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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床边，把老太太歪倒的身体扶正，拽平。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把枕头整理了一下，把散乱的头发捋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照顾一个睡着的老人。
做完这些，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已经没有了生气的脸，冷哼了一声，嘴唇动了动，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她走的时候，步子很稳，门关得也很轻。
视频还在继续。
不多时，护工推门进来，往里探了探头，见老太太躺着一动不动，应该是以为她睡着了，悄悄地退了出去，息了灯，又关上了门。
画面定格在那一刻。
病房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惨白惨白的。
老太太躺在那里，被子盖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真的睡着了。
我不敢想象，她临咽下那口气之前究竟会想到什么？但她太悲催了。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要说我生气，怜悯，那只因为她是个生着病痛的老人。但我没有可怜她的理由。
她死之前，能明白这世上的阴暗也好。错了就是错了。她对我……其实从没有过歉疚。
李姝看向我，“看完了？吓人吧，这个女人……”
她摇摇头，没说下去。
“这个黎曼……”
李姝说，“她走的时候，在走廊里站了大概一分钟，对着墙角，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她走了，步子很稳，跟来的时候一样。”
此时，我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黎曼那张脸。
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声音是轻的，表情是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晚饭。
她说‘去死吧’的时候，甚至笑的很惬意。
那不是冲动，不是失手，是蓄谋。
她走进那间病房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我看向李姝说，“她进去的时候，好像是带着气的。”
“陈蓉说过，她被宋策暴揍了一顿，时间应该上对得上了！毕竟宋策目前还蒙在鼓里，对这一切都不知，心疼儿子还是有的，丢了一个大的，小的再丢，他不气才怪。
那也就可想而知了，黎曼带起来医院，肯定带气。你没听她说吗？老太太打电话过去找宋策了。
这老太太也是个搅事精，她以为她仗着儿子可以理直气壮，殊不知，她那儿子……啧啧！”李姝摇头。
我苦笑，“这黎曼是真狠，她一步一步地逼，一句一句地加码，看着老太太从生气到激动，从激动到发病，从发病到咽气。她看着一个活人死在她面前，然后伸手探了一下鼻息，确认死了，然后整理好一切，走了。多坦然！就是个恶魔！”
“你想没想过，麦子！”李姝看向我，“她提前将女儿，跟黎家人都送去了南方，是早就有预谋的。你说宋策就毫无预感？”
“他能有什么预感？毕竟因为他，黎家的儿子进去了两个，他估计得很感谢黎家。”我话说的很讽刺。
“看来，有些事，真的无法预料。宋策这人，真的不值得同情。”李姝吐槽。
“整个宋家，都不值得同情。”我冷冷的说，本能的就想起了沈岩的那句话，‘宋策不可饶恕’。
我闭上眼睛，肋下那道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但又不像是刀口，是别的什么地方。
李姝又说，“视频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等你决定。”
我回了一句，“让我想想再说。”
我把手机递给李姝，看着天花板。
黎曼，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抢别人的老公，占别人的房子，拿别人的孩子当工具，现在你又杀人。
你杀了一个老人，用最恶毒的话，像掐死一只蚂蚁一般。你还说不会放过欣欣。你说宋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那你就试试。
我又跟李姝说了些即将要发生的事，还有合同上的事，我就让她回去了。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向我，“想好了告诉我。这事不能搁置时间太久，有麻烦。”
我点点头。
等李姝离开后，我辗转反侧，还是拿起了手机，犹豫了好久，还是打给了盛腾。