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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二少啧啧两声，心里彻底服气了，“这姑娘是个狠人，是真的不怕死，别的小姑娘这个年纪娇生惯养，怕疼怕累，她倒好，连命都敢豁出去救人。”
他絮絮叨叨感慨了半天，转头看向副驾驶的人。
副驾上，薄靳言静静靠着已被坐得笔直。
依旧是那副清冷病弱的模样，脸色本就过分白皙。
此刻透过车窗看着前方汹涌湍急的江水，那双氤氲着薄雾的眸子沉沉的，没有一丝波澜，静得几乎淡漠。
全程惊心动魄的画面，旁人看得都心惊肉跳，尖叫连连，谢二少看得震惊不已，可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没有惊讶，没有动人，更没有半分看热闹的戏谑。
他只是透过车窗，目光沉沉地定格在两人落水的那片江面位置，修长的指尖轻轻抵着膝盖，指尖微微泛白，看不出任何情绪。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外面嘈杂的混乱人声、警笛声和江水奔腾的声音。
过了许久谢二少见他一直不说，话忍不住开口打趣：“言哥，你看见没？这小姑娘也太勇了吧，简直就是个异类，你说...她能不能活下来？”
江面水流那么急，浪头那么大，两个人缠在一起，还是百米高空坠落，存活率低的几乎为零。
这话问完，副驾的薄靳言依旧沉默。
他还是没出声，只是那双清冷疏离的眼眸，牢牢锁住翻滚不朽的江面。
眼眸深处，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细微波动，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根本捕捉不到。
谢二少见他不搭话，也习惯了他这副寡言冷淡的样子，自顾自叹口气。
“可惜了，这么有种的一个姑娘，要是真没了也太亏了，上次还说要把你带回去，结果今天为了一心求死的人，把自己命搭进去，真不值当。”
车外，救援还在疯狂进行着。
——
这边，鹿翎。
此刻鹿翎浑身肌肉都绷得死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半天不敢放松怀里的人。
她怀里的女人软得像一滩烂泥，全程没有一点反应，眼睛死死闭着，脑袋无力地靠在鹿翎肩头。
还好护身符效果还没彻底消失，不光卸掉了落水的重力，还在两人体表裹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虽然说抵不住降水的冰冷刺骨，但好歹保住两人的体温，没让四肢瞬间冻僵，给她们留了一丝挣扎的力气。
桥面和岸边的人全都看得揪心到了极点，一个个垫着脚尖，伸长脖子，时时盯着江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动了！我看见水面有人动了。”
“我的天！这姑娘还在游！她没放弃！”
“快！救援床赶紧开过去！就在那个位置！”
岸边的消防员和警察早就急疯了。
消防员拿着救生绳、救生圈，沿着江边跟着水流疯狂奔跑时，锁定两人位置。
救援船更是把马力开到最大，船头劈开层层浪花，疯了一样朝着鹿翎的方向疾驰而来。
距离一点点拉近。
鹿翎眼看着救援船就在眼前几米的位置，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丝，可浑身脱力的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
刚刚高度紧张，加上拼命挣脱，耗尽了她全身所有力气，全身又被冰水浸泡，他的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发抖。
就在这时，怀里一直没有动静的女人，轻轻颤了一下睫毛，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她视线模糊，浑浊一片，冷得浑身发抖，下意识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掉进地府里面了。
可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腰间有一双有力的手臂，在托举她，还有身边微弱但真实的温度。
她艰难的抬眼，模模糊糊看见了一张年轻又坚毅的脸。
是刚才从桥上跟着她跳下来的小姑娘。
也是上次救了她孩子的救命恩人。
女人瞬间懵了，空洞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沙哑虚弱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得几乎听不见：“你...你傻不傻...何必救我呢...”
我本来就是该死的人，你大好年纪，何必陪我冒险。
鹿翎没空跟她多说，喘着粗气，声音沙哑但有力，“闭嘴，活着，先活着再说，天大的事，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话音刚落，救援船终于冲到两人身旁。
船上的消防员早就做好了准备。立刻甩出救生圈，伸出长杆大喊：“伸手！抓住！”
鹿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女人先送上了救生船。
眼看任务完成，鹿翎悬下的新刚落地，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于想要松懈。
他抬手牢牢攥住递过来的救生圈，只见死死扣着，塑料边缘就等着众人把自己拉上去。
可就在她即将得到救援那一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大力猛地从身下拽住了她。
这力道又沉又猛，不像是水流的冲击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她的身体，拼命往深水底下拖。
鹿翎瞬间瞳孔皱缩。
她体力彻底透支，浑身酸软无力，手脚抖得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半点力气都攒不起来。
之前全靠一股救人的意志力应承，现在人就出去了，那股劲一散，她根本扛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拉扯。
“哗啦——”
水花狠狠炸开，鹿翎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转着救生圈的手指瞬间被扯松。
整个人直直被拽进了翻滚的江水深处，一下子就沉下去大半截身子。
床边的消防员刚把轻生的女人安置好，转头就看见这吓人的一幕，吓得心脏骤停。
“不好！这姑娘沉下去了。”
“快！快伸手捞人！被拖下去了。”
几个消防员立马附身，伸长胳膊拼命去捞，长竹竿、救生绳全都一股脑往水里探，可还是慢了一步。
湍急的江水翻涌不休，层层浪花盖过来，瞬间淹没了鹿翎的身影。
水面只留下一圈凌乱的涟漪，转眼就被水流冲得干干净净。
岸边围观的众人本来刚松了口气，以为两个人都能平安获救，这下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的心又狠狠悬到了嗓子眼。
“我的天！怎么回事啊！”
“明明都抓住救生圈了！怎么突然沉下去了？”
“太吓人了！这水流也太邪门了！好不容易撑到救援，怎么出了这种意外！”
岸边的惊呼声，消防员急促的喊话声，警笛声再次交织在一起，比刚才还要混乱焦灼。
不远处停着的车里，谢二少本来正盯着救援现场，看着女人被救上船，刚要松口气感慨一句总算没事了。
结果，下一秒就亲眼看见鹿翎被硬生生拖进水里，瞬间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