下了放大镜，声音乾涩，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抬起头，那双阅宝无数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还有深深的迷茫。
「胎土是宋代的，没错，那种酥油般的质感，现在的工艺根本烧不出来。」
「釉色也是对的，雨过天青，玛瑙入釉，这光泽简直是神品。」
「可是……」
单院长的手在剧烈颤抖，指着那光洁如镜的碗壁。
「火气太重了！」
「这东西……怎麽像是刚出窑的一样？」
「哪怕是保存得再好的传世品，经历了一千年的岁月，总该有氧化的痕迹，总该有磨损的包浆吧？」
「它太完美了。」
「完美得……简直像是个刚做出来的假货！」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老专家们也是面面相觑。
这就是古董界的悖论。
太旧了不行，太新了……更吓人。
「假货？」
一直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江辰，闻言放下了茶杯。
「单院长，您可是行家。」
「是不是假货，您心里没数吗？」
单院长呼吸一滞。
他当然有数！
这东西的韵味，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宋代风雅，绝不是现代仿品能做到的！
可正是因为它是真的，才更让人感到惊悚！
「江先生，您就别卖关子了。」
之前的王老急得直跺脚，胡子都吹起来了。
「您就告诉我们，这宝贝……您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如果我没看错，之前在潘家园，它明明是一堆……」
「一堆碎片。」
江辰接过了话茬，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我把它拼起来的。」
「拼……拼起来的？」
单院长瞪圆了眼睛，拿起放大镜又看了一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金缮我也见过，锔瓷我也见过，就算是再顶级的修复大师，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连一丝裂痕都没有！甚至连釉面的气泡都重新排列了？」
「这不科学！」
「科学？」
江辰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全息投影仪前，手指轻轻一点。
「在我们这里，科学……往往意味着神迹。」
「天机，播放刚才的修复录像。」
「嗡——」
全息屏幕亮起。
一段高清视频，呈现在所有专家面前。
画面中，那只破碎不堪丶满是泥垢的脏碗，静静地躺在修复台上。
紧接着。
那道幽蓝色的光束落下。
亿万个肉眼不可见的纳米机器人，如同银色的洪流，瞬间包裹了碎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倒流。
碎片悬浮，自动归位。
裂痕在光芒中愈合，污垢在光芒中消散。
原本晦暗的釉面，像是被注入了灵魂，重新焕发出千年前那摄人心魄的天青色光芒！
短短几分钟。
腐朽化为神奇。
破碎重归圆满。
「啪嗒。」
单院长手里的放大镜，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根本顾不上。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屏幕前！
「这是……这是什麽技术？！」
「时光倒流……这是时光倒流啊！」
不仅是他。
在场的所有老专家，此刻全都老泪纵横，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这一辈子，都在跟文物打交道。
他们见过太多因为保存不当而碳化成灰的字画。
见过太多因为出土环境突变而瞬间掉色的壁画。
见过太多碎成粉末丶永远无法复原的瓷器。
那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是中华文明永远的遗憾！
可现在。
在这个年轻人的手里。
遗憾……被填平了！
「呜呜呜……老天有眼啊！」
一位负责青铜器修复的老专家，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
「要是早有这技术，当年的那尊四羊方尊……也不至于……」
「江先生！不！江神仙！」
单院长猛地转过身，手脚并用地爬到江辰面前，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裤脚。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这机器……这机器能借给我们吗？」
「不！哪怕是让我们用一次也行啊！」
「我们院里那幅《清明上河图》，虽然看着完整，但纤维已经断裂得很严重了，每次展出都是在透支它的寿命啊！」
「还有那些唐代的丝绸，一碰就碎……」
「求求您！救救它们吧！」
江辰低头，看着这位为了文物奉献了一生的老人。
心中那根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技术本身是冰冷的。
但当它被赋予了传承文明的使命时，它就是滚烫的。
「单院长，快起来。」
江辰伸手，将老人扶了起来。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技术，我既然拿出来了，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它是属于国家的，也是属于我们整个民族的。」
「真的？！」
单院长激动得浑身颤抖，紧紧握住江辰的手，像是握住了整个文明的希望。
「真的。」
江辰点了点头，目光穿过窗户，仿佛看到了那座屹立在紫禁城中的宏伟宫殿。
「不仅是瓷器。」
「青铜丶玉器丶字画丶丝绸……」
「只要它曾经存在过，我就能让它……重新活过来。」
听到这句话。
单院长的眼泪，再次决堤。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然后。
他看着江辰，用一种近乎哀求，又带着无尽期盼的语气，说出了那个藏在他心里几十年的秘密。
「江先生……」
「您知道吗？」
「在故宫的地下库房里，在那些终年不见天日的阴暗角落里……」
「还有整整三万件，因为破损太严重丶现有技术根本无法修复的残损国宝。」
「它们躺在箱子里，像是没娘的孩子，在黑暗里睡了几十年，几百年……」
单院长的声音哽咽了，抓着江辰的手更加用力。
「它们……都在等着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