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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满级(第1/2页)
隔离舱内只有监护仪传出的低频电子音。
“第三针。最后收紧。”
楚锋的双手套着由于止血而沾染粘液的无菌手套。持针器在他的指间极速翻转了半圈，滑线下拉。一个平整牢固的外科方结死死锁住了肠吻合口的最外侧边缘。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凝滞，这并不是一台用来克服心理阴影的手术，而是一次对极其狭窄的时间缝隙的完美利用。
肠吻合口的边缘没有出现大范围的不可控渗血。
没有出现普外科值班大夫最恐惧的不可控“渗血”。因为在林述切断加热带、降低置换滤速的那一刻，体外循环清洗后的第一批凝血因子，重新回到了白婷的血管床里。它们在截断面迅速发挥了止血作用。
“查压。”楚锋后退了半步，把持针器扔进器械托盘里。发出极脆的一声金属碰击声。
林述的手按在CRRT机器的控制面板上，解除了刚才这十五分钟里对右心房设定的容量压制。
随着血泵转速的回落，监护仪上的动脉曲线划出一道带有震荡但趋势向上的弧线。血压停在了90/60mmHg的边缘线，并且稳住了。
“循环建立，渗血点收缩。”林述的视线越过隔离舱的玻璃，落在患者的下半身。
由于冷球蛋白被大量水浴加热并析出过滤，原本大面积覆盖在双腿和下腹部那种极其刺目的紫黑色网状青斑，边缘正在变浅。血管末端的温度在回升。
“关腹。”楚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那种发紧的干涩消失了。
林述把机器切入常温常规过滤模式。
就在他按下“Enter”回车键的瞬间。
周围百级层流送风的声音似乎出现了一帧极短暂的停滞。无形的数据流在林述左眼下方沉聚。
暗色面板没有任何多余的特效闪光，几行灰白的字迹平铺展开：
【病案结算：阻断极寒血管相变。通过高热血浆置换，解离微循环凝胶化及肠段坏死危机。】
【奖励结算：风湿免疫专精——收集进度（3/3）。】
【状态：满级激活。】
【说明：系统性结缔组织与免疫突变底层图谱已全系覆盖。】
林述眼睑微垂。字迹在两秒后散入周遭的阴影。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停顿。林述走到一旁的洗刷池，踩下脚踏开关，温水冲刷着戴过手套后发白的手背。
他隔着湿漉漉的洗手衣，回想起自己的母亲。当年在县医院那台冰冷的推床上，母亲身上也是这样的大片网状青斑。有了风湿免疫专精，他现在可以救更多和当年母亲一样的病人。
林述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擦干手。
……
三楼，MICU病区走廊外门。
白婷的丈夫坐在等候区的塑料椅上，手里那张签了一半的转科同意书被捏出了汗渍。他不知道“深温血浆置换”具体是什么，他只知道上面写的致死率。
隔离门滑开。林述穿着深蓝色的洗手衣走出来。
男人猛地站起来，往前迎了两步，紧张的看着林述，嘴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切除了十二厘米的坏死小肠。血管网里的异常免疫蛋白已经洗出来了。”林述没有去说那些复杂惊险的经过，只有两句干瘪的陈述。
“命保住了。大概两小时后脱麻苏醒，明天看指标转去风湿免疫普通病房。”
男人整个人像被抽断了骨头一样，后背重重砸在医院的白墙上，顺着墙根滑坐回椅子里。手里的单子掉在地上，他捂住眼睛，肩膀细微地抽动起来。
林述没有停留，顺着走廊向护士站走去。
护士站里。普外科总值班韩旭拿着几份复写单据，站在宋凛的电脑前。得知患者没死、并且肠管切除极为成功后，他是来补签急诊流程单的。如果是医疗事故，那就是各科室扯皮；但如果抢救活了，按流程这就是一次跨界且违规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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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旭不知道该怎么在病历上写。他写了“急腹症不开腹”，急诊肯定不高兴；他要是写“交由MICU特勤大夫主刀”，医务处绝对要跳脚。
宋凛坐在转椅上，眼睛看着屏幕上的内网文档，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句号。
“打印两份。”宋凛没有看韩旭，直接对打印机旁的护士说。
宋凛把打印出来的两页A4纸推到韩旭面前。
纸张顶部印着黑体加粗的标题：《重度冷球蛋白血症继发微循环相变的急腹症——多学科物理干预与截断总结报告》。下面整整齐齐地盖着MICU二病区的红色公章。
报告里没有任何“违规截留病人”、“强行逼迫开刀”的字眼。有的只是“快速辨认风湿急症”、“内科血浆加热创造止血极值”、“外科跟进而入”的规范医学推演。
韩旭看着这份报告，他完全明白了。
宋凛不仅用这份体制内最完美的总结，给普外“没敢接”找了一个学术台阶，更把林述和整个CRIT的莽撞操作，直接定性为了国一院年终最牛的创新急救范例。违规，在此刻变成了无可挑剔的SOP（标准作业程序）。
“把会诊意见贴在病历上。”宋凛看了一眼韩旭。
韩旭没说什么，拿起报告，转身离开。
……
地下二层，CRIT专属休息室。
楚锋把一次性手术帽和口罩卸进医疗废料箱，靠在电竞椅里。他熟练地摸出一片口香糖扔进嘴里，单手翻阅着桌上几份刚从院网系统转过来的特危会诊单。
作为CRIT的队长，所有跨科室踢皮球、全院最高级别的疑难杂症，最终都要汇总到他在地下室的这张桌子上进行甄别。
机房的感应门滑开。
林述刚刚从淋浴间换回了干净的洗手衣，走进来瘫坐在沙发上。
“啪。”
楚锋用两根手指夹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三维彩超和造影报告，甩到了林述面前的金属桌面上。
那是一份大血管占位的疑难单。病灶位置极深，紧紧贴着主动脉弓。
“血管外科刚推过来的单子。”楚锋嚼着口香糖，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林述，“位置太毒。心外那边评估了，就算上了体外大循环，这把刀也极容易在剥离的时候碰到主动脉壁。”
林述没有去看右上角复杂的外科解剖图，目光直接滑到了底部的内科肝肾功能和心排量数据。
“这种深度的剥离和吻合。就算是我主刀，也只有两分三十秒的安全极限。”楚锋抛出了一个属于顶尖外科医生的估算刻度，这是一种极其自信的客观评估。“只要超过这个时间，血就会从主动脉喷出来淹没视野。”
楚锋看着林述，像是在验收一种武器的稳定性。
“我拉刀的时候。你能把病人的内环境回流压在静默的低压多长时间？”
林述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基础代谢数据，脑内的内科高级图谱迅速进行了一次逆向推演。
没有废话。林述只给出了一个精确到秒的数字。
“两分四十秒。”
在楚锋要求上，留出了十秒钟的安全冗余。
“够宽绰了。”楚锋点了点头，把一直转在手里的那只红蓝双色笔扔回笔筒里，那是决定特勤组收治权限的签字笔。
“你去跟护士长刘亚楠对一下这套阻断方案，把所有特批的静脉管材和靶向降压药备齐。”楚锋有条不紊地下达全组调度，“苏夏那边，今晚会在后台把这两分多钟的血流动力学预演模型跑出来。”
楚锋站起身，拿起了那份单子。
“我跟医务处报备。这台借一号大复合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