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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井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他一下,咬牙切齿道:「你这家伙……该不会以为幸村精市是个柏拉图吧?」
月见一愣,低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温了起来。他甚至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结结巴巴地控诉:「你……这么多人呢,你丶你瞎说什么啊。」
丸井见他这副反应,反而在心底稍稍松了口气,看来这两人之间,也不是完全什么长进都没有。
但看着月见羞成这副纯情模样,实在是太容易勾起别人的恶作剧心思了。丸井坏笑着凑得更近了些,继续逗他:「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不好意思啊?怎么,幸村平时很凶吗?」
月见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丸井这下是真的有些好奇了:「那就是很温柔了?」
月见的脸越发红得厉害,脑海中掠过幸村平日里偶尔流露出的强势与不容拒绝,神色纠结地又摇了摇头。
丸井这下彻底懵了:「那你们平时到底怎么相处的?」
月见看着眼前人不依不饶丶誓不罢休的模样,本能地想站起来逃跑,偏偏丸井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角不撒手。他实在没办法,只能自暴自弃般地自白道:「就……牵牵手,偶尔亲一下啊。」
「!!!」丸井整个人僵在原地。
旁边看似在喝茶丶实则耳朵竖得比谁都高的两位吃瓜路人,内心也结结实实地震惊了一下。但幸好,柳和柳生的智商永远在线,没有当场失态。
丸井缓了半天,才压低了声音,痛心疾首地惊呼:「就只有这样?!」
「啊……不然呢?」月见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回去。
丸井的脑海中在这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乱七八糟的古怪念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一种非常保守且极其沉重的语气问道:「那……你平时,有没有带幸村去医院检查过身体?」
月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十分诚实地配合着点头:「有啊。」
丸井的眼神瞬间转为了浓浓的惋惜与同情。天呐,谁能想到堂堂立海大的神之子部长……唉,不过算了,只要两个人感情好,日子也还能凑合过。
结果月见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职业网球的运动强度很大,精市固定每个月都要去俱乐部体检。之前国中的时候,我们全队不也是定期要去医院做身体检查吗?」
丸井:「……」
很好,他想歪了。完全是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疯狂超速跑偏。
丸井一时间有些绝望地捂住了脸。但他转念一想,为了自家好哥们后半辈子的幸福着想,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委婉丶且不失礼貌地提醒月见——幸村在某方面的忍耐力,是不是可能稍微有点「超出正常人的范畴」了?
那可是五年啊!!!两个血气方刚的大活人在一起睡了整整五年!!!那个人到底是怎么硬生生忍住的啊!!!
但是丸井绝不可能直接问「你男人是不是不行」,为了哥们的尊严,他只能尽最大努力再委婉地提醒一下:
「月见你想啊,正常两个人在一起谈恋爱,是不是得有一些深层次的……互动呢?」
月见理所当然地配合着点头。他觉得丸井今天实在奇怪得过分,忍不住嘟囔着反驳:「这不正常吗?人在一起都得互动吧,不互动那不成了陌生人。」
丸井:「……」
不远处,原本正和真田低声交谈的幸村精市,不知为何,唇角忽然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极具深意的弧度。
目睹了这一幕的柳和柳生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柳生推了推眼镜,心想丸井大概是脱离幸村的统治太久了,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这位立海大部长的耳力是何等敏锐。
不过,吃瓜的快乐实在是让人难以抗拒,这两位聪明的参谋谁也没有开口去提醒那个正在悬崖边疯狂作死的某人。
另一边的丸井两眼一黑,彻底被月见的纯洁给打败了。他觉得对待这个不开窍的铁疙瘩,所有的委婉都是徒劳,索性一咬牙,把声音压得极低,直接摊牌:「我是说,你们之间……不做那件事吗?!」
听到这句极具冲击力的直白发问,柳生用仅能让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我打赌,月见依旧听不懂。」
柳莲二淡淡地翻了一下铁板上的烤肉,平静地接话:「只有一种答案的赌注,在数据上毫无意义。」
其实,他们从月见刚才那一连串坦荡的反应中,早就已经窥探到了最终的答案。
果然,月见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追问:「做什么?」
他顺着丸井那副恨铁不成钢的焦急神色看过去,视线微微垂眸,敏锐地捕捉到了丸井在桌子底下试图比划解释的某个小动作。
月见的大脑瞬间开始疯狂运转,很认真地将这些碎片信息拼凑在了一起。
片刻之后。
金发青年像是突然被雷击中了一般,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丸井。如果说刚才还只是不好意思地脸红,那么在这一秒,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燃的锅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部彻底红温了。
「你..你你你你……」月见结巴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烫得快要冒烟了。
丸井看他这副震惊到灵魂出窍的模样,反而比他还要大惑不解,忍不住微微前倾身体,难以置信地追问:「不是吧,月见?你活了快二十年,两个人在一起都五年了,你真的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吗?????」
月见一时间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无比稀薄,甚至能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声。他连连往后退了退,连舌头都打了结:「谁丶谁会一天到晚想那种事啊……这丶这种事不应该是……」
「不应该是怎么?」
一道温润如玉丶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凉的嗓音,毫无预兆地从两人的头顶上方幽幽飘了过来。
丸井和月见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幸村精市已经结束了和真田的交谈。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换好的温水,就这么优雅地站在他们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两小只。
幸村的唇角挂着一抹极其完美丶挑不出任何瑕疵的温柔微笑,那双澄澈的紫蓝色眸子微微眯起,目光似笑非笑地在丸井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连脖子根都红透了的月见脸上。
「你们在聊什么?」幸村体贴地把水杯放到月见面前,语气温和,「看起来聊得很热闹,不介意也带我一个吧,文太?」
丸井文太刹那间两眼一黑。
求生的本能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他僵硬地转过脖子,向一旁的柳和柳生投去疯狂呼救的眼神。然而,那平日里最靠得住的两位,此时正一个专心致志地研究着烤肉盘里肉质的熟化程度,另一个则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本来就一尘不染的眼镜。
「啊……那个……哈哈……」丸井咽了口唾沫,立刻松开了拽着月见衣角的手,一边乾笑着一边拼命往胡狼的身边挪动,「那丶那什么,我去后厨看看烤肉汁还有没有,你们慢慢聊,慢慢聊!」
————
月见自己出去吹风了。
而幸村则跟着丸井走进了后厨。
正准备来厨房躲一躲的丸井,一抬头看见幸村跟了进来,顿时一惊,连忙举双手告饶,连国中时期的称呼都本能地喊了出来:「部长!我真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别生气,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
向来能言善辩丶自诩天才的丸井,难得有这样口不择言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
幸村站在后厨明亮的灯光下,微微一笑,语气听不出喜怒地反问他:「怎么突然选择在这个时候跟月见说这个?」
丸井一怔,偷偷观察了一下幸村的神色,发现那张俊美温和的面容上确实没有动怒的迹象,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他叹了口气,靠在料理台旁,神色少见地认真起来:「之前那家伙迷茫了小半年,后来找到了学医的目标,又在全力以赴地努力看书备考。如今天高地阔,他的生活终于步入了正轨,重新变回了以前那个神采奕奕的样子。我这也是刚放松下来,才一时间嘴快想起来问一下的。」
听到丸井的解释,幸村的眼神也随之温软了下来,他轻声说:「是啊,之前他年龄还小,后来又像你说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专注。」
丸井愣了片刻,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幸村竟然是在认真地向他解释,为什么这五年来,自己一直都在克制着没有跨过最后的界限。
因为在幸村眼里,月见的成长丶月见独立的人格与未来,远比一时的亲密要重要得多。
明白过后的丸井,反而觉得自己刚才大喇喇打听两人隐私的举动有点尴尬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幸村却主动打破了沉默,看着他说:「其实,我很感谢一直以来你对月见的陪伴。在我照顾不到他的时候,有你在他身边。」
听到这话,丸井那份身为至交好友的骄傲顿时又冒了出来。他扬了扬下巴,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那当然!我可是月见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绝对排第一哦!」
幸村失笑,他顺从地点了点头:「好,排第一的朋友。」
被这样一调侃,丸井倒又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鼻子,朝后厨门外努了努嘴:「那个……你要不要出去哄哄他?看刚才那样子,他估计被吓得不轻。」
幸村笑着点头,目送着丸井走出厨房。
直到后厨只剩自己一人,向来在赛场和生活里都游刃有余的神之子,这才有些无奈地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自家的小男朋友实在是太单纯了,平日里在家里亲的凶了都要害羞很久,当初第一次接吻甚至还纯情到当场流了鼻血。幸村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太阳穴,心想以后若是真到了那一天,还真不知道这只容易受惊的小家伙要怎么办才好。
幸村收回思绪,从烤肉店的另一个偏门走了出去。
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隔着一段距离,他就看到大一新生月见正缩成小小的一团,毫无形象地蹲在昏黄的路灯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看蚂蚁搬家。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月见并没有抬头,反而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幸村慢条斯理地走到月见对面,优雅地俯下身蹲了下来,没有主动开口打破这份安静,只是好脾气地陪着月见一起,安安静静地看着地上的蚂蚁在微弱的光晕里忙碌。
夏夜的蝉鸣在四周不知疲倦地叫着,月见在冷风的吹拂下,狂跳的心脏终于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试探性地抬起头,可一睁眼,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幸村那双含笑的紫蓝色眸子里。电光石火间,丸井在桌子底下比划的那个古怪手势再度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疯狂循环。
月见原本好不容易降温的脸颊啪的一声瞬间再度沸腾。
他像触电般地重新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里,口中开始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光线昏暗的路灯下,幸村精市就这么耐心地单手托着下巴,一边温柔地看着身前这个快要自燃的恋人,一边在心里有些好笑地数着数。
嗯,数得清清楚楚。
他们家这个小少年,闭着眼睛,一口气连着说了二十四个不行。
当月见终于肯再次抬起头时,长长的睫毛下眼眶红红的,也不知道是被脑海里那些一知半解的画面羞的,还是因为骤然被戳破了某种认知而感到慌乱。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微颤的哑意:「我没想过……精市,我以前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幸村心中柔软又心疼,他熟练地伸出手,一下又一下丶极其温柔地揉了揉月见顶着那一头漂亮金发的脑袋,嗓音低沉而包容:「嗯,我知道。」
「那……那怎么办啊?」月见无助的反问。
尤其是丸井刚才那句「你该不会以为幸村精市是个柏拉图吧」还在耳边嗡嗡作响,让他突然开始担心,自己一贯的迟钝和不开窍,会不会让眼前的恋人感到困扰。
幸村怎么可能看不穿他那点小心思,他也知道月见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在这个晚风吹拂的夏夜里,幸村起身,把蹲在地上的鸵鸟先生拉进怀里,安抚性的拍着小少年的后背:「不怎么办,月见。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不急的。」
幸村将下巴抵在月见的颈窝处,微微歪头,声音里含着一抹让人彻底安心的笑意:「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真正准备好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