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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扫货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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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在暮色与街灯的交界处缓缓滑行,防弹车窗隔绝了公约之都主干道上的嘈杂车流。
    沈岁晚指尖捏着那半枚刚取出的古鱼青铜残片。
    断口处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属冷光,丝绢底纸上“深渊金库四十八小时锁已解除”的金粉字迹尚未完全风干,在车顶暖黄阅读灯下泛着微弱幽芒。
    “莱茵旧港三号码头?”
    霍砚修冷嗤一声,修长指节从她手中抽走那张丝绢,连看都懒得再多看第二眼,随手扔在扶手箱暗格里:“拿死人当鱼饵,这帮藏头露尾的鼠辈真当老子是三岁小孩。昨晚老宅特管局内线刚完成神经元复核,老头子生前留下的不过是一段全息脱机日志,肉身早随着当年那艘试验艇沉进了万米断裂层。活着的霍明廷?呵,有意思。”
    沈岁晚侧头看他,眼底原本因“霍明廷”三字泛起的一丝微澜彻底落定。
    她太了解身旁这个男人了。真要是亲生父亲死而复生,霍阎王此刻早把整个西陆翻了个底朝天;但既然明知是诱饵,霍砚修绝不会让人牵着鼻子走。
    “旧港那边,许跃已经带两组狙击手摸过去了。”霍砚修长臂一展,极其自然地把沈岁晚揽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微凉的发顶,“今晚谁去旧港接头,谁就得横着被抬进巡捕房。至于咱们——”
    他顿了顿,语气里那股杀伐决断的森寒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少见的无赖与慵懒:“涉外商会那帮老帮菜的庆功宴,老子全推了。最后这二十四小时,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打扰咱们过日子。”
    ……
    次日清晨,公约之都少见地放了晴。
    连日笼罩在石板路上的阴雨散尽,秋风卷着金黄的法国梧桐落叶,在巴洛克风格的临河老街上打着旋儿。
    沈岁晚褪去昨日在仲裁庭上那身气场全开的白裙战袍,换了一件极柔软松垮的燕麦色长款羊绒大衣,脚踩米白平底毛呢软鞋,长发随意用抓夹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颊边,整个人透着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慵懒与闲适。
    霍砚修则穿着同色系的高领炭灰羊毛衫,外搭一件极随意的深咖呢子风衣。没了平日里西装革履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煞气,宽肩长腿往街边一站,倒真像个陪太太度假的年轻世家公子哥。
    两人没带任何保镖随从,十指紧扣,慢悠悠踩着落叶压马路。
    走到街角一家拥有百年历史的古董巧克力工坊外,浓郁的现磨可可香与肉桂甜气顺着木格窗直往鼻腔里钻。沈岁晚脚步微顿,霍砚修挑眉,二话不说推门进去,端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厚黑巧出来。
    沈岁晚低头抿了一大口,绵密微苦的奶沫瞬间沾了半圈唇瓣。
    “啧,沈董这喝相,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揭不开锅了。”霍砚修嘴上欠揍地嘲讽,动作却极顺从,指腹温热地贴上来,替她揩去唇角奶沫。
    沈岁晚刚想瞪他一眼反唇相讥,男人却忽然借着低头的空当,俯身凑过来,精准覆住她的唇瓣,舌尖极轻地将那点残存的甜意卷了去。
    肉桂香混着他身上惯常的松木清冽,在微凉的晨风里炸开。
    街边几个抱着法棍路过的金发老妇人善意地低笑出声,嘴里念叨着西陆俚语里的祝福。
    沈岁晚白皙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个通透,抬手在霍砚修腰侧狠狠拧了一把:“霍砚修!大马路上你发什么神经……唔,疼不疼啊你?”
    “肉结实,不疼。”霍阎王咧嘴一笑,不仅没松手,反倒把她微凉的手整个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紧紧攥着,眼底满是得逞后的痞气,“老子亲自己媳妇,犯哪条公约了?”
    沈岁晚又气又好笑,刚想骂他厚颜无耻——不对,是厚颜薄耻?啧,脑子被这异国风吹得连成语都跑偏了。
    内心OS还没吐槽完,她的目光忽然被斜对角橱窗里的一抹粉蓝死死吸住。
    那是街角最醒目的一处弧形落地橱窗,白金双色浮雕招牌上挂着西陆皇室御用徽记——一家享誉两个世纪的顶级手工母婴高定旗舰店。
    橱窗正中央,两个粉雕玉琢的硅胶模特身上,正套着纯手工羊绒钩织的微型斗篷,帽子上还顶着圆滚滚的羊驼毛小耳朵。
    沈岁晚脚下瞬间像生了根,再也挪不动半步。
    潜伏在骨子里的新手老母亲基因,在这一刻全面暴走!
    “霍砚修,进店。”沈岁晚反客为主,拽着男人的胳膊就往店里冲。
    “哎不是……刚才谁说累得走不动路的?”霍总被拽得一个趔趄,嘴上抗议,脚下却极顺从地跟着跨进门槛。
    接下来的半小时,霍氏集团那位在跨国资本圈令人闻风丧胆的当家人,彻底沦落为了没有感情的人形移动衣架。
    “砚修你看这件!纯棉有机蕾丝,领口特意做了无骨缝边,念辞皮肤嫩,穿这个肯定不会磨红!”沈岁晚手里抓着一件粉嫩的小斗篷,眼底冒着绿光,直接往霍砚修宽阔的胸膛上比划。
    霍砚修垂眸看着胸前巴掌大的粉布片,嘴角微抽:“……沈岁晚,这衣服还没我巴掌大,咱闺女现在跟个肉墩子似的,能塞进去?”
    “你懂什么!念辞那是婴儿肥!三个月后抽条了正好穿!”
    沈岁晚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爪子,转身又扑向男童区:“还有这个!软底小羊皮学步鞋,承安那小子现在天天抠脚想站起来,这双抓地稳!还有这套墨蓝背带裤,配同色小领结……天呐,承安穿上绝对跟你缩小时一模一样,简直是个迷你小阎王!”
    沈岁晚挑得双颊泛红,整个人像是跌进了米缸的小仓鼠,货架上凡是手感软糯、花色顺眼的,连价格标签都懒得翻,统统往霍砚修怀里塞。
    不一会儿,霍总两只手臂上挂满了毛呢连体衣、纯银摇铃、真丝口水巾和手工小皮鞋,连脖子上都被沈岁晚挂了一条毛茸茸的小熊围巾。
    旁边金发碧眼的西陆老店长看得合不拢嘴,连连用赞叹的语气夸赞“先生真是位极有耐心的绅士”。
    霍砚修面无表情地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镜子里被挂成圣诞树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忍无可忍地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张黑金哑光无限额黑卡。
    男人抬手,修长指节将黑卡径直拍在柜台上,嗓音低沉发狠:“别一件件包了。从零岁到两岁,当季所有款式,按龙凤双胞胎的尺码各拿一套,直接封箱,走霍氏专机空运回京城老宅。”
    店长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包装丝带险些掉在地上,随即爆发出一阵受宠若惊的惊呼:“如您所愿!尊贵的外客!”
    沈岁晚手里还捏着两只小羊皮手套,闻言愣了愣,随即失笑:“霍董,暴发户做派收一收,买这么多他们穿得过来吗?”
    “穿不过来挂老宅当帘子。”霍砚修趁机扔下满怀的衣物,长臂一捞把人箍在怀里,咬着她耳尖低语,“沈董再买下去,老子回国就得去卖血了。”
    “贫嘴。”沈岁晚眉眼弯弯,心头那股积压数日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堆软乎乎的婴儿衣物里彻底烟消云散。
    ……
    午后一点,运河畔露天咖啡座。
    初秋的微风掠过水面,荡开层层碎银般的粼光。沈岁晚捧着温热的柠檬红茶,靠在藤编扶手椅里,整个人舒服得快要眯起眼。
    霍砚修坐在对面,正低头用银匙替她剥开刚烤出来的杏仁可颂。
    许跃适时从街角走来,将昨日沈岁晚随行助理公文包里那个深蓝丝绒盒,轻轻放在了白瓷咖啡桌正中。
    “霍董,沈总。旧港三号码头昨夜收网了。”许跃压低声音,“去接头的不是活人,是陆家在海外雇的一个提线木偶,兜里塞着遥控自毁引信,已经被巡捕房扣下了。”
    沈岁晚神色未变,视线落在那个丝绒盒上。
    昨天在车里只看了字条和青铜残片,并未细查盒底。此刻她指尖微动,顺着丝绒内衬边缘轻轻一挑。
    “咔哒。”
    内衬夹层弹开,里面并未藏着什么危险装置,而是静静躺着一枚泛着岁月包浆的金边古董怀表。
    沈岁晚心头微动,伸手取过怀表。
    表壳微凉,上面刻着已经停滞的三十年前的罗马数字指针。指甲扣开暗扣,“啪”的一声轻响,表盖内侧弹开。
    一张被塑封得极完好的泛黄彩色老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照片的背景,是京城霍家老宅那座繁花似锦的旧花房。
    阳光透过琉璃顶棚倾泻而下,两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女人并肩坐在石凳上。左边的林清辞一身素雅白旗袍,眉眼温婉,怀里抱着个刚满百天、裹着红襁褓的女婴;右边的霍母一身墨色长裙,端庄明艳,手腕上赫然戴着如今正套在沈岁晚腕间的族长墨玉镯。
    两个年轻母亲相视而笑,眉眼间全是未经风雨的明媚与纯粹。
    沈岁晚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母亲年轻的脸庞,眼眶微微发烫,却不再有悲戚,唯剩释然。
    霍砚修的视线也凝在照片上,剥可颂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向表盖背面。
    在照片翻折的背面衬纸上,一行用老式英雄牌钢笔写下的瘦金体小字,历经岁月冲刷,依旧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归期已定。老宅青铜水月棺,乃是明廷留给岁晚的真正嫁妆。】
    字迹苍劲,分明出自霍砚修亲生父亲霍明廷的手笔!
    沈岁晚指尖猛地一顿,抬眸看向霍砚修。
    霍砚修狭长深邃的黑眸骤然眯起,薄唇抿成锋利的刀刃。
    嫁妆?
    老宅宗祠地下那口被传了三十年、盛传封存着深海杀戮兵器与两家血仇的青铜水月棺……居然根本不是什么凶煞棺木,而是当年霍明廷给出征深海的未婚妻林清辞,也是给未曾谋面的儿媳妇沈岁晚,备下的顶峰嫁妆?
    微风拂过,落叶擦过桌面。
    霍砚修胸口内侧口袋里的备用通讯器突然发出一声微弱震颤,屏幕亮起,跳出楚雁一条加急短信:
    【老宅宗祠配电箱彻底断电。水月棺底部的液压浮动舱……自动上浮了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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