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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生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抬头看了一眼老人，然后热情地招呼道：「里面还有空位，请坐。菜单在墙上，想吃什么跟我说。对了，今天有新店开业的活动，购买超过一块钱就可以打九折。」
老人却没有坐下，只是往里走了走，继续打量屋子。
十几秒后，他才说出了第二句话：「装修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动。」
方俊生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
他明白了，这位应该是上一个店主的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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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暂时不清楚，这人是单纯来怀念上一任的，还是想尝尝新店主的手艺，亦或者是来找茬的。
紧跟着，老人又说话了：「东西倒是卖得不便宜，不知道手艺能不能配上这样的价格。」
方俊生脸上的笑容不减，丝毫没有被找茬的不满：「您可以选您喜欢的试试看，要是不合您的口味，您可以和每一个进来的客人如实说出您的感受。」
老人皮笑肉不笑：「这么贵的价格，我可不敢试。」
方俊生没有再说话，只是笑了笑，手里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
李薇等人都对老人投去了打量的眼神。
在场的都看出来老人来者不善。
不过，只要不闹事，不影响他们吃早饭，老人说几句难听的话，他们也不会管。
没有这个必要。
老人见方俊生不再搭理自己，问：「怎么，你不给我便宜点？你这小伙子可不会做生意啊。」
「新店开业，已经有优惠活动了。」方俊生抬手指了指墙上的红纸，不卑不亢地说，「要是给您额外优惠，其他客人知道了，难免有意见，那我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现在和最初摆摊的情况并不完全一样。
当时是第一次摆摊，为了引导客人尝试，才说可以先吃再给钱，不好吃不要钱。
但现在他有客人，就不能说这样的话了。
尤其这位大爷明显有些和他不对付的样子，不是单纯的好奇想尝试，更像是要故意找茬。
往坏处想，搞不好会故意说不好吃，那就没意思了。
所以，他不会给老人这样的机会。
老人哼了一声：「你看我这把年纪，这穿着，像是识字的样子吗？」
「您不识字，还知道价格不便宜呢？」李薇忍不住用调侃的口吻帮方俊生说了句话。
「那价格不都是数字吗？不识字，又不是不认识数字。」老人理所当然地说。
方俊生的反应很快：「大爷，您刚进门的时候，我就把优惠活动的具体内容告诉你了。」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出来做生意嘛，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的。
只要没有触及到他的原则和底线，他都会选择笑脸相迎。
对他来说，老人是否真的识字并不重要，他也不想深究这个。
重要的是，他要尽快安抚好老人，要么坐下来买他的早餐吃，要么不再说些找茬的话直接离开。
老人慢悠悠地走到方俊生门前，隔着平底方锅上冒出来的白雾看向方俊生。
他的目光十分专注，可以说是目不转睛了。
方俊生完全没有被盯久了的不自在，反而笑着问：「大爷，您是在怀念上一个店主，还是想点餐？」
老人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料到方俊生会这么直白的把这件事说出来。
方俊生则继续说：「其实坐下来吃早餐，也不耽误你怀念上一任的店主的。」
这一次，老人露出了一丝笑：「你这小伙子，倒是有点意思。」
随后，他又说：「老头子我牙口不太好，很多东西都吃不动了，你这里有什么咀嚼不费力的食物吗？」
「当然有了。」方俊生立刻详细地介绍起来，「香菇厚蛋烧，用鸡蛋做的，不仅有营养，而且入口滑嫩，就算是完全没有牙的人，吃起来都不费劲。翡翠鸡茸粥，粥煮得稠稠的，鸡肉都切得很细，也煮得很烂，保证吃起来不费牙。」
「这香菇什么烧，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老人问，「多少钱？」
「六毛一份。」方俊生回答。
「可真贵。」老人嘟囔了一句，又问，「那翡翠鸡茸粥呢？」
「八毛一碗。」方俊生继续耐心回答。
「别家白粥都是两毛一碗，你这里面加鸡肉是可以贵一点，但八毛也太贵了。」老人还是忍不住抱怨，「四毛不能再多了。」
「大爷，我这个价格可不能再便宜了。」方俊生也不恼，笑着解释，「因为工序复杂，准备工作需要花费的时间就比煮白粥多很多，再加上食材也比白粥要多，价格是肯定会贵不少的。」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方俊生身后的那一口煮锅看。
煮锅虽然盖着盖子，但依旧有热腾腾的水汽从锅盖的缝隙处飘出来。
虽然味道不浓郁，但他确定闻到了鸡肉味，那煮锅里肯定就是方俊生说的翡翠鸡肉粥。
味道闻起来倒是真的不错，他很想尝一尝。
在老人犹豫的过程中，方俊生已经做完了李薇等人点的食物。
他们端着碗筷，纷纷找位置坐下，埋头就吃。
老人注意到有人端着粥。
那翠绿的颜色和淡淡的香气，在「色」和「香」上，就已经足够勾引出他的馋虫了。
犹豫再三，他对方俊生道：「给我来一碗翡翠鸡茸粥，我倒要看看有多好吃。」
说完，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八个一毛钱的钢鏰，递给了方俊生。
方俊生接过钱，立刻盛了一碗粥，并帮老人把粥端到了桌子上，又给老人递了一双筷子和一个勺子。
「小心烫，请慢用。」他对老人说完，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老人的动作顿了顿，神色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原本板着的那张脸，似乎变得柔和了一些。
他坐下来，拿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又吹，确定不烫了之后才送进嘴里。
蔬菜的清香和鸡肉的味道融合得很好，而且完全吃不出肉腥味。
没有腥味的同时，还不油腻。
大米也很香，一看就不是用的次品。
鸡肉没有任何的咀嚼难度，刚送进嘴里就可以直接咽下去，十分舒服。
他还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粥。
哦不，是叫鸡茸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