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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尾走过来，蹲在研磨旁边，低头看着他。
「还能动吗？」
研磨的眼睛从天花板移到黑尾脸上，沉默了片刻。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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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尾点了点头，伸手把研磨从地上拉起来。
研磨的腿软得像面条，刚站起来又往下滑。黑尾赶紧扶住他，夜久从另一边跑过来，也扶住他。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研磨架在半空中。
这不，研磨还被黑尾他们抬下去的。
他的脚拖在地上，鞋带松了，鞋底蹭着地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的头歪向一边，眼睛半闭着，游戏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亮着，角色站在原地，被怪物打死了一遍又一遍。
音驹的人看着研磨被抬下场，表情复杂。
列夫张着嘴，猫又教练坐在场边，看着研磨那副样子，嘴角微微扬起。
这趟没白来，研磨记住了，体力不支的感觉，被针对的感觉，撑不下去的感觉。
下一次，他会更强。
青城的人站在对面，及川翘着二郎腿坐在替补席上，看着研磨被抬下去，嘴角扬得老高。
岩泉摇了摇头，渡蹲在地上系鞋带，金田一和国见在喝水，京谷双手抱在胸前。
辉月看着研磨被抬走，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种感觉，去年全国大赛，金田一和国见被抬下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腿软了，手软了，连站都站不稳了。
但研磨比他们强，至少研磨没有受伤，只是累了。
休息一下，就好了。
第三局马上开始，研磨坐在替补席上，把脸埋进毛巾里。
他的腿还在抖，手还在软，呼吸还没平。
但他没有说「我不打了」，因为他知道，他必须打！
他是音驹的大脑，大脑不能停！
他深吸一口气，把毛巾扯下来，站起来，走回场内。
黑尾看着他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夜久蹲在后排，拍了拍手。
开干开干！
……
让我们把时间退回两分钟前，及川站在场边，看着对面被抬下去的研磨，眼睛突然亮了。
他的嘴角慢慢扬起，从微微翘起到咧到耳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他转身走向队友们，招了招手。
「过来过来，都过来。」
青城的人围过来，及川蹲下来，其他人也跟着蹲下来，围成一个圈。
及川压低声音，像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及川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下一局，我们收一点力，放他们赢。」
金田一愣住了，国见英的眉头动了一下，岩泉一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变了。
渡蹲在地上，系鞋带的手停住了，京谷双手抱在胸前，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着。辉月看着及川，等他继续。
及川继续说。
「第三局放，第四局也放，连输两场，拖到第五局。」
他顿了顿，嘴角扬得更高了。
「然后第五局，我们再赢回来。每一局的比分，尽量往20分往上拖。」
所有人沉默了。
金田一咽了口口水，国见语塞了，岩泉深吸一口气。
渡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京谷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辉月看着及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及川没给他机会。
「你们想想，」
及川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音驹的大脑是研磨，研磨的弱点是体力。我们连打三局，他已经快不行了。如果再打两局，每局都打到20分以上，把他的体力彻底榨乾……」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研磨会累到站不起来，累到脑子转不动。
所有人包括辉月都傻眼了。
金田一看着及川，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是魔鬼吗」的震惊。
辉月深吸一口气，看着及川。
「及川前辈……你还是人吗？那么残忍？」
及川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愧疚，没有一丝犹豫，只有一种纯粹的丶发自内心的快乐。
「那咋啦～」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转身走向场内。
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都听明白了？」
没有人回答，及川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辉月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被及川盯上真的是太可怕了。
那个男人，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
但一旦认真起来，比谁都狠。
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狠，是那种笑眯眯地把你推进坑里，还在坑边问「你还好吗」的狠。
研磨啊研磨，你自求多福吧～
金田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深吸一口气。
很快，辉月站在发球线外，拍了两下球，看了一眼对面的研磨。
那个音驹的大脑正蹲在后排，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他的腿还在抖，手还在软，呼吸还没平。
但他不知道，接下来的两局，会比前两局更累，更苦，更绝望。
辉月收回目光，抛球，助跑，起跳，挥臂。
球飞出去，速度不快，角度不刁，落点不深。
他收力了，研磨接住了。
球弹起来，飞向黑尾的方向。
黑尾托给研磨，研磨托给列夫，列夫扣杀，球砸在青城半场的空地上。比分1比0。
及川站在网前，嘴角微微扬起。
第三局，开始了，研磨的噩梦，也开始了……
入畑教练坐在场边，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记录本，表情平静。
他看着及川蹲在地上跟队友们小声密谋，看着辉月那副「你还是人吗」的表情，看着金田一惊恐的眼神……
他什么都看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开赛前他就说了，这场训练赛让队员们自由发挥，他不会插手。
所以现在的队伍都听及川的，他是场上的指挥官，是青城的大脑，是那个决定比赛节奏的人。
入畑教练相信他的判断，也相信他的能力。
至于战术是否残忍，是否会让对手崩溃，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
训练赛就是训练赛，赢了最好，输了也不亏。
能学到东西，这趟就值了。
辉月负责兜底就行了。
毕竟及川的战术执行再完美，也有失误的时候。
研磨的意志再薄弱，也有爆发的时候。
音驹的反扑再无力，也有咬人的时候。
万一拖大了，万一翻车了，万一第三局放了第四局也放了第五局收不回来了——辉月在场上，他就能把比赛的胜利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