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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白鸽的证据(第1/2页)
出租车在滨江路上飞驰,江辰攥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白鹄的那条短信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我知道是谁干的。来见我,我把证据给你。”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陈国栋的话还在脑子里回响:三个月前,有人换了药,开的是黑色迈巴赫。三个月前,他父亲还在地里干活,身体硬朗得像头牛。三个月前,他还在公司加班,为一个月五百块的全勤奖跟周一刀讨价还价。
三个月前,有人已经开始布这个局了。
出租车停在白公馆门口。江辰扔给司机一张五十块的纸币,没等找零就下了车。铁门敞开着,碎石路上的喷泉今天开了,水声哗哗的,像是在嘲笑他的急迫。那个穿燕尾服的中年***在门口,表情像戴了一万年的面具。
“白先生在二楼书房等您。”
江辰没有理会他,径直上了楼。二楼的走廊很长,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都是些看不懂的抽象图案。书房的门半开着,白鹄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门没关。”
江辰推门进去。
白鹄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没有打领带,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随意了很多。但他的眼睛不随意——那双眼睛在看到江辰的一瞬间,像探照灯一样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温和的模样。
“坐。”白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看上去不太好。”
“证据呢?”江辰没坐。
白鹄看了他两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划了几下,推到桌子对面。
平板上是一段视频。监控画面,黑白的,角度是从上往下拍。画面里是一个诊所的候诊区,几个人坐在塑料椅上等着叫号。时间戳显示:2024年3月15日,上午10:23。
“看这个。”白鹄用手指点了点屏幕。
画面里,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诊室走出来,跟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女人说了几句话。女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但她的身形、走路的姿态、以及她递给医生一个白色信封的动作,都清清楚楚。
江辰把画面放大,盯着那个女人。她的身形和周梦溪很像,但他不敢确定。戴着口罩和帽子,任何人都可以装成任何人。
“就这个?”江辰抬起头,“一个看不清脸的视频?”
“别急。”白鹄又划了一下屏幕。
第二段视频,同一个诊所,同一个女人,但这次她没戴口罩——或者说,她走进诊所大门的时候,口罩拉到了下巴下面,正在打电话。监控摄像头从侧面拍到了她的脸。
周梦溪。
江辰的手指猛地收紧,平板电脑的屏幕在他指尖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这张脸,你应该认识。”白鹄靠回椅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周梦溪,天盛资本创始人,圈内代号H.。三个月前,她亲自去了你父亲常去的那家诊所,跟主治医生谈了大约十五分钟。她离开之后,你父亲的药就被换了。”
江辰把视频又看了一遍。周梦溪的脸在黑白画面里显得有些苍白,但五官清晰可辨。她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在跟医生讨论一个普通的病情。
“那个医生呢?”江辰问。
“死了。”白鹄放下茶杯,“两个月前,车祸。酒驾,撞上了高速隔离带。当场死亡。警方结论是意外,但你应该知道,这不是意外。”
江辰把平板电脑放回桌上。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声音还算平稳:“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真相。”白鹄说,“周梦溪不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盟友,不是任何你以为的‘必要之恶’。她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你父亲的病、你的十六万、你被逼到无路可走的境地——这些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她的目的是什么?”
“让你成为她的‘继承人’。”白鹄说,“永夜会有个规矩——想退出,必须找到继承人。周梦溪做了三年,手里沾了太多血,想洗手上岸。她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扛下所有的锅。那个人就是你。”
江辰想起周梦溪昨晚说的话——“你假装是我的继承人,我对外宣布交接。”当时他觉得这是一个交易,现在他知道了,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从三个月前就开始挖的陷阱。
“你为什么帮我?”江辰看着白鹄,“你不是她的合作伙伴吗?”
“曾经是。”白鹄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江辰,“但她最近做的事,越界了。她开始动普通人的家属。这不是我们的规矩。永夜会可以收割时间,但不能收割人命。她杀了那个医生,虽然医生确实收了好处,但罪不至死。如果这件事传出去,整个永夜会都会被牵连。”
他转过身,看着江辰。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周梦溪倒了,她的地盘我来接管。你给我证据,我给你保护。各取所需。”
江辰看着白鹄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算计、有野心、有利益的考量,但没有撒谎的痕迹。至少,他没有看出来。
“你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白鹄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推到江辰面前,“签这份协议。不是之前那份时间期权协议,是一份‘证人保护协议’。你签字之后,正式成为我的‘线人’。我向永夜会总部举报周梦溪违反规则,你作为证人提供证据。她倒台之后,你父亲的治疗费用由我来出,你之前卖掉的时间我按原价帮你赎回。你彻底自由。”
江辰翻开协议,逐条逐句地看。这次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字都不放过。协议的内容和白鹄说的基本一致——他不需要卖时间,不需要承担任何债务,只需要作为证人指证周梦溪。
但他注意到一条小字:“本协议生效期间,签约方不得与其他时间交易所用户发生任何形式的交易往来,否则视为违约,违约金为签约方全部时间资产的50%。”
“这条什么意思?”他指着那条小字。
“意思是,你不能跟周梦溪再有任何接触。”白鹄说,“这是为了保护你。如果你一边给我当证人,一边跟她来往,她就有机会收买你、威胁你、甚至除掉你。我不想冒这个险。”
听起来合理。但江辰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合上协议。
白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
“可以。但时间不多。”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桌上,“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你想好了,随时打给我。”
江辰拿起名片,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白鹄在身后说了一句:“江辰,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但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让害他的人继续逍遥法外。”
江辰没有回头,走出了书房。
他下楼的时候,手机震了。苏晓棠的电话。
“你在白公馆?”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怎么知道?”
“我在你身上放了定位。那支钢笔,笔帽里有GPS。”苏晓棠说,“你不要一个人做决定。白鹄给你的东西,先给我看。”
江辰走出白公馆的铁门,站在碎石路上。喷泉的水声在身后哗哗地响,阳光照在水面上,折射出几道细碎的彩虹。
“他在白公馆等我。”
“别签任何东西。”苏晓棠说,“你到我这儿来,把白鹄给你的东西都带上。我来帮你分析。”
“好。”
江辰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掏出手机,打开了周梦溪的短信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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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条是她昨晚发的:“馄饨趁热吃。想好了打我电话。”
他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我在。”周梦溪的声音很轻,像在等他这个电话等了很久。
“你三个月前去了我父亲常去的诊所。”江辰说,“监控拍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去了。”周梦溪说,“但不是去害他的。我是去阻止那个医生的。”
“什么?”
“那个医生被收买了。收买他的人不是我。”周梦溪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像是在赶时间,“白鹄告诉你是我的车?那辆车三个月前被偷过一次,GPS记录显示它去过那家诊所,但开车的不是我。白鹄在嫁祸给我。”
“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周梦溪说,“但我可以查。你给我三天——”
“你没有证据,你说什么都是空话。”江辰打断了她,“白鹄有视频,有你的脸。你有什么?你的话?”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江辰挂了电话。
出租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了矮楼,从宽马路变成了窄巷子。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的信息像一团乱麻——陈国栋、白鹄、周梦溪、苏晓棠,每个人都在给他不同的信息,每个人都在指向不同的人。
谁在说真话?谁在撒谎?还是所有人都在撒谎?
他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城市。
也许他不需要知道谁在说真话。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谁在利用他。
白鹄在利用他扳倒周梦溪,好接管她的地盘。周梦溪在利用他当继承人,好从永夜会脱身。苏晓棠在利用他找到H.,好报弟弟的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每个人都在把他当棋子。
那他就做棋子。
但他要做一颗自己的棋子。
出租车停在了苏晓棠的小区门口。江辰付了钱,下车,走进小区。他没有坐电梯,走了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到了五楼,他敲了敲门。
苏晓棠开了门,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随便扎着。她看了一眼江辰的脸色,没有多问,侧身让他进去。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些银行流水和公司注册信息的截图。苏晓棠显然也在查东西。
“坐。白鹄给你的东西呢?”
江辰把那份“证人保护协议”和名片放在茶几上。苏晓棠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眉头越皱越紧。
“这条,”她指着那条小字,“‘不得与其他时间交易所用户发生任何形式的交易往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不能跟周梦溪接触。”
“不只是周梦溪。”苏晓棠把协议放下,看着他,“意味着你不能跟我接触。我是时间交易所用户。如果你签了这份协议,你就不能再跟我联系。你所有的人际关系,都会被白鹄过滤一遍——他让你见谁,你才能见谁。”
江辰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在把我关进笼子。”
“对。”苏晓棠说,“白鹄不是要帮你,他是要独占你。你是一个‘干净的’证人,没有跟任何人签过约。谁能签下你,谁就拿到了扳倒对方的最大筹码。在白鹄和周梦溪的这场战争里,你就是那张决定胜负的牌。”
江辰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那我该怎么办?”
苏晓棠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你?”
“因为我是‘干净的’。”
“不只是干净。”苏晓棠转过身,“因为你有一样他们都没有的东西。”
“什么?”
“你还在用正常的方式赚钱。你接私活、做详情页、一千块一千块地攒。你没有变成他们那样的人。”苏晓棠看着他,“在这个系统里,这是最稀缺的东西。一个没有被时间交易所改变的人,才是唯一能对抗时间交易所的人。”
江辰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你呢?”他问,“你有没有被改变?”
苏晓棠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手臂上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变了。”她说,“从我弟弟死的那天起,我就变了。我变成了一台复仇机器。我收集信息、建立人脉、准备武器,一切只为了一个目标——找到H.,让她付出代价。这三年里,我没有交过一个朋友,没有休过一天假,没有为自己活过一秒钟。”
她抬起头,看着江辰。
“所以我才知道,你有多珍贵。”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江辰的手机忽然震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系统消息:
【时间银行·提醒】您的存款剩余时间:3天22小时。本息预计:1.035小时。附近用户数量:3人。距离:均在100米范围内。
三个人。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江辰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小区门口的街道上,停着两辆车——一辆黑色SUV,一辆白色面包车。路灯下,一个人影靠在电线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一明一暗。
“他们来了。”江辰说。
苏晓棠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窗外。
“白鹄的人。他在逼你做决定。”
“如果我今天不签呢?”
“那明天你公司会出事,后天你房东会赶你走,大后天你老家会有人上门‘拜访’。”苏晓棠拉上窗帘,“他会一步一步收紧网,直到你窒息。”
江辰站在窗前,窗帘的布料在他手心里被攥出了褶皱。
他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母亲电话里颤抖的声音,想起陈国栋说的“有人换了药”,想起白鹄视频里周梦溪的脸。
他不知道该信谁。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再等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白先生,”江辰说,“我同意签那份协议。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见永夜会的总部代表。在你举报周梦溪的时候,我要在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可以。”白鹄说,“明天晚上七点,白公馆。我安排。”
电话挂了。
苏晓棠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确定?”
“不确定。”江辰把手机揣回兜里,“但这是我唯一能站在棋盘中央的办法。不是做白鹄的棋子,也不是做周梦溪的棋子——我要让他们都成为我的棋子。”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你去哪儿?”苏晓棠问。
“回公司。加班。”江辰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还有一千块要赚。”
门关上了。
苏晓棠站在客厅里,听着江辰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疤痕,又看了看茶几上那份协议。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他开始行动了。按照计划进行。”
一分钟后,回复来了。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