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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轻柔,缓慢,一点一点地往上挑。
随着刀尖的移动,原本看似完整的一块丝绢,竟然真的从边缘处裂开了一条缝。
老头站在旁边,眼睛越瞪越大:“哎哟喂!居然还有一层?!”
他赶紧凑过去,几乎要把脸贴在柜台上了。
夏茉心下狂喜,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她本来也就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这幅丝绢的厚度和透光度都不对劲,她猜测里面可能藏着东西。
现在看来,她猜对了!
这幅丝绢果然是两层的。
旁边的傅峙行看到这一幕,也微微有些诧异。
他摘下墨镜,漆黑深邃的眼眸盯着柜台上那幅正在被剥开的丝绢,又看了看全神贯注的夏茉。
她认真的侧脸白皙透亮,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副专业又专注的模样,真是迷人到了极点。
夏茉放下手工刀,伸出双手捏住被挑开的那一层假丝绢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往两边撕扯。
嘶啦——
细微的布料撕裂声在安静的店里响起。
几分钟后,一幅丝绢彻底被一分为二,两幅丝绢并排摆放在红木柜台上。
上面那层,是刚才在外面看到的粗糙仿品。
而下面那层,颜色微微泛黄,丝线细密紧实,上面画着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图,笔墨淋漓,气韵生动。
山峦起伏的线条流畅自然,墨色深深地渗透进丝绢的纤维里,带着历经岁月的沉淀感。
夏茉诧异地看着这幅揭露出来的山水图丝绢,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
居然是真品!
她本来想,如果两幅丝绢分开后都是假货,那她就认栽了,就当花五千块买个教训。
没想到,藏在假货底下的这幅,竟然是真品?
老头也是个行家,一眼就看出了这第二幅丝绢的门道,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他赶紧拿出一双白手套戴上,上前摸了摸那幅真品丝绢。
质地柔软,触感冰凉。
“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
老头转过头,眯着眼睛,满脸赞叹地看着夏茉:“丫头,你这眼光绝了啊,果然是慧眼识珠!”
“上次在我这儿,你一眼就看出那个粉彩瓷是真的,我当时就觉得你这小姑娘不简单,这次你居然能看出这假丝绢底下还藏着一层,而且运气这么好,碰到的是真品!”
老头兴奋得直拍桌子。
“五千块买这幅真丝绢,你简直是赚翻了啊!”
“这要是拿去拍卖行,起码得翻个几十倍!”
夏茉嘿嘿一笑,伸手挠了挠头,脸颊红扑扑的:“我也没想到运气会这么好。”
这不仅仅是运气,更是师傅教给她的那些扎实的理论知识发挥了作用。
老头眼珠子转了转,精光四射,忽然抓住夏茉的胳膊:“丫头,你开个价?”
“这幅真丝绢我要了。”
老头语气急切:“你放心,爷爷绝对不亏待你,按照市场价的最高标准给你算钱,怎么样?”
傅峙行站在旁边,视线落在老头抓着夏茉胳膊的手上,眉头微蹙。
他伸出长臂,一把将夏茉拉回自己怀里,动作霸道又强势。
夏茉靠在傅峙行结实的胸膛上,鼻尖全是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木质香。
她抬头看了傅峙行一眼,随后转头看向老头,果断摇头拒绝:“不行,爷爷,这丝绢我不卖。”
“这是我要送回考古所的。”
老头闻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满脸的不赞同:“送回考古所?你这丫头是不是傻啊?你花五千块买的真丝绢,就这么白白送给考古所?让考古所得这个大便宜?”
“你这图什么呀?”
老头咂着嘴,苦口婆心地劝她:“你听爷爷一句劝,机灵点儿。”
“把丝绢卖给我,你自己也能从中赚一大笔钱,这钱拿去买几身漂亮衣服,买几个名牌包包不好吗?”
“考古所那是公家的地方,你把东西交上去,最多也就是给你发个奖状,口头表扬几句,能当饭吃啊?”
老头的话充满了诱惑力。
换做普通人,面对这么大一笔横财,绝对会心动。
但夏茉完全不为所动。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专门装文物的密封袋,小心翼翼地把那幅真品丝绢装进去,封好口,重新塞回帆布包里,紧紧抱在怀里。
“爷爷,您别劝我了。”
夏茉态度坚决:“我是考古所的实习生,我师傅教导过我,干我们这一行的,必须得守规矩,这钱我绝对不能赚。”
老头急得直拍大腿,满脸恨铁不成钢:“你这丫头怎么死脑筋呢!”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开口:“实话告诉你,我也认识你们考古所里的人,里头的水深着呢。”
“你不用担心被考古所发现,放心大胆地卖给我。”
老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爷爷我在古玩街混了这么多年,绝对能给你担保,保你平安无事,怎么样?”
夏茉听得头皮发麻,她抱着帆布包的手紧了紧,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不干。”
她把那把手工刀放在红木柜台上。
“爷爷,谢谢您的刀,我先走了,下次有缘再见!”
说完,夏茉赶紧抓住傅峙行的手掌,拉着他就往店外跑。
傅峙行任由她拉着自己。
男人腿长步子大,毫不费力地跟上她急促的步伐。
他垂眸看着小女人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怀里死死护着的帆布包,像只护食的小兔子。
可爱得要命。
傅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怎么可能缺这点倒卖古董的钱?
但她这种面对巨大利益诱惑,依然坚守底线、不为所动的纯粹模样,狠狠地撞在了傅峙行的心尖上。
男人深邃的眼底漫上浓烈的笑意。
两人快步走出聚宝斋。
只留下老头一个人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空荡荡的店门,痛失极品丝绢后,无奈又心痛地长长叹息。
“唉,多好的宝贝啊,就这么飞了...”
...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
夏茉背着帆布包,脚步轻快地来到考古所,推开郑华东办公室的门:“师傅,早上好。”
郑华东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看到夏茉,他放下茶杯笑着招招手。
“丫头来啦,快坐。”
郑华东满脸疑惑,指了指她的帆布包,“你昨晚在微信里神神秘秘地跟我说,在古玩街淘到了个大宝贝,到底是什么宝贝?赶紧拿出来给我开开眼。”
夏茉走过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拉开帆布包的拉链,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密封袋。
“师傅,您看。”
她把袋子里的丝绢取出来,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缓缓展开。
郑华东起初并没有太在意,但当他的视线落在丝绢上的山水画和那泛黄的材质上时,突然一怔。
他迅速从抽屉里拿出老花镜戴上,又抓起桌上的高倍放大镜,起身半个身子探过办公桌,几乎要把脸贴在丝绢上了。
放大镜顺着丝绢的纹理、墨色的晕染、以及边缘的磨损痕迹,一寸一寸地仔细观摩。
足足看了十分钟。
郑华东才直起腰,摘下老花镜,激动得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哎呀呀!我的乖徒儿啊!”
老者满脸涨红:“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绝世好东西?!”
这可是宋代的真品丝绢画啊。
他激动得在办公桌后面来回踱步,看着夏茉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闪闪发光的聚宝盆:“快跟师傅说说,你怎么淘到这宝贝的?”
夏茉弯起眉眼。
她把昨天在古玩街怎么看出一万块的假丝绢有问题,怎么跟老板砍价,最后又怎么在聚宝斋借刀揭开夹层发现真品的事情,原原本本、和盘托出。
说到最后,她伸出五根白皙的手指晃了晃,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小得意:“而且,我只花了五千块呢。”
话音落下,郑华东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五千块?!”
“你花五千块买到了宋代真品丝绢画?”
郑华东惊叹不已,连连拍手叫好:“好眼力,真是好眼力啊!”
他看着夏茉,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这丫头不仅基础扎实,直觉敏锐,这胆识和运气更是没得挑。
敢花五千块去赌一个假货的夹层?
这魄力,多少在古玩行当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都比不上。
他郑华东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鉴定出了多少国宝,而是收了这么个逆天的宝贝徒弟啊。
正当郑华东激动得准备好好夸赞夏茉一番时,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哎哎哎,你不能硬闯啊!”
“所长在里面谈事情呢!”
伴随着保安的阻拦声,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
郑华东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眉头紧紧皱起:“怎么回事?”
他刚要起身去开门,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急匆匆地推开,助理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神色慌张:“所长,不好了。”
助理咽了口唾沫,指着门外,“外面有个老头非要找您,保安都拦不住,在走廊里大吵大闹的。”
老头?
郑华东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在这考古所当了这么多年所长,平时来找他的都是些专家学者或者上级领导,哪来的什么老头敢在这里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