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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9号这天傍晚，方俊生刚进村，就被村里一个年轻的孩子拦住了去路。
方俊生定睛一看，是比他小两岁的钱浩。
上辈子他和钱浩的关系一般，这辈子有太多的事情要忙，自然更是没有什么接触。
因为钱浩是个手脚不乾净的货色，到谁家里都爱摸点东西带走。
还是个不务正业的懒货，早早就辍学了，却一直没有个正经工作，就靠小偷小摸过日子。
他从来都不喜欢这种人，肯定是离得要多远有多远。
不过，今天是没办法离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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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村里的路都不宽敞，钱浩又把自己摆成了「大」字型，除非方俊生直接撞过去，否则就得停下。
方俊生刹车，坐在三轮车上看着钱浩，语气不耐：「你有事？」
钱浩吸溜了一下自己的鼻涕，笑嘻嘻地问：「方哥，我听说你最近赚大钱了，有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不带带村里的人一起发达啊？」
「你听谁说的？」方俊生微微眯起眼睛。
「你家隔壁的张婶啊。」钱浩理所当然地回答完，还补了一句，「现在村子里谁不知道你家发达了？」
方俊生哼笑一声：「她说的话你也信？」
钱浩却没有被唬住，他嘿嘿嘿地笑着：「方哥，你就别瞒着我了，这几个月来，你家里多了那么多好东西，谁都看得到。」
「我那都是赚的辛苦钱，而且买了两个家电就不剩什么了。」方俊生丝毫不心虚地耸耸肩，又说，「你要想干，自己去开店不就行了？我可没有拦着任何人模仿我开店。」
钱浩双手一摊：「可我手里没有开店的钱啊。」
方俊生冷漠脸：「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咱们好歹是同村的老乡，方哥，你别这么冷淡嘛，带带我！」钱浩说着，就朝方俊生靠近了两步，「你带着我一起发财，我一辈子感激你。」
「你要是问我借钱，那不好意思，我刚刚说了，我的钱都花家里了，没钱借给你。你要是说想进我的店铺里干活，那也不好意思，我有帮工了，暂时不需要其他人。」方俊生挥了挥手，就像是赶苍蝇一样，「何况，我不要手脚不乾净的人。」
钱浩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虽然他手脚不乾净是事实，但就算是村里的大人，都不会当着他的面直接这样说他，最多背后嚼舌根。
每个人都会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也正是因为知道大家都要面子，他才养成了一副厚脸皮。
不管别人背地里怎么说他，他都不在乎，只要当面的时候，不影响他获取好处就行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接撕开了这层遮羞布。
这种直戳肺管子的话，竟是让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叫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方俊生只看钱浩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当然清楚，村里人就爱维持所谓的体面。
但这种体面，只是给了不要脸的人干坏事的便利，对自己半点好处都没有。
他可不会干这种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何况，钱浩一家子在村里都是人厌狗嫌的，就算他得罪了钱浩，也不担心钱浩家能翻出什么浪来。
如果是村长来跟他说这些话，他就得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委婉地回复。
但来的是钱浩，他就没有必要顾虑那么多。
方俊生不耐烦地摆手：「你要是没有什么事，就赶紧让开，别耽误我回家吃饭。」
钱浩却依旧维持着「大」字型站姿，不肯让开：「方哥，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些。我只是想跟着你发财而已，又不是要干什么坏事，你干嘛这样说我？」
「你自己做事那么难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呢？」方俊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敢做，还不让人说？」
钱浩发现自己在这件事上说不过方俊生之后，立刻改变策略。
他自动忽略方俊生的话，继续自己原来的话题：「方哥，你就带带我嘛！我就是太穷了，才做了一些错事，如果我有钱，肯定就能改掉那些坏习惯。再说了，你一个人发财，就不怕村里人都嫉妒你，暗地里给你使绊子吗？」
说话的同时，他伸手按在了三轮车的车头把手上。
一副方俊生不给个交代，就绝对不会放方俊生走的架势。
方俊生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是不是我跟你多说了两句话，给了你一种我很好说话的错觉？」他直接从三轮车上下来，刷一下脱掉了自己身上的棉袄外套，围巾也摘了下来。
钱浩见情况不妙，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
谁知他刚挪动脚步，就被方俊生一把拽住了胳膊。
方俊生一脚踹向钱浩的膝窝。
钱浩瞬间不受控制地半跪在了地上。
「我跟你好好说话就是在给你机会，你丫非得把我的火气逼出来才能想起来我不是个软柿子是吧？」方俊生一边说，一边一个用力，把钱浩的脸摁在了地上。
钱浩试图挣扎，可扑腾了半天也没能把自己的头从方俊生的手掌中挣脱出来。
力量的绝对压制，让钱浩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多年前的回忆涌上心头。
他十岁的时候，去方家玩，偷走了方家奶奶灌的腊肠。
换做别人，都不会多说什么。
结果方俊生追到他家来，把他揍了一顿，还警告他再也不许去方家，否则见一次就打一次。
当天晚上，他爸知道他被揍了之后，就去方家找方俊生算帐。
结果方父知道事情的原委后，不仅没有让方俊生道歉，还把来找茬的他爸给揍了一顿。
那之后，他都不敢随意靠近方家。
只是五年过去了，这份记忆渐渐被他淡忘了。
加上方俊生近段时间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客气模样，看起来比以前温和了许多，叫他差点忘记，这是个脾气火爆的主。
直到这时，钱浩才开始后悔自己不该因为眼红，就冲动地来拦方俊生的路。
他就算想从方俊生手里得到钱，也该想出个周全一点的办法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