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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立威(第1/2页)
张树立来得很快。他的办公室在市委大楼六楼，纪委和政法委挤在同一层，接到电话时正在翻一份关于光明区信访问题的调查报告，放下文件整了整领带就上了楼。丁平的办公室门开着，张树立在门上敲了敲。
“张书记，请进。”
张树立走进去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丁平在他对面落座。茶几上茶具已经摆好，丁平拎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茶汤碧绿，热气袅袅，豆香混着水汽在两个人之间散开。张树立接过茶杯道了声谢。丁平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拆开封口抽出一根递过去。张树立接过来一瞧，白色烟纸，没有商标，没有条形码，什么都没有。烟嘴是黄的，滤嘴上印着一行极小的红字，小得看不清写的什么。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把烟叼在嘴里，丁平拿起打火机替他点着了。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涌出来。
“张书记，今天请你来，有一件事要麻烦纪委。”丁平自己也点了一根，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光明峰项目的账目和审批材料，需要纪委配合市局一起封存。”
张树立手里的烟掉在了裤子上。他慌忙低头去捡，手指碰到烟头烫了一下，把那半截烟捏起来按进烟灰缸里。光明峰项目是李达康力推的重点工程，规划面积大，投资规模也大，牵涉的部门多。李达康调任常务副省长，在京州的影响力还在。纪委去查他当年力推的项目，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丁平看着他，目光中满是坚定。“张书记，市局赵东来同志亲自带队配合纪委的行动。李常务那边，他支持京州市委的一切决定。”
张树立抬起头看着丁平，目光在丁平脸上停了好几秒。“丁书记，我明白了。纪委一定配合。”
丁平站起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两包烟塞到张树立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树立同志，如果对汉东省纪委常务副书记一职有什么想法，或者想去龙纪委工作，随时来找我。”
张树立把那两包烟攥在手心里，站起来告辞。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拆开抽出一支仔细端详，白色烟纸，黄色滤嘴，滤嘴上那行极小的红字印的是“特供”两个字，拼音拼的。他在这条线上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好烟好酒不算少，但这种烟他从没见过。他把没查封的烟收进抽屉里，拿起拆开的拿包，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孙海平的办公室在六楼西头。他和张树立前后脚进的常委会，两个人谈不上多熟，但也说得上话。张树立敲门进去的时候，孙海平正站在窗前接电话，见他进来指了指沙发。张树立在沙发上坐等了一会儿，孙海平挂了电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张树立把丁平交代的事说了一遍，孙海平听完沉默了许久。光明峰项目是李达康的得意之作，他们在京州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跟李达康唱过对台戏？新来的书记要查这个项目，李达康的态度还不明朗，他们贸然冲上去，万一李达康翻脸，丁平拍拍屁股走了，他们这些人往哪儿搁？张树立看出了孙海平的犹豫，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递给孙海平一直。孙海平拿起一根端详了片刻，没舍得抽。
“树立，你上面有人？”
“我上面有人没人，你不知道？这是丁书记给的。”张树立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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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大院门口，赵东来靠在帕萨特的车门上抽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阳光下很快就散了。程度站在他旁边，穿一身警服，腰杆笔直。
“程局长，你可以啊。要不是书记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可真是深藏不露。”
程度迷茫了。不是哥们，哪个书记？你的书记不是李达康吗，李达康已经去省政府了。他是跟过丁平和李达康，在岭南的时候，那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没什么特别的往来。
“赵局，您说的是？”
“当然是丁书记。京州市还有几个书记？书记说了，让你给他客串几天联络员。好好干，咱们市局的老吴下个月就到点了。”
赵东来把烟头摔在地上踩灭。程度这次听明白了，吴局长下个月到点，局里空出一个副局长的位置。赵东来说这话的意思很明白，想当副局长就看你在书记身边的表现了。丁平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提一个副局长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程度没想到丁平会记得他。他只是在岭南的时候跟着丁平干过一阵子，后来丁平调走了，他刚调回汉东，丁平就来了京州，他以为丁平早就把他忘了。
“赵局，分局的工作怎么办？我这还穿着警服呢，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工作的事你不用担心，我给你安排。书记工作那么忙，身边没有人怎么行？制服先穿着，等晚上再换。”
赵东来拉开车门上了车。程度向市委办公楼走去。
金同把程度领进书记办公室的时候，丁平正站在看文件。他抬头看到来人是程度，笑了一下说：“跟金处长交接一下。”程度敬礼：“是，书记。”丁平说：“这几天不要动不动就敬礼，市委那么多领导，你敬的完吗？”
金同把丁平的日程安排和工作习惯交代了一遍，哪些文件需要先看，哪些人可以不见，哪些电话必须接，程度一一记在心里。金同交代完了，和程度交换了电话号码就回了省政府。
丁平带着程度去吃饭。食堂在一楼大厅，丁平进来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人看见他站起来打招呼，他点了点头。张树立和孙海平站在楼梯口候着，见他下来迎了上去。
“丁书记，餐厅这边请。”
张树立在前面引路，孙海平走在丁平旁边，把他引进了一楼的小包间。包间不大，装修很是豪华，丁平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程度站在丁平身后，立刻明白了。书记在东山的时候，就很厌恶这种脱离基层干部群众的行为。程度转身就走，去找主管后勤的副秘书长。副秘书长姓刘，五十出头，头发稀疏，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程度敲开门说：“刘秘书长，您好，我是市局的程度，这两天临时跟着丁书记跑，书记对餐厅的布置不太满意，书记之前在岭南的时候一直都是在大厅吃饭，那时候书记说过‘包间坐的久了，就出不来了，都是党员干部，吃个饭还要分三六九等？’”，刘副秘书长的脸刷地白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连声说：“我马上去跟秘书长汇报，尽快安排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