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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点。
京城UME华星国际影城。
影城的售票大厅里，人多得像是春运期间的火车站。
空气不流通，爆米花甜腻味的味道非常浓郁。
江浪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着楼下排队的长龙。
队伍从售票窗口一直排到了商场的大门口，甚至还拐了个弯。
手里拿着黄牛票的人在人群中穿梭，一张原价120的IMAX票，现在喊价到了300，依然有人掏钱。
「这也太夸张了吧。」
刘亦非站在他旁边，把脸缩在那件灰色的大棉袄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看着那些为了买票挤得满头大汗的人，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就是《阿凡达》？」
「这就是《阿凡达》。」
江浪转过身，看向身后同样一脸震惊的张照丶杨天珍和曹莉。
「票买到了吗？」
「买到了。」杨天珍晃了晃手里的一沓票根，脸上带着一丝肉痛，「找黄牛买的，加价百分之五十，财务那边能不能报销？」
「报。」江浪笑了笑，「这叫市场调研费。」
……
三个小时后。
电影散场。
放映厅的灯光亮起，但没有人立刻站起来。
大多数观众还坐在椅子上，摘下那副厚重的3D眼镜，揉着眼睛，或者还在盯着已经开始滚动字幕的黑屏发呆。
奇迹影业的五人组坐在最后一排。
张照的手里还攥着那副眼镜，惊叹的表情还未完全褪去。
他是个老电影人，但这162分钟，对他来说，是一次彻底的认知推翻。
没有所谓的压迫感，剧情还是老美那一套，在国人眼里看起来就是稀烂无比。
可最让人震撼的是直观感受——真实。
那些蓝色的纳美人，那些悬浮的山，那些飞行的灵鸟，真实得就像是纪录片。
杨天珍深吸了一口气，想说什麽，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平时能言善辩的她，此刻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走吧。」
江浪站起身，拍了拍张照的肩膀。
「去吃饭，边吃边聊。」
……
影城附近的火锅店。
包厢里热气腾腾，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但桌上的人都没怎麽动筷子。
刘亦非把大棉袄脱了，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
她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芝麻酱。
「江浪。」
她突然抬起头，眼神有些发直。
「咱们……真的要跟这种东西打？」
她指了指窗外，那是影城巨大的《阿凡达》海报。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啊，人家那是……那是……」
她比划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是外星科技。」
「是外星科技，也是电影工业。」
江浪夹了一片毛肚，在红油里涮了七上八下，放到刘亦非的碟子里。
「技术上……先不提技术。」
提什麽？提自己的AI在制作效率以及精度上完全能降维打击阿凡达吗？
说出来也得有人信才行。
他放下筷子，看着在座的所有人。
「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你们注意到了吗？纳美人的表情，还有潘多拉星球的植物。」
张照点了点头：「捕捉得很细腻，植物的动态也很自然。」
「对。」江浪从包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放在桌子上。
「这个U盘里，有一段三分钟的样片，是我这两个月联系奇迹工厂那边做的。」
「本来想在公司给你们看的，但我想了想，还是看完《阿凡达》再看比较好。」
他看向杨天珍。
「带笔记本了吗？」
「带了。」杨天珍从包里掏出一台轻薄本。
江浪接过电脑，插上U盘，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屏幕不大，只有13寸。
但在火锅店嘈杂的背景音中，所有人的脑袋都凑了过来。
画面开始。
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一片灰黄色的废土。
风沙卷着碎石，打在镜头上，留下一道道细微的划痕。
一只巨大的机械脚掌踏入画面，沉重的液压杆压缩，释放，带动着几吨重的机甲向前推进。
镜头上移。
那是猎荒者的重力体。
金属表面的漆面剥落，露出了底下的底漆和金属光泽。
连接处的油污混合着沙尘，形成了一种脏兮兮却无比真实的质感。
紧接着，画面切换。
灯塔内部。
巨大的环形结构，密密麻麻的管道，还有远处那些如同蜂巢般的居住舱。
光影随着无人机的视角变化而流转，蒸汽管道喷出的白气在空中消散。
短短三分钟。
没有剧情，没有人物，全是空镜和特写。
视频播放结束，画面定格在巨大的玛娜之花上。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火锅沸腾的声音。
刘亦非看了看众人的表情，看到江浪那自信的眼神，突然信心十足起来。
这一把，或许依旧能赢下去呢。
这一想，立刻来了胃口，夹起碟子里的毛肚塞进嘴里，又给江浪夹了片牛肉。
既然不用担心了，那就不用自己操心了。
吃好，喝好，然后躺平收钱就行了。
张照盯着屏幕，眼睛眨都不眨。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屏幕，又缩了回去。
「这……这是咱们做的？」
他的声音有些抖。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怀疑。
这太像了。
这种光影，这种材质，这种细节的处理，跟刚才在IMAX屏幕上看到的《阿凡达》，在技术层面上，竟然看不出明显的代差。
唯一的区别是风格。
一个是绚丽的奇幻，一个是冷硬的废土。
「这是实时渲染的。」
江浪合上电脑，把U盘拔下来，重新揣回兜里。
「现在，你们觉得那1亿美元的投资，步子迈的算大吗？」
曹莉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全是雾气，她摘下来擦了擦。
「如果能保持这个水准……」
她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值得我们全力投入。」
「不仅值。」杨天珍接过了话茬，她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冒光了。
「如果把这个样片放出去……哪怕只有十秒钟。」
她看向江浪，语气变得急促。
「江导，这片子什麽时候能宣发？我现在脑子里全是方案。」
「不急。」
江浪重新拿起筷子，夹了碗里的牛肉。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现在的热度全是《阿凡达》的，我们没必浪费资源。
等这股热潮稍微退一点，大家开始讨论什麽时候能有自己的科幻大片』的时候……」
他笑了笑，把牛肉塞进嘴里。
「我们再把这张入场券，发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